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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们当然希望梅香小姐能继续当选。
而因为铃铛每回拿来的东西都很让人满意;所以要请她替梅
香小姐新裁的衣裳绣花。
“知道了;我会跟她说的。”刘静明应了声。有钱赚当然不能
往外推。“请问;我该往哪儿出去?我不认得路。”
她不敢再乱闯了;万一撞上了刚才那个男人就不好了。
“跟我来;我带你出去。”小丫头招招手;要刘静明跟她走。
她一边领路;一边好意的告诫;“以后如果你再来;在后门等
着就行了;别再像这回一样往里走。你看起来是个正经的姑娘家;
万一遇到还没离开的客人;怕对你不好。”
拐了两个弯儿;她们就回到了方才刘静明进来的小院。丫头将
她送到了后门外;又再叮嘱了声。
“别忘了我刚刚说的话哦!”
“我记住了;谢谢你!”刘静明知道她是好意;点点头道了谢;
才转身离开;走出杏花胡同。
*** ***
因为娘亲死得早;从来就没人教导刘静明男女之间的事。
所以在春江楼里看到那些事;她心里只觉得怪异;心慌和好奇;
倒没有下流恶心的感觉。
回家后;刘静明还是像平常一样过日子。
每天忙着绣花、看书;三不五时应付一下上门来找碴的刘织云。
虽然她曾经想过;要把那天看到的事搞清楚;不过她不知道该
向谁寻求解答。
在夜深人静时;她脑海中总会浮现出那天的清景。
印象最深刻的;是那男人深邃幽暗的眼眸;就像会将人吸进去
一样;让她深深的对他着迷……
没错;在完全不认识他的情况下;她的心已经为他迷失。
她根本不懂那是多不堪的相遇;就这样将心给了第一次见面时;
正在与妓女交欢的男人……
日子就这么过了近月;这日;铃铛依照约定;从春江楼带回了
顾梅香交托待绣的新衣裳。
午后;刘静明绣着一件绛红色的百褶旋裙;灵巧的手;让一片
片细致的樱瓣渐渐绽放在裙摆上。
她手上一针一线的绣着;低头听铃铛说着从春江楼听来的消息。
“小姐;这次的衣裳我们要赶在月底就要绣完哦!”铃铛手
上也没停;绣着一件短外褂。
“为什么?现下剩不到二十天了;而且这次要求的花样又特
别繁复。”
因为要让樱花栩栩如生的开放在裙上;所以光是同色系的绣线;
她就准备了二十多种。她的动作已经算快的了;都还要好一会儿功
夫才能绣好一朵樱花呢。
“所以这回给的工钱才会特别多呀;是平常的三倍吔!”铃
铛对这个酬劳很满意;笑嘻嘻的说。
反正她们也没什么事;大不了每天晚点儿睡;绝对赶得出来的。
“哦。”看在丰厚酬劳的份上;刘静明也没有异议。对她们来说;
能多挣点银子总是好。
“小姐;你知道为什么这么赶吗?”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刘静明微微笑着;觉得铃铛的问
话很有趣。要说就直说;还非得先讲句废话。
“下个月十五;杏花胡同要重新选出一位花魁主──这儿可
是他们的盛事呢!不管是哪家妓馆;只要能让自家的花娘当上了
花魁主;接下来的一整年可是会生意兴隆;客人络绎不绝的捧着大
把银子上门来见花魁的。”
铃铛是个单纯的姑娘家;又从小跟在刘静明身边;自然也还不
懂人事;也不懂得看轻卖笑的女子;所以语气中并没有轻视的意味;
纯粹是跟自家小姐聊天。
“花魁主不是春江楼的顾梅香吗?”刘静明问道。
上回铃铛是这么告诉她的呀;为什么没多久又要换人了?
“没错呀;不过顾梅香是去年选出来的。”铃铛摇晃着头;
“花魁主是一年选一次;每家妓馆都会派出最美丽的花娘来角逐
这个头衔。”
铃铛吱吱喳喳的;将这些有的没的说的很起劲。
“我今天听奴儿说了;前些日子;就连允庆王府的小王爷;都
因为花魁的名气;而上春江楼去找顾梅香了呢!”
奴儿就是那天为刘静明带路的小丫头;因为常到那儿取交绣件;
所以铃铛跟她非常熟稔。
“小王爷?”连身分如此高贵的人也会到妓馆去呀?他们那
种贵族;不是府里就养了很多小妾吗?
“是呀!这个人王爷可不是一般的贵族喔;他跟皇上是感情
最好的堂兄弟呢!听说皇上很倚重他;视他为左右手。”
“你都是从哪儿听到这些事的?”刘静明微笑着;不明白铃
铛平常都上哪去了?
“我常到街上陈大妈还有万锦坊那儿去拿布料针线;都是在
那里听说的。”铃铛老实回答。反正她再会跑;也只有这些地方可去。
“你给我仔细点儿;在外连只能用耳;别给我动嘴。要是让我
知道你跟着人家在外面说三道四──”刘静明口气平平;看着对
面坐着的铃铛。
她怕铃铛会被那些三姑六婆带坏了;所以殷殷告诫。
听到小姐的话;铃铛紧张的看着她;“小姐;我没有!我在外
面从来没搭过腔;都只是听她们讲而已!我──”
“好了。”刘静明打断她的解释。“没有就好;我只是提醒你
而已。”
“小姐;我懂的;你放心吧!”铃铛明白小姐的意思;乖巧的
回话。
于是主仆俩就着昏暗的烛光;直绣到半夜;才上床休息。
第四章
“小姐;在这儿;你走快一点……”在拥挤的武中街上;铃铛
回过头对身后不远处;即将被人潮淹没的刘静明轻喊。
今天交了春江楼的绣件后;她硬拉着小姐出来逛街。
因为今天是赶集的日子;聚集了各类买卖的贩子及购买物品
的人潮;她可千万不能跟小姐走散了。
偏偏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刘静明对四周的摊贩可有兴趣了;
没走几步就停下来东看看西摸摸的;反而是平常迷糊贪玩的铃铛
紧张兮兮的看顾着她的身影。
“来了来了。”
刘静明听到铃铛细微的声音;嘴里应着;眼睛却还是打量着手
上一只木雕小盒子。
要不要买呢?这是用来装胭脂的;小巧可爱;雕工也好。可是
她平常并没有搽胭脂的习惯;买了也是浪费……
就在她三心二意的时候;招呼完别的客人的小贩;不知道什么
时候站到了地面前;热络的对她推销。
“这位小姐;您眼光真好;这只胭脂盒是用上好的花梨木制的;
精致的雕花是老师傅花了七天才雕好的呢!”
小贩看刘静明身上穿的衣料虽然并不是很高级;不过她浑身
散发出的气质却跟寻常姑娘家不一样;长相又是少见的标致;于是
殷勤的介绍着。
“这个多少钱?”刘静明看了小贩一眼。还是先问问价钱吧;
只怕价钱不便宜。
“不贵不贵;只要一两银子而已。”小贩搓着手。
“一两?太贵了……”那要绣好几件衣裙才能赚到……刘静
明心疼了起来;她舍不得花这么多银两。
就在这个时候;铃铛见小姐不曾移动脚步;于是又挤过人群走
了回来。
“小姐;你在看什么?你……”想买胭脂盒?
铃铛话还没讲完;就被刘静明打断;“这位小哥;谢谢你;我再
考虑一下。”
她放下手中把玩的木雕盒子;对小贩笑了笑;侧身拉住铃铛的
手;不给她啰唆的机会;拖着她往前走;挤过四周的人群;离开了买
小盒子的摊子。
虽然喜欢;不过用不上;价钱又太贵;干脆就别买了。
“小姐;你看了这么久;怎么没买呀?”铃铛奇怪的问。她觉
得小姐很喜欢那个小东西呀;要不怎么会站在那儿看那么久?
“那小小的东西就要一两银子;太贵了。反正我又用不着;就
算了!”她对铃铛解释。
“小姐……”听了刘静明的话;铃铛好生难过。
明明是个千金小姐;却连一个小小的胭脂盒都买不下手……
要是老爷跟二夫人还在就好了;小姐也不会这么委屈的过日子……
刘静明回头看了看铃铛;温柔的笑着;“小丫头别想太多;我
们这样自由自在的也没有不好呀!”
她知道铃铛在替她难过;不过那是多余的;因为她从来不觉得
现在的日子有哪里不好。
“日子过得去就好了;等存够了钱;我们就可以离开那个家了;
到时候我再帮你挑个老实的对象;把你嫁去出去;可好?”
铃铛真的很佩服她的小姐。
从以前的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如今变成需要靠自己手艺挣
钱过日子;她从来不曾听到小姐说一句埋怨的话;反倒是要小姐不
时的安慰自己……她觉得自己真是没用。
她打起精神来;响应小姐的调侃;“小姐还没嫁;做丫头的怎
么能先嫁呢?”
听到铃铛恢复开朗的声音;刘静明笑着道;“我呀;要遇到我
喜欢的人才要嫁;搞不好你要等很久喔!”
她们一边闲聊;一边艰难的在人群中移动;预备向武中街另一
头卖花卉的区段走去。
刘静明走着走着就后悔了起来;没想到越向里面人越多;现在
就连想退回去都不行了;只能跟着人群一道向前移动。
“哎呀!”忽然不知道从哪儿加重了推挤的力量;让刘静明
步履一阵踉跄;抓住铃铛的手也滑落了。
“小姐!小姐……”
耳中听到铃铛慌张的叫唤声;刘静明站稳脚步后;努力的扭过
头;看着逐渐被拉开距离的铃铛的小脸。
“铃铛!铃铛……”
她们被人潮带往不同的方向;铃铛见状;焦急的踮起脚尖;对
刘静明大叫;“小姐!我们到妈祖庙见面!小心啊……”
听到铃铛讲的话;刘静明连忙大声响应;“我知道了!”
刘静明无奈的顺着人潮一直朝里移动;她看了看四周;还好现
在她身边的都是大婶及年轻的姑娘;倒也不用太胆心。
走着走着;在经过一个岔路的时候;她忽然被一股力量推向那
条岔路;撞进另一群人潮里去了──
*** ***
刘静明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身后的力量挤压进身前宽阔的胸膛。
她为了平衡;连忙用手抵在身前结实的胸膛上。
“啊……”她被身后的力道推挤着;结果从头到脚没有一丝
缝隙的紧贴着身前的人。
在此同时;方才不停在心中叫骂的应嵘;心情反而转好了。他
低头看着怀中撞进来的软绵娇躯。
他是接到宫里来的消息;说他那个最会找麻烦的堂兄皇上偷
跑出宫;来到武中街看热闹。
这举动可是急坏了宫里上下;连忙差人来通知他;要他一起帮
忙寻找。
没想到他一走进人堆;就莫名其妙的被推往妈祖庙的方向。
四周的人潮让他心烦不己;正打算施展轻功脱离吵杂拥挤的
人群时;胸前突然撞进了一个娇软又带着香气的身躯;紧密的贴在
他身前。
女子细致娇柔的惊呼声;让他心中的烦躁顿时一扫而空。
他低下头看着身高只到他胸口的人儿;以他的角度看不到她
的眼睛;只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挺俏的鼻子;以及白皙的脸蛋。
他不客气的伸出手环抱在她腰后;一只大掌危险的放在她腰下;
几近圆翘臀部的部位。
刘静明察觉自己正被人轻薄;惊喘着将头抬起。
更让她惊愕的是;在她身前的;竟然就是那日在春江楼偷窥到
的男人!
她错愕的看着他;完全忽略了身后放肆的大手。
应嵘那天并没有看见她的模样;所以并不知道怀中的人曾经
见识过他的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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