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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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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要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大概也非得等到初一十五大团圆不可。不过这对我也没什么不好的,当下这个身份,是多说多做就多错,尽量少碰头才对。
  “阿姐,你可回来了,克善想死你啦!”突然一团黑影就直冲到我面前。
  连忙扶住他,低头一瞧,是个脑后梳了小辫的孩童,看起来不过八九岁大小。是啦,雪冰说过,新福晋还有一个儿子叫做克善,应该就是他了。
  “小少爷,怎么跌跌撞撞的,当心扰了格格!”随后又匆匆跟进一个老婆子来,“多罗格格吉祥,我是新来的伺候婆子,小少爷听说您回来了,学也不上了就赶来瞧您呢。”(多罗是满族对郡王女儿的封号。)
  “阿姐,草原可好玩吗?下次去可要带上克善呀!”我这个弟弟浓眉大眼,刚跑来的脸红扑扑的,还在等着我的回答。
  “好玩呀,下次定带了你去玩。逃学可不乖,下回先生要问你看你答不答得出来。”我也被他天真烂漫打败了,独生子女做惯了,有这样一个弟弟倒也挺好。
  “可不敢带他去呀,这几日一直来院子里吵吵,要阿姐回来带他出去玩!”翡翠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忙着摆点心。
  克善一听可急了,说道:“阿姐别听她的,她心比我野多了,前几日福安还说她在外面和男子会见呢!”
  “扑哧!”翡翠倒是笑出了声来,“会见,还开会呢!我倒是与男人私会那又怎样?”说罢对我使了个眼色。
  “是啊,翡翠比你大多了,我可管不着她,她爱上哪儿上哪儿。”我无所谓地对克善说,“你却要好好上学读书,我也管不着你玩儿与不玩。”
  “不嘛不嘛,阿姐从前就带我出去玩儿的,那会子还有习先生陪着一起呢!”
  我脸色想必是沉了下来,就听翡翠说道:“克善少爷,王爷不是提过,再不能想你那习先生了么?你怎么又在格格面前提……”
  我知道她误会我是想起了习远山,便又笑着说:“他还是个孩子,懂什么好歹呢!”
  又转头示意克善:“只是阿玛罚阿姐半个月不许出门,你若是有本事替阿姐说情,便带你出去玩个够。只是你也不能让阿玛知道你故意要帮我,怎样?”
  克善小脸顿时转悲为喜,拉着那老婆子便出门去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回头瞧翡翠,已经剥好了一碟子荔枝推给我。
  我随口吃了两个便不吃了,吃多了上火,我天生就怕吃热气的东西。
  “格格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您不大爱搭理克善,只是因为习先生,”她抬头看我脸色,见我没什么反应,又说,“您以前爱吃荔枝,这些可不够的,如今却……雪冰说您大概伤了脑袋,有些事竟也不记得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哪有什么一样不一样的,克善是我弟弟,就算再不喜欢她额娘,他也只是个孩子。至于这荔枝,大概人是会变的,为了不浪费,你啊,还是全吃了吧。”我笑着拉她。
  翡翠也笑了:“您呀,确实是变了,心也放宽了,您这样我也为您高兴。”
  “我知道,快吃了吧,吃完带我去歇会儿,吃晚饭时候再叫我吧。”
  朦朦胧胧中,好像见着了颜予文,他手上都是血,穿着怪异的服装,直直盯着我。我吓坏了,想问他怎么了,却再也找不到他人了。
  这就是我睡醒前做的一个梦,醒来白玉镯子又变得微微发烫,但都没有以前厉害,大概是因为这并不是原来那个的缘故。我取下镯子,知道担心也是白担心,只希望能让我早日见到颜予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好。
  醒过来倒是听到一个好消息,克善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说服了阿玛,我每周都有半天时间陪克善出去逛街。我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竟然能办到,可见阿玛有多喜欢这个儿子了。唉,虽然说是带孩子,不过也好过整天困在王府里吧。
  晚饭用得不错,都是些正经的汉族菜式了,可见满族人能屈能伸,颇有顽强的拿来主义精神,我胃口大好,连吃三碗饭,吓得翡翠直叫哦米陀佛,怕我噎着,晚上硬是要睡在外间伺候。
  我也渐渐习惯有人陪着睡觉了,想起以前大学里的寝室夜谈时光,晚上睡不着硬要她说心上人是谁,这丫头便学会假寐不理我。
  于是便这样浑浑噩噩打发了三五天,转眼要到陪克善出去玩的日子了。

  第九章 隆福寺庙会

  一大早,我还没有洗漱好,克善便溜到院子里来了,赖在前厅不走,生怕我要赖帐。其实我早就困厌烦了,怪不得电视剧里古代女人动不动就离家出走;闯荡江湖。没有电视电脑收音机又闷在家里,难道真的摘花弹琴打发时间?我一样都不会,真是要命啊!
  还好满蒙旗人并不十分看重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习俗,今天又是汉族的中秋节,隆福寺特地加开庙会,阿玛允许我们出去一日。唯一的要求不过是老妈子丫头福安跟着,这算什么要求,就算那狡猾后娘跟着我也要出去。
  翡翠给我打点了一件超美的衣服,形容一下就是:月白色窄袖镶边斜襟衫裤,外面一件银青色不收腰马褂,配上月白色缎子鞋。好就好在满族女子不需要缠足,我这个天足就可以自由自在了,挂名格格也几乎没机会可以穿正式的宫装朝服,自然也不需要练踩花盆底的技术。趁我瞎瞧的工夫,翡翠已经三下五除二给我编好了头发。接下来我就自己开始擦粉抹睫毛膏,这丫头也习惯我这套工具了,从一开始的瞪大眼睛张大嘴到现在漠不关心,自己去打扮了。
  中秋是团圆节,雪冰今天告假回家去了。而翡翠,没爹没娘,有哥哥嫂子也不关心她,自然留在府里,一块随我上街去。
  等我和翡翠到楼下,克善早已经不耐烦了,在瞧池塘里的红鲤鱼,这个鱼的问题我早抗议过了,一到下雨天就有股腥气,可是被院子里的人全票否决掉了。
  看见我们下来了,克善急忙跳过来拉着我就跑,边跑边说:“来不及啦,我要买泥人玩呢!”
  “急什么,今儿庙会,再晚都有卖!”
  于是,我们一行几人就这样吵吵闹闹上路了,我和克善各乘一顶轿子,翡翠,带克善的徐妈和福安随行伺候着。
  街上早就有人来人往,唉,和电视剧差不多么,到处都是吆喝声。街头小贩林立,好像卖什么都有似的,一派盛世景象。令我不禁想到北宋时期的《清明上河图》,如今的北京城,只怕有过之而不及。
  在家中几日,我终于在与丫头们的谈笑中弄清了现在的时代,穿越剧中准男二号--老四,已经当家作主啦!其实这个问题一开始我是漠不关心的;甚至还遗憾过没有穿到康熙在位的年代,不过不管怎么样,雍正也是一名颇有功绩的皇帝,过渡康乾盛世,无功也有劳。穿越虽然背离了我本来的生活轨道,却给了另一个机会让我看看这个令人回味无穷的年代,何乐而不为?
  不过,翡翠这丫头已经说了我两次了,不许我探头张望街上的人,说是不规矩。真是气死了,当着另外两个下人的面我也不敢争辩,只好乖乖扮小姐坐着。好在没一会儿就到了隆福寺。按照惯例,先得进寺祈福还愿,以前我不信怪力乱神说的,现在倒也觉得未必,便真心祈祷了一番,为所有人求平安顺便祈祷手上的羊脂白玉镯子显灵。克善这孩子一心就想着庙会,在垫子上扭了半天也不见停歇,我们只好快点出来转去庙会了。
  我虽然不是北京人,却对庙会有所研究。隆福寺庙会与护国寺庙会齐名,即所谓“东西二庙”之东庙。《京都竹枝词》云:“东西两庙货真全,一日能消百万钱,多少贵人间至此,衣香犹带御炉烟”。可见这庙会上阶级派别民族都淡化了,只是万人同乐而已。
  果然,有当街唱本的,卖小吃的,卖玉器团扇的,卖古怪药材的,好不热闹。这个时候连翡翠也不管我是不是到处乱跑失了身份了,自己禁不起购物的诱惑一头扎了进去。唉,女人啊,天生的。
  我和克善两个人便直接开吃起来,原来北京小吃那么好吃啊,我发觉以前去的王府井小吃街绝对是骗人的。面茶,奶油炸糕,豌豆黄 ,羊杂汤 ,焦圈 ,豆汁 ,豆腐脑 ,吃到撑死才开路。克善左手握泥人孙悟空,右手糖耳朵,嘴里还含糊不清的继续指挥福安买。
  “格格,您也劝劝爷,这都吃了多少了,怕吃坏了肚子。”徐妈忙在边上扮笑求我了。
  我笑笑:“怕什么,爷吃了这些也不用吃午饭了,是吗?不过你要是走不动就不带你听戏了。”
  “还是阿姐待我好,那我就不要糖圈了吧。”克善马上接到我翎子,决定歇口了。
  这时路过一个玉器摊,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看了。翡翠又给吸引过去了,直看一支簪子,我也跟上去瞧。
  “格格,你说我戴了可好看?”翡翠转头问我。
  “好看!你呀,就是名字起坏了,大概离不了这些玉啊宝的。”那簪子确实好看,配翡翠一头乌发,再合适不过。我掏出银子,替她买了下来,她先是推脱,最后才欢天喜地谢过了。
  正要走呢,谁知道那小贩 突然拉了我的袖子,盯着我的手道:“这位姑娘的镯子是个宝物啊,咱们这北京城少有,姑娘也是个标致有福人,不像是咱们这儿的人。”
  我一时间窘了,旁边原本在看玉的男子也回头仔细瞧起我来。
  “啐!你还不快放手,格格也是你这样的人随便就拉的,轮得到你评头论足!”翡翠急忙拍开他的手,拉了我就走了。
  “主子没吓着吧?少爷已经去前面戏园子看戏去了,着我带着您和姑娘随后去呢!”福安这时候上来问道。
  “没事儿,翡翠,别大惊小怪的,咱们也去看戏吧。”我虽然讨厌看戏,不过入乡随俗么。只是刚才那摊主看似无心的话却让我生奇,这镯子确实在清代罕见,我也不是这朝代的人,他能一眼看出也并不简单。
  戏园子人声鼎沸,好在克善来得早,班主又知道我们是郡王府的人,甚是礼貌周到,还专门隔了屏风坐着。只可惜看戏实在对我是种折磨,什么三打白骨精之类的,倒都是克善的最爱,我真恨不得立刻睡着。
  正在迷糊之间,突然戏不唱了,我也醒了过来。原来是两个八旗子弟跳上戏台去调戏白骨精了。那个演白骨精的女戏子身材不错,这会已经吓得不知道还手了。我正犹豫要不要叫福安上去英雄救美,却发现三个伺候的都不见了。小祖宗克善竟然一跳上了戏台,我的妈呀,真是添乱。
  只见克善大叫:“不许你打白骨精,孙悟空还没出来呢!”
  其中一个高瘦色狼已经一拎后颈把他拽起来了,我连忙跟着跳上去,怒道:“还不快把他放下来,郡王府你也敢得罪!”
  另外一个黄衣服听了这话有点害怕了,谁知道那拎着克善的家伙却不依,说:“怎么着,就是不怕,我瞧你这丫头也挺俊的,是看爷与白骨精相好不乐意了吧,没事儿,爷这就来了。”说着就露出一副委琐样子朝我走过来。
  我开始一听那污言秽语已经心里不爽了,抬手抄起一张凳子就要砸他。谁知道这人动作敏捷,松开克善,闪开凳子之后迅速到我身前,没等我反应就被掐住下巴。
  “你这丫头果然火辣,谁家的姑娘啊?让爷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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