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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得日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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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独居着,没有朋友。我想应该是不屑与那么多无法沟通的人说些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话。她应该是喜欢听音乐,看书,家里的高档家庭影院应该是摆设,她大约连怎么开都不知道。

她虽然看着很冷,但却很善良,心地很好,如果你请她帮忙,不是用阿谀献媚的口气,只是表现出一种心急,她很热情的,不声不响就替你做了,在你求她那一刹那,她并不答应或表示听见了,你根本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她不张扬,不许诺,抱着成就成,不成也不欠你,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平淡。

现在省里好多领导干部都是她父亲以前的部下。她若真有心帮人,能力还是有的。但我知道,她从不帮领导的忙,因为领导也懒得求她,不愿意将一张热面孔贴在她冷冰冰的瓷器脸上。

后来,她的生活完全变了。

有一次我们同事出差去厦门,却发现她劳工在那边有个二奶。那种特别风尘的女人,妖冶的一踏糊涂。特别会来事儿,大庭广众之下,就在厦门最大的饭店里,倚靠在她丈夫怀里亲来亲去。她劳工都不避讳,吃个肉圆分两半,你一口我一口,那种夸张地做作叫熟人看了回避也不是,不回避又难为情。

那业务员回来以后就鬼头鬼脑在各大办公室乱窜,发布着最新小道消息,最后追加一句“亲眼所见,不要告诉XXX啊~~~~~~!”

公司私下就传开了,每个人一碰头就悉悉簌簌凑了脑袋压低声音议论两句,有人有怜悯,更多人是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世界哪里有什么秘密?如果你要散播一个重磅消息,我想最快的途径一定不是搞个新闻发布会,因为也许应邀到场的记者除了端着相机上面大声,下面小声地讨论散会后的红包数字和单位的效益,很少有认真听的,只到临走的时候拿了事先准备的通稿回去改点标点符号就发了出去。而这种头版消息却是很少有人认真去研听。若想达到妇孺皆知,全民议论的效果,就得假装神秘,装做不经意,在一个非正式场合,边喝着咖啡,边以“告诉你一件事,全当饭后甜点听,对了,千万别告诉别人。。。。。”这样的开头,通常就以几何级数的速度达到了你想要的目的。

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时候她在最艰难的日子上。公司重组,哪个组都不要她。其实是老总排挤她,觉得这样一个花瓶,又不行使花瓶的职责,比奶奶还难伺候,大声说不得,又得罪不起,不如趁机找个机会撅出去。老总暗示下面的科长不收她。当时公司里实行制度改革,说是打破铁饭碗,改成全员合同制,上至老总,下至办公室收发报纸的,都有个合同期。期限长短,这时候就全掌握在你的领导手里。平时谁功夫做的足,平时谁没 抱牢大腿,一纸合同全部体现。合同期限从两年到20年不等。

而她,似乎是当时唯一一个没接到合同的。没谁跟她提签聘用的事。直到截止日期那天,她游离于公司的纷乱之外,既不开口质询,也不流露郁闷。

突然间,她就那么给孤单着,没有了办公室。每天来都不晓得去哪里。

女人混世界太难了。
丑了混不下去,美了风尘。

不风尘的美人,就要接受孤僻。

我属于丑人多作怪的,我怕那种没人搭理的冰冷。

她在知道了自己丢失工作的那一天,同时也听到了她先生的绯闻。

后来那个冰美人被迫辞职了。我很敬佩她。

她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她一边没了工作,一边跟丈夫离了婚。她以前住别墅的,没要公司的房子,离开公司的时候,她只带走了那套商贸大辞典和她自己每天背着上班的包。离开别墅的时候,她手里除了一个拉杆箱,还有那个儿子。

一夜之间,翻天覆地,一夜之间,大厦全倾。

如果是我,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家庭事业,最少落一头。我象一只鸵鸟,最少我需要有把头埋起来以为安全的地方,哪怕我的屁股露在外面。

她从我们那个城市消失了,从此再没了她的消息。

有人说她去了下面的一个城市教书,有人说她去了另一个大城市白手努力做生意,还有人甚至怀疑她外嫁了一个老头子,去了安稳的,可以让她逃避这浮华一切的澳洲草地。

我一直很惦记她。

人生象一块浮冰,在茫茫大海上,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将要飘到哪里去。也许,某天就融化在骤然升起的太阳下,也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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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安娜随口一句“你有白头发了”竟令王贵开始关注起头发问题来。每次经过镜子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拨弄一下头发,看看有没有早生的华发。白发不怎么看见,他却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的脑门儿变大了!

这显然不意味着王贵在他37岁上变聪明了。

安娜有个锛脑门。女同志大额头实在不是什么优点。至少刘海部分很难处理。你搞不清楚是让刘海遮住脑门,结果反而欲盖弥彰呢,还是索性梳上去就那么凸兀着。这原本明显的缺点在安娜嘴里都是花。她永远在心理上有优势。她非常自信地告诉王贵:“那是我脑容量大。凸出的这部分都是智慧,聪明都容不下了才冒出来。哪象你,猪脑子一个。”然后顺手在王贵脑门上拍一把。强迫性记忆久了,王贵也同意锛脑门是美女的一个象征。

现在,王贵的脑门变大了。换句话说,他开始秃顶了。王贵并不能确定,他首先是要证明这一点。每次梳完头,他都仔细搜集掉下的头发,洗了头后也用手指头一点点捞干净盆里的发茬。他把头发都放一个信封里。半个月后,信封鼓鼓囊囊了。

王贵真的慌了,照这速度掉下去,不到年底自己就该光头了。王贵的确是个猪脑子,他显然忘记了还有一部分在生长的。他下了几次决心,要告诉安娜。他是怕突然某天安娜大叫:“我的天!你头发呢?”他得给安娜个心理准备。

“喂,我头发怎么掉得厉害?”
“大概累的。”安娜在收拾碗。
“好象都开始败顶了。”
“没看出来。”安娜在擦桌子。
“你看都不看!”王贵觉得安娜一点都不关心他。
安娜停下手眯着眼睛歪头看看,“掉就掉呗,你多点头发少点头发对整体局面没什么影响啊?本来基础就不好,缺了哪儿不怎么看出来的。”
“爸爸老啦,孩子啊 !”王贵摸着我的头,声音里竟有些凄凉。
安娜哈哈笑了。“你该高兴啊!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丑人都巴望自己快点变老,因为人老了就没有丑俊的区别了。如果我们俩一起变老,损失大的应该是我呀!”

安娜一开始就给王贵定下了很轻松的基调,头发多少并不重要,因为跟他众多的缺点相比,这不是最糟糕的。男女的视角的确不同。安娜长第一条皱纹的时候趴王贵眼皮底下叫王贵自己找。王贵半天都没找着。王贵一点不觉得安娜的脸因为多了一条皱纹而有了明显的变化。安娜却受了很大刺激,突然间抱回一大堆膏啊霜的整天对镜子抹。不过后来月月长,年年长,安娜也就习惯了。物理上有个定理似乎是两个速度相同的物体沿同一方向上前进,互相之间看来是静止的。其实夫妻俩一起变老,谁也没觉得各自今天与昨天有什么不同,今年与去年有什么不同。有些旁人看起来夫妻间很奇怪的事情,夫妻本身却不觉得。比方说我现在都三十而立了,再听安娜称呼大肚皮秃脑门的王贵为“小王”就觉得很滑稽,而“小王”坚持喊安娜为“小安”。三十年下来,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再过几年他们的女儿都要被人称呼为“老安”了。

女人心思是缜密的。安娜的确不觉得王贵少一撮头发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既然王贵心里别扭,安娜也就留心起来。她一有空就拿着抹布擦干净每个门后墙角。枕头下面床单上面,床底下的发丝也一根根拣干净扔掉。王贵隔一阵子没收集到什么头发,也就自以为多心了。某一阵子,我们常看见安娜猫着腰,低着头只看地板地在家一圈一圈溜达。

“你在干吗呀?”二多子问。
“找头发。这头发真讨厌。” 
我的理想生活




房子定下来了,劳工以空前的热情投入到繁缛的购买家具电器中去。这两天只要我们俩凑在一起有超过4小时的空,他就拖我上街逛店,估计如此这般不出一个月,他亏空了我十年的逛街时光都能补回来。

预算严重超支,劳工净选一流家具电器,林总算来都超过10万了。这可是新币呀!一时我还无法适应从赤贫到暴富的心理转变,看着后面拖了几个零以及打着逗号的数字胆战心惊整天忧心忡忡,老担心背债。家里究竟有多少存款,他则藏虚藏实不说真话。

他把家居示意图画给我看,并领我去参观他选中的家具,问我喜不喜欢?我沉默不语,半晌,犹疑地问:“是不是不太实际?”

现在买的这所FLAT是政府的组屋,是刚建五年的新房。买的时候我有些犹豫。劳工看上了它的环境与设施,凭窗眺望,极目之处是新加坡唯一的一座青山。楼下绿树环绕,还有小栖的亭台楼阁和聚会用的烧烤架。因为远离交通干道,甚是幽静。我有自己的考量,这楼的附近没有超市和菜场,没有好的小学,没有方便的交通; 以主妇的眼光,这里更适合度假不适于居住。

我不太喜欢现在的家的风格,他把它设计得太奢侈,太现代,太飘逸,虽然美观,但是不舒服,冷冰冰的没人气。他选的沙发是纯白的,地毯是羊绒的,电视是超薄的,墙上挂的画是抽象的。
而我觉得,也许没两年家里就有孩子了,沙发应该买结实的,孩子蹦来蹦去蹦不坏的,颜色应该是黑的,不用常洗,地毯能省则省,免得孩子拉屎撒尿心疼,电视买简单的省下钱来买玩具和奶粉,墙上应该挂满一家大小的照片。我跟他说了我的观点,他不屑一顾,说如果这样,不如不要孩子了。他爱清净与干净,不喜欢有人吵和打扰,如果他早上睡懒觉的时候孩子来敲门让他带着出去玩,他一定是顺手丢枕头过去砸孩子的爸爸。

今年夏天幼儿园的孩子的父母约了我们一起去度假,两天一过他甚不耐烦,其实那孩子到是乖巧听话的那种,总开口冲着你甜笑却不说话,主要是因为不会说。他不太喜欢大家一出门,那对夫妻总是大包小袋,尿片和奶瓶,零食与玩具塞的满车都是。先生是个守时的人,和我约会晚五分钟不到,他掉头就走,我是被训练有素了,可别人不行,往往是半个钟头后才见人家慌张跑来,口中讪笑着解释:“不好意思,刚要出门,孩子要大便。。。。。。”
或是“没办法,孩子赖在小火车上不下来。。。。。。。”回来后,先生冲我大发雷霆,说是今后我若再出这STUPID的主意,他连我一并断绝关系,并立下宏誓,以后不再与有孩子的父母交往。我悲哀地望着先生,说:“亲爱的,现在的朋友,有几个还象我们这么逍遥的?我们基本上已经脱离现实生活了。看看周围,以前的好朋友都扎堆讨论孩子的教养问题了,我们身边所剩的,只剩网友了。”

他曾揽着我的肩,无限神往地憧憬他的理想生活,穿着黑色的皮衣皮裤皮靴,身上挂满链条,踩着大马力的摩托,后面背着一整套音响,迎着夕阳与风,随着摇滚穿过炙热的沙漠,过自在的生活。我好奇地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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