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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错了我都不要……”
“嚯!看我这费了多少话啊!您一点都不照顾我。”
“想照顾你们,买这么一件两件的小东西不叫照顾……有大买卖不知你们做不做!”
话刚说到这儿,范世荣焕然一新地进来了:“几位都在呢!”
索巴行礼:“五爷,您这是……”
范世荣不屑地瞟他一眼:“看着眼生是不是……五爷前十来年哪天不是这模样啊。”
“那是,那是。”
“用不着一惊一乍的,来,索巴,王财给你们两份帖子……敝店后日开张,敬请光临……”
索巴惊道:“开铺子了?”
“区区小店,不是什么大买卖……”范世荣说着到了门口,“就在天和居旁边,原来的雅集堂。我盘下来了,还用老名。”
禄大人问道:“怎么,不请我吗?”
范世荣装作这才看到他:“哟!这谁啊,禄大人啊……对不起,对不起,恕不接待,一个洋人不请,别看我是学洋文的,我他妈的最恨你们这些洋贩子了……说好了呵洋人的买卖我不做……我不挣你们的钱。”
禄大人说:“那你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对了……大爷我,富过,也穷过,没关系就当大风吹来的,吹走了也没事,就当是玩了……回见!”
索巴和王财都说:“回见!”
禄大人说:“这人……他记仇。”
索巴说:“禄大人,咱别理他,接着说您的大买卖。”
禄大人耸耸肩:“他让我很不高兴。”
索巴说:“您别理他不就结了。跟我们说什么大买卖,照顾我们啊……”
莫荷正在纳底子,佟奉全推门进来了。莫荷嗔怪说:“哎哟,怎么也不敲个门啊!”
“想看你干吗呢!”
“你这个人有多坏啊……我能干什么呀?!”
“不是说不纳底子了吗?怎么还……”
“闲不住,苦命……不干活不会过日子。”
“我带你上隆福寺逛庙去……今儿个天好!”
“可是好,多少日子没出门了,都捂白了吧?”
“让我看看……”佟奉全故意细看。
“呸!告你,你可学坏了。”
“等着你管好了呢!哎,说正经的,咱把那只尊带上,顺路,让罗先生看看,罗先生是北大的大学教授。”
“赶情不是为了带我出去呀!”莫荷说着小心地去床下拿尊。
“顺脚,顺脚,交我吧,我来!”佟奉全忙说。
“那我不去了。”莫荷故意说。
“那怎么成!说好了的……先把尊放罗先生家,咱俩逛完了再回去取去。”
两人收拾好出了屋门。莫荷说:“我哥铺子后天开张。”
佟奉全说:“不去!”
“为什么?”
“你别问了,我反正不去。”
厨房门口,良子正在低头喝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莫荷边走边看了他一眼。
那洪副官陪着司令坐在大员的书房里,大员正在讲话:“当然有职才能有位,有位才能有权,有权才能有政……所以孔子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位很重要,没有职位怎么实现自己的抱负呢!你来寻更高之位我很理解,我很理解啊!”
司令马上起立:“多谢恩公!“
“不用谢,我知道了,请用茶!”
“恩公,卑职偶得一幅宋人之作,卑职一介武夫,得此无用,请恩公笑纳。”
大员眼睛一亮:“是吗?这样不好吧!像是一种交易了……”
司令道:“一幅画儿而已,哪儿算得上交易啊!小小玩物……闲趣而已!”
大员点点头:“你这么一说,也还有道理啊……”
司令一使眼色,洪副官赶快献上那个楠木盒子。一直神情严肃的大员突然对他们有了笑容:“好!好!那我就挂着看看。”
几天后,洪副官陪着司令又去了大员的书房,见那只楠木盒子还在写字台上搁着。司令和洪副官等了半天,大员终于从里间出来了,态度一下子变得冰冷:“来了!”
司令说:“恩公你好!”
大员打着哈哈:“我好……越庭啊,上峰委状下来了,派你去安徽管水利,也好吗!科学救国,科学救国。”
司令不解:“恩公?!怎么……”
“还有这张画你拿回去!我有一句话,人间有因果恶行必结恶果!好,我有客人,我先走了!”大员说着把盒子推过来走了。
司令站起,已气得够呛:“洪副官!”
洪副官立正:“在。”
“按理在人家的家里我不该发火,可我实在忍不住了。”啪,司令说着就给了洪副官一个大耳刮子,“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四篇《五月槐花香》第十三章(一)
重张大喜,老雅集堂匾摘下,换了新雅集堂匾。范世荣一身华服矜持地在门口抱拳施礼,迎候那些来贺喜的人。
“范五爷您开出买卖来了,早我就看出来,您前一段是装的。”
“那么大的家业哪儿就那么容易塌了。”
“这不买卖又开出来了吗?”
“五爷,恭贺恭贺,您这份儿的在这条街上开出买卖来了,给我们都长脸不是……您可是皇家门里的亲戚……”
范世荣气宇轩昂地答礼着:“几位别捧我了,往后有生意了,多想着我范五就行!里边请,流水席啊,别拘着有好话说两句,没好话吃了就走!”
索巴和王财等人也都来了。索巴还用老满族礼:“五爷,给您道贺!”很多人都抱拳祝贺,也有很多人聚在外边聊天。司仪说:“吉时已到,放炮亮匾。”遮匾的红绸子哗地落下,炮仗刚要点上,突然一群当兵的持枪跑步,紧跟着洪副官进了胡同。所有的人都噤声了。
洪副官经过众人面前,到了旁边的天和居。众人都直起眼睛看着,炮也不敢点了。洪副官一看天和居上了板子,朝众兵士一努嘴,兵士们涌上去,开始砸门,踹门。里面没声。
洪副官拎着枪过来,问众人:“这是谁家的铺子开张啊?”
范世荣平静如常:“在下。”
洪副官问:“隔壁天和居的蓝掌柜去哪儿了?”
范世荣大爷劲儿上来了:“没给您看着,不知道!”
索巴赶紧说:“好几天没下板子了,像是关了张了……”
“关张了?有认识的给他传句话,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索巴说:“军爷,我多一句嘴这是为什么呀!”
洪副官没好气地说:“他敢卖我们司令假画……”说完一梭子枪打了出去,众兵士也都对着铺子乱打枪,子弹打在了门板上。
本是来贺喜的众人,一听枪响,瞬间全都跑光了。只有范世荣还筒着手站着,心想,悬啊,蓝掌柜多亏跑了,要么他指出我来,这帮当兵的还不把我突突了……吉人天相,吉人天相。
洪副官打完,带人向另一边胡同跑走了。范世荣这才反应过来:“哎!都别走啊……十几桌席呢,你们都走了,谁吃啊!”哪里还有人应,范世荣捡起扔在地上的香火头,把地上的炮仗点着了,一阵噼叭爆响。“没人也好……我自己算给自己开张了……”
罗先生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细细地看着那只尊上的二十多个铭文,然后抬起头,有些欣喜若狂:“好东西,商代的,多亏埋在西北,这么多年这字都还没有脱掉。好东西,佟先生……”
佟奉全忙说:“罗先生你可别叫我先生,叫奉全吧……”
罗先生看看四周问:“刚才那个女孩子呢!”
“不方便我让她回家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给我看这么好的东西,我要请你们吃饭。”
“罗先生您看这东西还对吧?”
罗先生望着那只尊说:“岂止是对,精品啊,价值连城。青铜之器,铭文最要紧,铭文越多价值越高,这一个字值一万,二十万该不会错。”
佟奉全看着罗先生那种珍惜劲儿,想了想,才说:“是啊!罗先生您喜欢就留下吧!”
罗先生摇摇头:“我没有这么多的钱,但我有一句话奉劝你,千万不要把这国宝卖给洋人,自己人要,钱少点都可以卖,洋人买走,虽然东西还在这世界上,但毕竟不同,那这只尊也就算漂离故土了,咱们也接不到这几千年的精气神了……”
佟奉全点头:“您说得对,压根就没想给洋人,这件东西来得也不容易……罗先生您看这样好不好,铭文您帮我拓下来,尊呢我拿了照片去卖,好歹的不给人看真东西,有了好买家,再说。”
罗先生说:“很好啊,这事儿我来办,我正想留一幅拓片,好,我们一同为保护这只尊出力……”
禄大人打开一本画报,对索巴说:“这是龙门石窟的《众生礼佛图造像》,把这卖给我,别说你这一个铺子的东西了,十个铺子的东西我都给你收了……”
索巴有些怀疑地问:“禄大人,几天没来这是又来勾我们了,您这不是开玩笑吗?”
禄大人皱了皱眉:“我不跟你们似的爱耍贫嘴!”
索巴说:“我们再耍贫嘴也不敢说把前门楼子卖给您啊!您这东西长在山上呢!我们卖您个画片差不多,这怎么卖您?”
王财插嘴:“禄大人的意思是说,从山上凿下来卖给他。”
索巴还是不肯深信:“这么大一片那还不凿零碎了……”
“零碎了我可不要,看你们的本事,这是笔大钱,够你们花十辈子的……”禄大人说着把书合上了。
索巴说:“禄大人,您可真敢想,好好的东西凿下来弄哪儿去呀!”
禄大人说:“欧洲,哪国你可以不知道……给我就对了!”
索巴说:“这么大的动静可得使钱买路、买山、买地、买地头蛇、买官、买匪。”
禄大人不在乎:“都给你……只要东西给我……。”
“是啊,要这么说,成不成的您先得花点钱。”
“不怕花钱……怕你们不干!”
“王掌柜,这是有送钱的了……”
“是呵,只要你敢要。”
“王掌柜,想想光探路去得要多少钱?”
王财也只是顺嘴一说:“十万,”禄大人好像并不觉得太离谱:“我看五万尽够了,五万出差买路!”
王财稍停,好像还真的心算了一番:“五万,省着点也行!”
“我给你……”禄大人说着把银票拿了出来。
“哈!哈!这回可开了眼了,禄大人不瞒您说,就前半分钟我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