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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一 坠落
“两杯珍珠奶茶。”
“好的,请稍等。”
“小姐,我要一杯卡布其诺冰沙,还要三杯珍珠奶茶。”
“好,马上来。”
这家‘快乐杯’泡沫红茶店开在一个小巷子口,地点虽然不是很好,生意却是不差。尤其是在盛夏的傍晚,在忙碌工作一整天后,人们总会在回家前顺路带个一两杯,让冰凉爽口的饮料稍稍化解身上的疲累。
“先生,这是您要的两杯珍珠奶茶,一共五十元。”
穿著‘快乐杯’制服的是一个脸孔颇为苍白、身材瘦小的年轻人,名字叫徐文。他将装著两杯珍珠奶茶的长塑胶袋交给面前的这名中年人,同时收下了中年人递给他的那枚五十元铜板。
中年人接过袋子,对著身旁的女子微笑著说:“走吧,你还想吃什么吗?”那穿著打扮显得极为清凉的女子摇摇头,于是两人手牵手亲热的走开。
“小姐,这是您要的冰沙和奶茶,这样总共是一百一十元。”
旁边也穿著『快乐杯’制服的林心怡将两袋饮料交给在另一边等候的两名女孩,在收了她们的钱后转身投进柜台旁的一个小钱箱。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林心怡注意到徐文呆看著那一男一女的背影,顶了顶他的手臂,促狭的笑著说:“看见清凉美女就魂都没啦?”
“不是啦。”徐文觉得有些困窘,连忙转身将手上的铜板也丢进钱箱,同时急忙的分辩著:“我只是觉得那个男的好像在哪里看过,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废话。”从后面走过来的是罗四维,这个人身材高壮,嗓门奇大,虽然是用平常的语调在说话,听起来却像要找人吵架一样:“他就住这附近,常常经过店门口,所以你当然看过他!看妹妹就看妹妹,老实承认也没人会笑你,别找借口好不好?”
“这不是在找借口,他住附近没错,但我真的觉得在哪里看过他。”徐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说道:“你们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吗?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却似曾相识,有些地方真的没去过,但是一到那里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啊!看妹妹就看妹妹啦!说那么多干什么?”罗四维站到林心怡身旁,伸出粗壮的手臂搂著她的腰:“不过那个老男人真的很厉害耶,这个是他带回来的第四个妹妹了。”
“耶?看来你注意别人的女朋友很久了唷──”林心怡不满的在罗四维手臂上捏了一把,嘟著嘴说:“连人家带过几个妹妹回家都知道?”
罗四维肉厚,不怕她捏,微笑著说:“你放心好了,我只是在帮小徐留意对像。你看看他,到现在二十多岁了还没交过女朋友,如果再不找个对象发一下,会变得怪怪的唷!像他现在只顾著看老男人不看漂亮妹妹,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已经开始奇怪了吗?”
徐文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笑骂:“是啊,说句实在话,我对小怡没什么兴趣,你最好开始担心你自己吧。”
三人笑闹之间,一名妇人走到柜台前,用手上的铜板不耐的敲著摆在台上的单子:“小姐,我要一杯珍珠奶茶,不要放冰块。”
“好的,请稍等。”
接踵而来的顾客打断了这段对话,三个人渐渐忙得不可开交,也就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徐文一面将珍珠奶茶杯放在机器上封口,一面思索著那中年男人的面孔。他可以确定曾经看过他,但是在哪里呢?是在路上还是梦中?是在前世还是今生?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生意也越来越好。一辆白色的轿车在店门口停下来,开车的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站到柜台前高喊著要买十杯珍珠奶茶。林心怡很客气的告诉他因为人很多,请他等一下,那男子耸耸肩表示无所谓,手插在口袋里靠在柜台旁等候。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天而降,砰的一声巨响,一个物体重重的摔在白色轿车顶上。受到这样子的撞击,轿车车顶的钢板整个凹陷下去,挡风玻璃向外挤压,响起一阵阵难听的碎裂声。
不想可知,那掉下来的东西一定是个人体。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楞楞的站在那儿,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倒是那开车的年轻人反应最快,他不先看车,反而一个箭步跳上引擎盖,快速的检视了一下那掉在他车顶的人,然后回身大声的说著:“是个女的,还没死!喂!谁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啊!好。”罗四维应了一声,连忙冲到电话旁。
浓稠的鲜血慢慢延著挡风玻璃裂痕流下,回过神的大人们连忙用手遮住小孩子的眼睛。附近的人立刻围向这辆白色的轿车想看热闹,年轻人站在车上挥手大声吼叫:“别围过来!别挡路!等一下救护车来了怎么办?”
围观人群稍稍的退开了些,但还是站在不远处没有走开。林心怡从没见过这种血淋淋的场面,两眼发直,双腿一软,向后跌坐在地上。
从快乐杯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一名中年男子,边跑边哭喊著:“小华?小华!天啊!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中年男子从人群中挤出来,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这一团混乱。那站在轿车上的年轻人奇怪的问:“喂,你是谁呀?你认识她吗?”
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那中年男子边哭边说:“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只不过离开了一下,才几分钟没陪在她旁边,没想到她就从阳台上摔下来了┅┅”
一辆救护车跟在警车后面飞驰而来,急停在路旁。那中年男子还在喋喋不休的泣诉著,年轻人挥挥手打断他的话:“行了,先救人要紧,这些话你留著说给警察听吧。”
看著救护人员七手八脚的将那坠楼的女子从车顶移到担架上,再送上救护车,徐文彷佛失了魂一样。他是药学系的研究生,在医院实习时多少也见过类似的伤者,却没有受过这样子强力的震撼。他认出那从巷子里冲出来的就是不久前来买两杯珍珠奶茶的那名中年男子,而那坠楼而下的正是刚才和他在一起、林心怡所说让他失魂落魄的那名‘清凉美女’。
徐文就像中了定身咒似的僵住了,一股寒气从他脚底升起,直达脑门。他感到一阵恶心,全身的汗毛都因为寒冷而竖立起来。有些模糊的影像在他脑海中浮现,那是中年男子的脸孔、粉红色的内衣、花瓶、窗户、路灯、栏杆、长裤、拖鞋┅┅
白色的车顶、星空、破碎的玻璃、男人的脸┅┅
这些东西就像快转影片,很快的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在这同时,徐文也看见救护车闪著警笛和红灯,疾速驶离现常有名警员拿著本子正在询问开白色轿车的年轻人,中年男子站在一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个模样十分矫揉造作,看了让人感到恶心。
“喂!你还好吧?”
罗四维扶起林心怡,看徐文呆楞失神的样子,就从后面轻轻推他一下。
“有人推我。”
徐文瞪著眼睛大喊了一声,旁边的人吓了一大跳,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他们。罗四维感到有些困窘,强笑著说:“喂,就推那么一下,需要叫那么大声吗?”
“有人推我。”
徐文又喊了一声,放下手上的珍珠奶茶,推开罗四维,从柜台旁冲了出去。
“我女朋友会不会有事啊?我很担心她啊!我可不可以去医院看她啊?”
中年男子正苦著脸不住追问著警察,警察颇觉得不耐烦,挥著手没理他。冷不防徐文从旁观人群中站出来,揪著中年人的衣领,指著他破口大骂。
“凶手!是你推她下来的。”
“喂!喂!冷静点,你是谁呀?”警员和开轿车的年轻人连忙将徐文架开,警员不解的问:“你在说什么?你看见什么了吗?”
徐文气呼呼的指著中年男子说:“是他推她下来的!这不是意外,也不是自杀,是他干的。”
“喂!你别乱说。”中年男子楞了一下,急忙说道:“你有证据吗?”
“证据在你家里。”徐文冷笑著说:“你刚才穿的不是这件裤子,是一件薄的睡裤,因为被她撕掉了一小块,所以你换过一件才下来,那被扯掉的小布边还挂在你家阳台上,同样的棉絮,可以从那位小姐手上检测出来。”
稍稍停顿了一下,徐文又说:“她发现你认识了新的女朋友,和你大吵一架后到阳台透气,而你因为一个骨董花瓶被她摔破了,心里很生气,就从后面推了她一把,她在掉下来前随手乱抓,抓到了你的裤子口袋,扯破了一小块,你怕被人发现,所以赶快换了裤子下来,假装这是一场意外,对不对?”
中年人两眼发直的看著他,很久很久,慢慢的吐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吓吓她┅┅”
“哼。”徐文冷笑了一声:“说什么都没用了,你等著坐牢吧。”
从警察局出来时已经接近半夜了,那名开白色轿车的年轻人从背后叫住了徐文。
“喂!等等。”
“有什么事吗?”
徐文站在警察局门口,没好气的回答著。
这个家伙叫做吕子宣,因为他目击了整个坠楼事件,而且他开的那辆轿车车顶全毁,也算是这事件的被害人之一,所以他和徐文一起到警察局做笔录。在整个制做笔录的过程中,吕子宣不断的针对徐文那无法解释的奇特感应提出质疑,连在一旁记录的警员都没他那么惹人厌,所以徐文对他十分反感。
“别那么凶嘛。”吕子宣两步追到徐文身旁,嘻皮笑脸的说:“我只想和你私下讨论一下这件事情而已,干嘛那么冷淡呀?”
徐文冷冰冰的说:“我刚才解释过十几次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脑袋里突然出现那些影像。你既然不相信我,还有什么好私下讨论的?”
“我又没说不相信你,我是想多了解一些你的事情,和弄清楚整件事的经过。”吕子宣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徐文,笑著说:“刚才没机会自我介绍,我是杂社的记者,这是我的名片。”
徐文接过来看了一眼,那名片上写著一家杂社的名字,但徐文从没听过这本杂。随手将名片塞进口袋,徐文不耐烦的说:“我知道了,再见。”
“喂!喂!你别走啊。”吕子宣连忙拉住徐文,陪著笑说道:“如果我有得罪你的地方,我先道歉。我们这本‘玄奇’杂是专门报导一些超自然现象的,我认为你能够看见那位小姐坠楼前的情景,也许是因为她的灵魂出窍,转而附身在你身上,所以你才会知道她的遭遇。你认为有没有这种可能?”
徐文停下脚步,淡淡的说:“我怎么知道?就算事情真如你所说,那又怎样?”
“呵呵,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好不好?”吕子宣看这番话好像引起了徐文的兴趣,兴奋的提议著:“我虽然是专门跑这一类灵异新闻的记者,却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这种事件,所以我很想了解一下你被灵魂附体那时的感受,方便吗?”
“不方便。”徐文直接了当的浇他一盆冷水:“我明天还要上课,晚上还要打工,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要回去休息了。”
“啊?这样子啊┅┅”吕子宣的笑容僵在脸上,想想也不好再说什么,苦笑了一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