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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张者-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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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翠花一边拽麦草还一边骂:“娘那×,也不知死哪去了,一走就是三天。这快过年了,别说人吃了,连牛吃的都没有了。现在啥都靠我一个人,日他妈,明个俺喊个野汉子回来。”李红旗听得清,恨不能跳出来把老婆骑在身下,把她的臭嘴撕了。可是,李红旗还是忍了,他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    
    李红旗埋伏到第三天黄昏之时,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开始还小,下着下着小雪就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李红旗望着外面的雪,愁着。心中不由得发凉。他开始对自己的埋伏动摇。他打定主意,这是最后一晚,今晚那个人再不来,到明天就是有人把他的蒜苗挖完他也不管了。李红旗开始怀念起家里的热被窝和老婆的热身子来。就在李红旗觉得自己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听到了一种脚步声。那脚步声虽然轻,但在雪地里还是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就像谁家的猪在啃生红薯。李红旗的心一下悬了起来,浑身的汗毛也竖着了。李红旗将棉花茬轻轻扒开一个隙,望着雪花纷飞下的菜地,连大气也不敢出。    
    这时,他看到那个等待已久的幽灵。这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他动作迅速,步子轻快,无声无息,像在雪地里飘。要不是走在雪地里发出有节奏的咔嚓声,李红旗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遇到鬼了。近了,李红旗看清那孩子的脸,原来是小改革。李红旗见了小改革新仇旧恨一下涌向脑门,愤怒的情绪使他对眼前的改革充满了仇恨。李红旗觉得真他妈的郁闷,埋伏了三天却等来一位小屁孩。可是,就是这个小屁孩曾经坏了自己的好事,正是这个小屁孩敢当众嘲笑自己,正是这个小屁孩把自己弄得晕头转向如临大敌,也正是这个小屁孩三番五次来偷蒜苗,把自己的咒骂、毒誓当成耳旁风。    
    小孩不懂事,难道大人也不懂事吗﹖小孩是大人教的,小孩不把你放在眼里,也就是大人不把你放在眼里。小孩不知我李红旗毒誓的厉害。你大人该知道。你知道不去管孩子,那就分明没把俺李红旗当人看。好,你不把俺当人看,俺今天就让你知道俺李红旗的厉害。    
    改革一进蒜苗地便蹲着开挖,连头都不抬。压根就不怕被人抓住。好像在说抓住了又咋啦,有俺爹撑腰。改革挖蒜苗的时候小细脖子一挣一挣地用力,好像向李红旗示威。俺的头就摆在你面前,有种的你铲呀!你不铲就是狗娘养的。你发那毒誓有球用。    
    李红旗觉得热血开始沸腾,一股血劲上冲,李红旗觉得自己嘴有一股血腥气,这股血腥气使他不可自持。这使李红旗像疯狗一样冲出了麦秸垛……


第五部分:找不到话说有人寻仇

    第二天雪还在下,电视里的天气预报说还有大雪。蒋翠花早晨起来见孩子他爹像死猪一样在自己身边睡着,鼾声如雷。蒋翠花望着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孩子他爹,如在梦中。    
    李红旗后半夜才回来,为了不惊动孩子他娘,李红旗翻墙而入。李红旗家里的烂眼花狗刚要叫,李红旗只轻轻咳嗽了一声,那花狗便夹着尾巴钻进了狗窝。李红旗然后用粪铲拨开了堂屋之门,一直到李红旗躺在孩子他娘身边睡下,她都没有惊醒。李红旗在心中骂道,睡恁死,把你背出去卖了都不知道。然后进入梦乡。    
    李红旗深夜回家一切都进行的无声无息,像飘落的雪。    
    孩子他爹的沉睡像无边无际的雪原,一直持续了两天。这使孩子他娘的喊声如冰封在另一个世界里的絮语。蒋翠花无法喊醒他。两天来蒋翠花的喊声只是在床铺边的,而国正媳妇呼唤改革的声音却是在缤纷雪原上的。国正媳妇的呼唤显得沙哑而又荒诞,她使村里人感到绝望。国正媳妇寻找改革的脚印将麦田里的大雪被弄得支离破碎。她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着,走遍了村子四周的每一个沟沟坎坎。    
    孩子他爹在两天之后的早晨蓦然醒来。孩子他爹问孩子他娘:“俺这是在哪儿?”    
    孩子他娘答:“在阎王爷家里!”    
    孩子他爹又问:“阎王爷管不管饭。”    
    孩子他娘答:“吃屎去吧!你先说这几天死到哪去了。”    
    孩子他爹说:“没死,没死,这不是又回来了嘛俺去小李庄老同学那去了,结果喝醉了。”    
    孩子他娘用食指点着孩子他爹的太阳穴说:“咋不喝死你呀!”说着到灶屋里盛饭去了。这时,李红旗听到国正媳妇的喊声。    
    “改革,改革回家吃饭了!改革,回家吃饭了!”国正媳妇一直重复着这一句,长一声短一声的从村西到村东,又从村东到村西。    
    李红旗接过蒋翠花递过来的碗,问谁在叫改革,叫得恁难听?“还能有谁,改革他娘呗!”    
    “国正媳妇的声音哪是这样的!”    
    “都叫两天了,嗓子都叫哑了。”    
    “叫有球用,叫也叫不活了。”    
    “你说这话啥意思,你咋知道改革死了?”    
    李红旗歪着嘴冷笑着说:“改革偷咱家的蒜苗,俺把他头铲下来扔到粪池里了。”    
    蒋翠花望望孩子他爹不屑地说:“看你那熊样,今天赌咒要把这个人的头铲下来,明天发恨要把那个人的头铲掉,你敢铲谁呀?借你一个胆子,你也不敢把谁的头铲下来,光说那没用的干啥。快吃,吃了饭铡草,把牛好好喂喂。”    
    李红旗说:“你不信算球了!”    
    蒋翠花说:“信,人家国正都说了,谁信歪嘴的话,明个天就塌。”    
    李红旗愤愤地说:“他国正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累死他也找不到改革。”    
    蒋翠花说:“找不到也不关你的球事。”蒋翠花又压低声音很神秘地说:“改革被人绑走啦!国正在外头打工得罪了人,欠人家工资不发,人家早就说让他过不好年,这不,出事了吧现在派出所的张所长和李公安都来了。”    
    李红旗说:“张所长和李公安能破球的案。那一年村长的猪丢了,他们怀疑我,把我关了三天,结果是张店街上的张宝国偷的。放出来我把张所长家的牛牵走卖球了,他现在还没查到是谁呢!”    
    蒋翠花说:“看把你能的,改革丢了人家不找派出所张所长,还会找你。现在张所长和李公安还在国正家呢!”    
    张所长在国正家问国正:“你应该把在外面打工的情况给我们说说,让我们找找线索。孩子丢了肯定是有人寻仇,你在外打工和人结仇没有?你媳妇在家肯定不会和人结仇。就是和邻里吵架也不会拿孩子出气,都是乡里乡亲的。”    
    国正说:“结仇倒没有,就是有十几个人的工资没发。”    
    “这是咋回事?你说。”    
    “俺在一个包工队干,队长看得起俺,让俺当了小队长。年底发工资,俺代领了俺那小队十几个人的工资,本想年前发,因为俺走得急,就先回来了。俺想过了年再发不是一样的嘛!”    
    张所长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干了一年谁不想领了钱回家过年。这事要是让你你也不干。经你这一说我看是有眉目了。这事就出在那十几个人身上。到底有十几个人?”    
    “有十六个。”    
    “欠他们有多少工资?”    
    “有多有少,多的五六干,少的三四千。”    
    “那有五六万呀你带恁多钱回来干啥,不出事才怪呢。”    
    “不就想过年宽裕点嘛。”    
    “再宽裕也花不了恁多钱呀。你真花了那十几个人的工资,他们还不把你活剥了。对,这十几个人都是哪里的?”    
    “都是咱这一带的。”    
    “这就好办了,你把这十六个人的姓名和家庭地址都提供给我们,我们暗着查一下。从明天开始你把人家的工资一家一家都送回去。工资发了,说不定你儿子就被送回来了。你儿子丢了两天了吧?”


第五部分:找不到话说时间长了怕出危险

    “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在,挨黑下雪,孩子吃了饭就睡了,第二天早晨雪下得太大,冷。俺也没叫他起来吃饭。半上午的时候俺去他屋床上一看,不知道啥时候起来了。俺以为他出去玩了,也就没在意。到中午他娘喊他吃饭,一喊不见,二喊也不见,孩子找不到了。”    
    “也就是那天上午吃饭前丢的。才两天,时间还不长,这事不能拖,时间长了怕出危险。你也别叫媳妇在村里乱喊了。就说找到了,被他姥爷接去过年了。不能让抱你孩子的人紧张,更不能对外界说报案了,这事一弄严重了人家就不敢把孩子送回来了。咱要内紧外松。下次我们再来都穿便衣,等会儿我们从村里过就说孩子找到了,被他姥爷接去过年去了。”    
    张所长和李公安骑着三轮摩托车从李红旗家门前过,正碰到李红旗出院门。李红旗见了便喊:“张所长从门口过也不来家坐坐。”    
    张所长把摩托车停下来,说:“不坐了,今年咋样,没干坏事吧?”    
    李红旗说:“别的没干啥,我把国正儿子的头铲下来扔到粪池里了。”    
    张所长瞪了李红旗一眼骂:“看你个熊样,你娘咋生你这个赖种。嘴歪得像娘那×一样,连人话也不会说了。你别犯在我手上,犯在我手上再关你就不是三天了。”    
    李红旗笑笑,说:“你会破个球的案,你那两下子俺还不知道。”    
    张所长提高了嗓门说:“俺破啥案,国正他儿子找到了,被他姥爷接去过年了。”张所长说这话不仅是给李红旗听的,也是给村里其他人听的。    
    这时,有几个村里人正看热闹。一个说:“你看孩子他爹能的,连张所长也敢讽刺。”另一个说:“他是门里的狗,只会叫,不咬人。”    
    李红旗站在门口愣住了,他望着张所长的摩托车轮子卷起的黑雪,自言自语地说:“咦——这是咋回事,没头的人也能活。”


第五部分:找不到话说快来人杀人啦

    新世纪的第一个春节说过就过去了。农村过了大年初一,初二开始走亲戚拜年。这些年农村的变化大,可这拜年送的礼却没啥变化。一个淘麦筐,筐里装有油疙瘩油饼,蒸馍,还有一个礼掉子一块连着排骨的肉。所不同的是近几年筐里多了几盒包装精美的点心。这些点心大半都是打工仔回家从城里带的。    
    初五这天,正是好天,日头十分明亮地照在雪地上。雪开始化,各家的房椽上出现了手指头粗的冰凌。那冰凌滴滴答答地向下滴水,像老头正尿。说这话的是李红旗。他神气活现地站在自家院门前,一身的新衣,像个村干部。他要去南李庄他老姨家拜年。李红旗出去拜年和人家一样也挎了个淘麦筐。筐是孩子他娘准备的,满的。所不同的是李红旗左手挎淘麦筐,右手却提了他的拾粪铲,这有些不伦不类。蒋翠花说:“你去拜年提那铲干啥?”李红旗说:“你懂个球这冰天雪地的,俺提个铲好探路,脚下沾了好刮脚,见了狗咬好打狗。你说这拾粪铲重要不重要。”    
    李红旗说着走出了家门,碰到有村里人也正淮备出门拜年。有人便说:“你瞅孩子他爹,挎着淘麦筐,还提着拾粪铲,路上不能还想拾泡狗屎装在筐里呀!”另一个便笑着说:“他那筐里说不定装的就是狗屎。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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