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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继续应酬着那些来宾,心里担心着小燕子会不会出状况。这时,一个小太监跑过来,附在他耳上,对他说:“五阿哥,令妃娘娘让您放心,五福晋在老佛爷身边,好好的呢。那些福晋、夫人们,全都被紫薇格格和晴格格招呼着呢!”
永琪不由松了口气,对紫薇和晴儿,真是一百个,一千个感激。他将提着的心放回原位,全力地,应付着这个热闹的场面。正在忙碌之际,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永琪啊,恭喜啊!”
永琪立刻转过身,一看来人,连忙行礼,道:“六皇叔!六皇叔怎么亲自来了?”来人正是雍正的第六子,果亲王——弘瞻!而他身边,形影不离地,是理亲王,康熙朝太子的儿子——弘皙!
“呵呵,最受宠的皇子驸马,为儿子办生日宴,又是皇上亲自主持。谁又敢不来呢?”弘瞻热情地笑着,感慨着。
尔康却在一边,为永琪捏了把汗。他感觉到,弘瞻在不知不觉中,已将了永琪一军。这样的问题,叫永琪两难。说自己受宠吧,肯定会被说是骄傲自负,擅揣圣意;说不皇阿玛不宠自己吧,又会落下不知足的话柄,更会让皇阿玛伤心!反正,无论是怎么说,永琪都是满头包了。
永琪扬眉一笑,道:“六皇叔言重了,这场宴会,虽说是为绵亿和东儿办的生日宴,可也是皇阿玛让亲戚们多聚聚的一个契机啊。平日皇叔日理万机,又要掌管武英殿,又要带领八旗护军营的子弟们守卫圆明园,皇阿玛想见见皇叔,叙叙亲情,实在是很难!至于永琪嘛,皇阿玛瞧得起永琪,是皇阿玛的一片慈父之心。但说到‘最受宠’三个字,就万万不敢当了!”尔康不禁开始佩服起永琪来,这个对权位毫无兴趣的皇子,这个平日里温和谦逊的五阿哥,竟在不自觉中,成长了起来。但这个成长的过程,隐藏着多少辛酸呢?
弘瞻也是一阵惊讶,他万没有想到,在他眼里,只懂得风花雪月,描眉宠妻,善良到懦弱,不问世事的侄儿,竟是如此的厉害。他终于懂得,什么叫“深藏不露”了!不过这样的惊讶,只在他眼里一闪而过,只片刻便恢复了平静。他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乾隆的声音,从左侧响起:“六弟,你怎么还在这里?那些皇兄皇弟们,都在等着你呢!”说罢,就执起弘瞻和弘皙的手,一起向首席走去。
永琪不觉皱眉,他早已厌烦了这样口蜜腹剑的生活。可是在烦闷的同时,他也隐隐有些担心,他觉得,六皇叔似乎对他有些忌讳!
谈隐情君臣起嫌隙 述衷情父子?
谈隐情君臣起嫌隙 述衷情父子释心结
终于终于,宴会结束的时刻,在永琪的左盼右盼中,到来了。
一散席,永琪就想冲到小燕子身边去,没想到,小路子跑来传话,说皇阿玛要见他。既是皇阿玛召见,他也就不敢拖延了。忙忙地望了尔康一眼,暗示他待会叫人来通知自己,小燕子的行踪,便匆匆跟着小路子,去了乾清宫。
偌大的乾清宫里,竟只有乾隆一个人。平日跟在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们,都被摒退了。永琪略一沉吟,便知皇阿玛是想跟他单独谈谈,心下,不觉有些紧张。这样的谈话,在永琪,还是第一次呢! 他正要跪下行礼,就被乾隆一把拉住:“别跪来跪去的了,这就咱们父子俩,你要跪给谁看?”永琪大吃一惊,没想到,皇阿玛竟也有这样的言语。在他看来,反对跪来跪去的,整个皇宫,怕只有他那个宝贝福晋了吧。他低头谢恩,揣摩着,皇阿玛到底要跟他谈什么。
“永琪啊,”乾隆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就开口了“刚才,果亲王都在对你说什么?”永琪闻言,猛地抬头,他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问题。难道,皇阿玛对六皇叔或对他自己,产生了什么怀疑吗?他慌忙道:“回皇阿玛,六皇叔刚刚不过是向儿臣道贺啊!”说着,他的心,砰砰直跳。“道贺?道贺你会是那样的表情吗?一脸的警惕,一脸的担忧?”乾隆皱眉,对永琪的答案,似乎很不满意。永琪瞠目结舌,他刚刚的表情,已经控制得够好了,甚至连尔康也没看出自己的紧张,哪里想得到,早被皇阿玛看穿了?他埋首,整理着思绪。他知道,刚才的状况若被皇阿玛知道,怕又是一场风波了!
可没等他想好,又听到乾隆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永琪,你还在顾忌什么?朕告诉你,对果亲王的所做所为,朕早已有防范了。你还在想什么,还在担心什么?是担心朕生气,还是在担心他被朕惩处?”看着吞吞吐吐的永琪,乾隆有些着急。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够果断,不够有手腕!永琪吓了一跳,他做梦也没料到,皇阿玛竟将自己看得如此透彻。他觉得,在皇阿玛面前,自己仿佛是个透明的,一眼就能看穿!他一摆长袍下摆,跪了下来,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并道:“儿臣隐瞒皇阿玛,乃是欺君,请皇阿玛处罚!”
乾隆却是一叹,伸手拉起永琪,望着他低垂着的眼睛,道:“既然你自己说了出来,就不算欺君。皇阿玛不罚你。不过,你要记住,在皇宫里,你不能太心软。朕知道,你的孝心,你的善心。这在宫里也早有人称赞。可是,永琪啊,你以为不让朕生气,就是孝心吗?好好保护自己,不让朕为你担心,才是最大的孝顺啊!”
如果不是在皇阿玛面前,需要遵守礼法,永琪早掉下眼泪来了。他本以为,皇阿玛是担心弘瞻对国对君不利。可是,现在看来,竟是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受伤害了!他发现,这一刻的皇阿玛,不仅仅是万乘之尊,更是一个慈爱的父亲!
他垂首掩饰着自己的感动,道:“谢皇阿玛,儿臣一定谨记在心!” 乾隆轻轻抬手,想要去拍永琪的肩膀,想一想,却又不易察觉地放了下来。横在他们父子面前的,是难以逾越的祖宗家法!他说道:“好了,我们来谈谈出巡的事吧?来,这边坐。”说完,自己坐到了乾清宫正中的龙椅上,又向永琪指指面前的椅子,示意让他坐下。
永琪谢恩坐下来后,乾隆道:“看你之前的表现,应该是明白,朕这次下江南的用意了吧?” 永琪道:“儿臣想,皇阿玛是为了这次的取消丝绸出口禁令而去的吧?那里有大清的几个织造府。” 乾隆点头,赞许地说:“恩,看来,这两年的磨练,没有白费啊!不过除了这点,还有其他的用意。到时候,你就明白啦!”永琪有些好奇,但既然乾隆不说,他也就不便多问了。他见乾隆似乎有些疲惫,便起身告退。
乾清宫外的转角处,他看见,明月迎了上来。他一笑,将所有烦恼都抛却了。他知道,他马上可以看到小燕子了!
江南水乡的秀气,和京城的大气,形成了强烈对比。
秋日,懒懒地照耀着地上忙着收割的人们。
一阵车轱辘的声音传来,人们缓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到了一辆马车。这马车,比他们从前见过的任何一辆都要大,都要华丽。他们呆呆地望着这辆马车,心里赞叹着,马车里一定很宽敞,坐在里面的人儿,一定很舒服。
马车里,松松地坐着四个人。正中央的,是富商打扮的乾隆。那一身的便服,似乎与他的气质有些不相称。眉宇间,透着浓烈的贵气,即便是谈笑间,也不经意地,流露出些许令人害怕的威严。他此刻高兴得无以言喻。看看左手边,活泼的小燕子,正望着他,天真烂漫的笑容,在脸上写满了“快乐”二字;右手边,紫薇和晴儿并列坐着,温柔娴静,清丽脱俗。
但现在最快乐的,莫过于小燕子了。她从来没有在秋天,和皇阿玛出来过。每次出巡,都是在春天。现在,坐在车内,看着窗外的如诗秋景,想着在马车的前面,有她一生的伴侣永琪,有她的生死之交尔康,更有她今生唯一的血亲箫剑,他们都保护着这辆马车,保护着马车里所有的人。她心里好暖和。这样的幸福,是她所没有想过的。
永琪骑着马,缓缓走在马车前面。想着皇阿玛的奇怪安排,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起来。皇阿玛出巡,老佛爷的马车虽在,出发前也上了马车。可中途竟来了个“金蝉脱壳”,跑去五台山礼佛了。这样的事,他以为只有小燕子才做得出呢!更奇怪的,是老佛爷没让晴儿随行,倒让她跟在皇阿玛身边,这……这简直就是反常!
他突然感到一丝寒意,看来,皇阿玛要有大动作了。 他想起皇阿玛上次跟自己说的话:“不过除了这点,还有其他的用意。到时候,你就明白啦!”他突然明白了,这次的行动,所针对的是谁了。 一场腥风斜雨的政治风暴,即将降临了……
永琪望望周围言笑晏晏的人们,不禁有些茫然:不知这场无硝烟的战争过后,有几人能全身而退? 更让他担忧的,是他能不能保护好小燕子,保护好皇阿玛,保护好紫薇,还有身边所有的至亲……
抬头,却见尔康策马靠近了自己。他苦笑,明明知道尔康过来是为了什么,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迎接着新的考验。“永琪,你觉不觉得,这次的出巡,有些怪异啊?”尔康探询地问着。
永琪没有否认,他知道,尔康一定是看穿了自己,才会过来的。“是啊,跟你的感觉一样。”他简单地回答道,暗示着尔康可以直切正题了。果然,尔康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那,你知不知道是为什么呢?”永琪躲着那咄咄逼人的目光,沉吟了片刻,道:“我不想骗你,虽然不能确定,但大致明白了。”
“那,为什么呢?皇阿玛那天把你单独留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尔康语速开始加快,他看到箫剑正望向这边。虽然是生死之交,但有些事也不能让箫剑知道得太明白。
“ 呃……尔康,我不能用话来骗你,但我也不能告诉你,那天的谈话内容。因为那事关重大,除了皇阿玛,我,还有……恐怕老佛爷也心里有数以外,别人都不能告诉的!”永琪有些为难,这是他第一次面临着,需要向尔康也隐瞒事情的状况。
“‘别人’?我是别人吗?”尔康有些冲动地问。他不能相信,自小一同长大的,竟变成了“别人”。“这个‘别人’,是指皇阿玛,老佛爷和我外的任何人。尔康,不是我要瞒你,实在是因为,皇阿玛曾明令禁止我外泄那次谈话内容啊!”
永琪的眼里,闪着某种痛楚,他继续道“不过,我能告诉你一件事:万事都要小心,小心保护你身边的人!”永琪说完,禁闭双唇,策马急行,将尔康留在了混乱的思绪中。他,实在不能再说什么了。只有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千万句“对不起”!
永琪来到马车边,轻声向车内的乾隆道:“阿玛,车上一定很颠簸,这里山明水秀的,要不要下来休息一下?”这样做安排的事,以前一直是尔康做决定。可现在,尔康一定还在整理着混乱的思绪,永琪无奈,只好亲历亲为了。
乾隆掀开窗帘,一望四方,只见一片澄净的湖泊,静静躺在眼前,远处苍山,映在水中,相映成趣。更有红叶成行,丹桂飘香。真如永琪所说,是片难得的好景致。他点点头,永琪亲自打开车门,扶着乾隆走了下来。当他伸手去扶小燕子时,却见小燕子忽地跳了下来,对着他灿烂地笑着。而尔康也正好回过神来,过来帮助紫薇和晴儿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