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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吧?”
“不是我,是我的祖父。”
“他也在这个工厂工作吗?”
“不不不。他甚至从来没有进过我们厂。他已经去世十年了。在他去世前两年的时候, 我成为精加工车间的负责人,祖父教会我如何实现同心协力。然后我又教给了我的那些哥们 儿,当然,也教给了女员工们,我们那里有很多女员工。所以现在我们大家全都同心协力。 ”
“我们能把这个教给厂里的其他人吗?”
“完全可以。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在我们车间实现所有的员工同心协力,花费了我五年的时间。但是我想你只有六个月 到一年的时间。”
“你说得对。”我感到很悲哀。
“这一点实在太糟糕了,”他说,“但是如果能让全厂的人都同心协力地工作,那一定 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既然你已经这么做过一次了,你能不能教我做一次?这一次能不能快一点儿?”
安迪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以至于我以为他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然后他有些为难地说 道:“三年,至少需要三年时间。”
“但是我们起码还有一年时间,安迪。”我几乎是在恳求他了。
“要完全实现同心协力需要三年时间,但是一年内也会有一些起色。”
“足以拯救我们厂吗?”
“这谁知道呢?”
“那你想不想试一试?”
“无论如何,总比被炒鱿鱼好。”
“毫无疑问。再说了,我听说你有MBA学位,如果你的履历中MBA学位下面加上被炒鱿鱼 这一条也不大光彩。”
“好吧,你这话有道理。那就让我们同心协力吧。”
“同心协力,安迪·朗克罗。我是佩吉·辛克莱尔。”我向他伸出手。他握住我的手摇 了摇说:“同心协力,朋友。”
从那天以后,无论什么时候见面或者告别,我们就彼此致以“同心协力,朋友”这句话 。
“有一件事情让我感到很困惑。”我一边说,一边松开了安迪的手。
“只有一件事情吗?”他满面笑容地说。
“目前只有一件。我想知道,既然你有MBA学位,又在精加工车间干得那么出色,你为 什么还要留在这儿?在我看来,你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找到工作,而且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 工作。”
知道原因以后,我很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因为我在不经意间触及了他不愿示人的痛 处。他留在这里工作的原因很特别,而且完全属于个人隐私,但是他却毫不犹豫地告诉了我 。
安迪说,他的妻子和儿子就葬在沃尔顿。一天下午,他妻子去学校接儿子放学,回家的 路上被一辆司机酒后驾驶的车撞了。“我们本来的计划是,等我在这里积累几年管理方面的 实际工作经验以后,就离开这个地方。但是既然他们留在了这里,我也就留了下来。”
“我很难过。”
“我也是。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常常感到心痛 。”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于是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任时间从我们身边悄悄 溜走。
过了很长时间,我终于首先打破了沉默向他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如果我们希望在那 里工作的人全部同心协力,”我指着河对岸的工厂“那么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呢? ”
“松鼠的精神,”他回答,“一切都要从松鼠的精神开始。然后是海狸的方式和大雁的 礼物。明天下午三点半下班。到时候我们在大门口见。别忘了穿上长裤,因为我们要去乡下 。”
说完这些话他站了起来,看着我的眼睛说:“同心协力,朋友。”
“同心协力,朋友。”我也说。
然后他就转身踏上了来时的那条路,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脚步中带着来时所没有的轻 快。
我们之间这份友谊的开端颇不寻常,也正是这份友谊使我们最终踏进了白宫的玫瑰园, 并因为我们为同心协力付出的努力而获得了奖励。
若干年以后,有人说我们之间的友谊之所以牢不可破,是因为我们两个在社会上都处于 弱势地位。我是个女人,而安迪则是印第安人。但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我也许曾经是 个弱者,在那个时候,我一直犹豫不决:是让别人称呼自己Miss呢,还是称呼Ms。?但安迪却 不是这样。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希望别人怎么称呼他。安迪总是把“印第安人” 这个称呼当作荣誉勋章。他压根儿不是一个弱者。
他曾经告诉我,他的祖父喜欢说的一句话是:“如果你不是领头犬,那么你看到的风景 永远一成不变。”安迪一直都是领头犬。巡视工厂
第二天早上,在上夜班的员工们下班之前,我巡视了工厂的大部分地方。“以前从来没 有一个总经理在夜班的时候来工厂。”陪同我的领班告诉我。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车间 的办公室里打牌,于是我让他带我到四处走一走。早上八点钟的时候,我让值白班的领班又 陪我到各处去看了看。
这样看了两次以后,当我再次面对我的下属的时候,我对厂里的生产流程已经了如指掌 了。实事求是地说,那两个领班都很能干,知识也很渊博。他们只是对自己的工作不怎么上 心。
如果说领班在看到我在车间的时候,反应是感到惊讶的话,部门经理们看到我在那里时 则感到羞愧交加。我第二次巡视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就全体赶到了我所在的车间。他们就像 一群牧羊犬一样,围在我的身边,七嘴八舌地说个没完没了,大有不把我赶回办公区决不罢 休之势。
“我会在董事会的会议室向您汇报的……”
“我会在办公室对您作出解释的,那里所有的情况都有记录……”
“您真应该看看我办公室墙上贴的图表……”
当他们明白我不会跟他们回到办公室后,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陪我向前走。但是在接下来 的巡视中,我再也没有听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我建议他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们这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惟一留下来的,是负责精加工车间的部门经理。我想给他一个反省的机会,因此让他继续陪 着我参观下去。
在我最不喜欢的部门经理的陪同下,我来到了精加工车间。他说,这就是未来我们工厂 的模型。当然,他没忘记补充一句,“那个安迪·朗克罗确实有问题”,就像他曾经告诉过 我的那样。
“他从来不听从命令。这儿的员工本来可以工作得更努力的。我告诉他把每天的咖啡时 间减少三分钟,但是他却没有那么做。他还总是逃避责任,不去解雇他的员工。”他表情有 些夸张地说。
我看到墙上贴着“同心协力(Gung Ho)”的标语,大多数机器上也贴着“同心协力” 的标签。
“Gung Ho是什么意思?”我装作随意的样子问我的向导。
他带着诧异的表情盯着那些标语看了一会儿,好像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一样。但我怀疑他 前看见过。“不知道,”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可能是一些搞破坏的印第安语标语吧。”他 随口猜测道。
“你认为这是安迪·朗克罗的杰作?”
“一定是他。他没准儿想造反呢。”
“造反?”
“即使他真的那样做了,我也一点儿都不会觉得意外。”
第一部分第1节 上任伊始初闻同心协力(3)
安迪不在车间里。后来我才知道,有人警告了安迪我们要到车间里来,所以他就故意躲开了。
这个车间的确与公司里的其他车间不同。室内一尘不染,员工们(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叫队员)身着干净、整齐的制服,工作流程也有条不紊。除了“同心协力”的标语之外, 墙上还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图表、表格、记录板,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来显示工作进度。
不过最吸引我注意力的,还是这里的工作氛围。大家都显得很愉快。笼罩在工厂其他部 门的那种忧郁、沉闷的气氛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这里乐观向上的气氛也同样可以让人真真切 切地感受到。
这个部门经理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在“明明有不计其数的优秀的白人”的情况下, 却偏聘用一个印第安人来负责这个车间。他的这种想法已经决定了他未来的命运了。
他把这种想法告诉任何一个人都是极为不明智的,更不用说我这个女人了,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与其说我为他的话感到生气,不如说我为他感到可悲。我所接受的教 育告诉我,心胸狭隘的人过着狭隘的生活。
我回到办公室以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令人十分不愉快。我坚决地辞退了现在18个部门经理中的一个。我相信每个人都会不断成长,思想也会不断发生变化,但是我没有太多的 时间来与这个人共事。有些时候,改变一个经理最好的办法就是更换一个经理。
当我召集剩下的17个经理开会的时候,我向他们宣布了两件事情:
“首先,如果你们当中有人不想干的话,那就马上离开这里。不想干却继续呆在厂里不 走的日子,现在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当他们意识到我这次是动了真格的时候,屋子里每个 人都表现出很紧张、很震惊的样子。
接下来,我宣布的第二件事情再次引起了他们的一阵骚动。我告诉他们,下午我要离开 工厂,然后用一下午的时间来追寻松鼠的精神。
部门经理们在沉默中鱼贯走出了会议室。他们还没来得及从早晨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很 快就又一次被我的所作所为震动了。当我坐在安迪·朗克罗的哈雷-戴维森摩托车上,风驰 电掣地驶出工厂大门的时候,我看到那17个人正无比惊愕地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着我。
我欢快地大叫了一声,安迪大声对我说:“坐好。我们要出发了。”
第一部分第2节 追寻松鼠的精神(1)
如果在此之前的一个星期你告诉我,我将坐在一个本地居民的摩托车后,风驰电掣般地 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而且还以此为享受,我一定会放声大笑并对你说,这绝对不可能。要我 把自己的未来寄托于这个人的祖父的管理理论,而这些理论的基础居然是松鼠、海狸和大雁 ,听起来更是荒诞不经,一点可能都没有。但是现在,我确实是在这么做,而且不知道为什 么,我觉得自己做得没有错。同心协力是我拯救自己、拯救公司惟一的机会了。
我们很快就离开了高速公路,驶入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