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次次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细雨湿流光-第4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韬求助被拒后的恼羞成怒,只要再加上其他指望从孟韬身上捞下无尽好处却失望而归的老乡煽风点火,孟韬是肯定要出点事的,不是枪击就是别的。愤怒是要报复的,他们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而报复自己,也想不到社会的责任去报复社会,那就只能将矛头指向忘恩负义的孟韬。
  报纸上说,当事人也就是孟韬希望对被告从轻发落。文章还做了个链接,关于网上对此事的反应。时隔几个月,人们依然对此事记忆犹新,兴奋不已。草根阶级的言论中一律充满了仇富心理,甚至有人想查孟韬发家的原罪记录。人们对富人阶级是如此的痛恨,以致把阶级的火全喷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我扔下报纸,想,如果不是与孟韬共事过,知道他的为人,我大概也会如这些人一样觉得孟某人罪有应得,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么,阶级兄弟的愤怒虽然暴力也是最朴素的。但是,我现在感到了沉重,我以前一直对底层充满感情,因为自己来自那个阶级,我的朋友也在那里为生活苦苦挣扎,感到权力、金钱在我们身上割下的裂痕。但是,我又不得不说,在这群人——也无法忽视我——的身上,有一些思想根深蒂固,无法切除,让他们只看到自己面前小小的一块。但是这又绝对不是他们的个人的问题。我困惑过。但是因为与我无关,也无用,便轻松放它过去了。
  孟韬,是不是与我一样也深陷在迷惘中。他的压力比我大很多,是当事人,有舆论、有人情的压力,有自己的理想与现实的挣扎。想到自己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不闻不问,还用感情去烦恼他,便有了深深的愧意。
  给他打电话。他还在办公室。
  我说:待会有安排吗?介意我霸占你的晚餐时间么?
  他说:欢迎之至。来我办公室,等我一下,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我踌躇说:孟韬。
  他说什么,语气很清明,这个人,无论碰到天大的事,都很从容。我要看着自己怎么走出来,我想起他说的。他会走出来的。我想。便说:对不起。他说:对不起什么?这种话让我很紧张。我笑,说,不让你紧张,我觉得我关心你不够。他说这话好听。
  到大成。原以为过了下班点了,应该没什么人,人却还不少。都熟络而热情地与我招呼,我略有尴尬,感到陌生。重新进来,在别人眼里已经变了身份。而我也丢失了跟这座大厦相连的东西。
  我回应。带着礼貌的笑,淑女得不像以前的陈丛。电梯口,碰到唐宁。
  陈丛。她瞪着眼,大分贝地叫了出来,而后给我一个熊抱,说:想死我了。我不相信她会想我。但也说:想到晕过去就可以了,死的程度何某人有点担不起。她在我耳边低低说,你来找孟总?又恢复了以前的八卦能力。这叫秉性难移。
  嗯。我点头。
  她继续:真有你的。听说你要升格做总裁夫人了?
  我说:是吗?我还不知道。
  唐宁奴颜婢膝地笑,说,以后多多关照。
  我说:我是小人,得罪我的一个不放过。
  唐宁媚笑道:我不算吧,我可是买了你很多碟的。还有没有?我再买。哦,不对,你现在不需要了。
  电梯来了,我进去。
  熟悉的地方,我的办公桌还空在那里。桌上的文件移走了,其余都没什么变化,桌面看上去簇新整洁,仿佛天天有人抹拭。我拉开椅子坐上去,打开抽屉,居然还放着我的小梳子小镜子,和一包早就过期的饼干。辞职信还静静躺着,不知孟韬有无看过。桌子上插着一束干芦苇,依然白着头萧瑟的样子,我记得是一次跟孟韬出差在湖边采回来的。死掉的东西,总是永远不会再老。死去的感情也不会。当年,对着这束芦苇我总是怔怔这样想。带着某种说不清嫉妒还是失落的感觉。只是现在,那个思慕的人已经在我身边。虽然我同样没有把握,他对她的感情是否死去。但是我想不必去介意,我知道每人心中总有他的秘密花园,就像我心中的小松。
  我一点点抚摩桌子,椅子,柜子,好像很有感情。真的有感情。在这里,坐了好几年,几乎朝夕与他见面。情感也一点一点在这里生出来,最后缠绕一片。
  怀旧了一阵,我去敲他的门。
  进来。他的声音简淡一如以前。
  我推开,转出一个往昔的笑脸,叫:老板,还这么卖力?
  他抬起头,嘴角情不自禁展一抹甜暖的笑,说:来得正好,给我冲杯咖啡。
  我说:真把我当秘书使唤哪。但还是乖乖给他冲咖啡。放到熟悉的位置上。指着他的文件资料摆设,说:老板,我不在,他们还好么?
  他说:不好。拉住我的手,脸朝向我,眸子里溅出点点火星。说:很孤单,很不好,很想念那个人那双手。我避开他的深情,抽出手,嚷道:吃饭吃饭,我饿了。
  他说你稍等,很快。
  我倒杯水坐沙发等他。咬着杯沿看他工作,几年前的情怀丝丝缕缕地出来,仿佛时间留在原地,没有走远。
  吃西餐。而后,他提议去他新家。我没拒绝。因为这晚气氛好极了。我的心好像一直在蜜里浸着,甜得有点昏头昏脑。吃饭的时候一直想提案子,却生怕破坏气氛,没敢说。
  出去后,我主动要求开车。他诧异。我说:对不起,说是朋友,可在你最困顿的时候,我没站在你身边,在你最需要人的时候,我缩在自己的圈子里。对不起。
  他说,是我隐藏。我没有想清楚。
  我说:说吧,好久没有听你诉说什么。在我面前是永远不需要隐藏的。你看,外面下雨了,应该是入秋第一场雨,多安静啊。我喜欢雨,雨可以把尘世的喧嚣淹没。雨是自然的精灵,是来清洁这个世界的。
  孟韬说:是啊。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你,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影子,是很孤独。
  他说:我错了。开始了倾诉。
  “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谈到哲学的命题。我说,我觉得唯物主义和辩证法能给生存以力量。是的,我崇尚理性,我觉得人能够把握自己,能够通过努力去改造世界。你说你觉得世界的根本是虚无,在不同体系上,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如果这样想下去,人生就无须去活。活着要有一个支撑。要相信什么。我还有一个观念,也许你又觉得我想入非非,或故作虚伪,却是我真实悟出来的。我觉得人不能只为自己活。如果只为自己活,他早晚会陷入空虚。因为私己的目标无法给你真正的快乐,在你欲望达到满足的时候,你可能会感到突然的厌倦与迷惘,达到了又怎样呢,我为什么要去达到?到底应该怎么样?我们能够怎么样?其实又说到信仰的问题。我跟你说过我做企业的动机,怎么说,其实一开始,只是出于激情,想做点什么事的念头,成就自己,实现自己。当然也想通过自己去改造社会,有点责任感,想中华自强,崇拜技术。只是这些年,我的信念有些塌方。国家大环境如此,个人作为还是相当有限。创新的风险越来越大,但是一味降低成本,将高科技企业沦为劳动力密集型企业又心犹不甘。很多员工都在抱怨,但是,在没有办法开发出数一数二前沿技术时,只能在人力资本上下工夫。然而,做世界工厂,这大概也是中国经济的必由之路吧。一家民营企业,能走多远?能担负起多大的责任?我越来越茫然。同样茫然的还有我一直在做的所谓慈善事业。我一直把财富当作工具,想通过金钱的力量改造社会面貌。便从我家乡开始,我想改变家乡贫瘠的状况,我以为能够,我给政府部门做过很多几乎没有赢利的项目,建过学校、厂房,成立各种公益基金。但是慈善,不能根本改变什么。就像钱,是不能真正改变人的精神的。到最后,一个想做什么的人发现什么也做不成,还招来如许仇恨。”
  他沉默。
  我说:这与你无关。你做了你该做的,问心无愧。
  他说:不是有愧无愧的事。是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的理性,第一次让我有种空茫的感觉。
  我说:你要相信下去,坚持下去,因为你已经相信了。人活着,就是信念与生活的角力,信念被敲碎了,你会活不下去的。所以,坚持。你会突破瓶颈的,困难是给你的挑战。你不喜欢接受挑战吗?
  可惜我没有信仰。我正如他所说,为自己活,总想找到一条确切的道路,跳出生活机械的圈子,却终没有。只能时不时被空虚咬啮。周而复始生活。
  然而有理想的人,我总会发自肺腑的敬佩。
  我的目中大概也闪出些火花,为他。我把车停在路边,拉他出来,雨丝细细密密拢过来。我面对他,说:我相信你,可以吗。
  他笑一笑,恬淡的微笑。没什么比这更美。

  陷入

  孟韬的房子大约150坪左右。装修得很简约。稍嫌有点冷。孟韬说:装饰的东西,就留给女主人做了。
  我说,谁答应你做女主人了。
  他说,我可没说你啊。
  我朝他吐吐舌头,说,装——蒜。
  他去放音乐,泡茶。我四处溜达,查看布局。绝大多数房间很空。只主卧,布置很温馨,床上有被褥,孟韬大概已经住这里了。床头柜上有我的相片,就是我遗失在他那里的那张——“我的抒情年代”。起这个名字,是因为那个时候,好像刚看完昆德拉的《生活在别处》,据序言里说,此文原本标题是叫“抒情年代”,我偏爱这个词汇。有种年轻又带点怀旧的感觉。年轻是种无知无畏的感觉。但是当你怀念时,你已经失去。
  走几步,拉开阳台门,雨迫不及待扑入我怀,好像知道我喜欢他们。在北京少有露台,居然是露台,四方的,很像加州别墅的那个,站在露台上,可将自己与城市融为一体,可惜这个城市灰秃秃的,原则上充满躁动,融为一体也变不成大地。心忽然跳了跳,窜过一个无法融化的影子,我又有点恍若所失。
  孟韬将我拉进屋,说:小心着凉。
  我说,我不怕雨。
  他说,不怕吗?不照样会伤风感冒。记得那个晚上吗?你在屋外淋雨,被我找到。
  我记得,晓黎死后,我睡不着觉,不死不活躺了很多天,终于盼到雨,出来冲刷,感到内心慢慢平复。
  孟韬找到我,将我带回去,给我心灵注入温暖。
  记得,我说。侧过头看他,露出狡黠的笑,说:你想什么了?
  他直接说:想你的身体。
  我脸烧了下,转开。屋子里已游荡出音乐,是我们都喜欢的《the end of the world》,自恋的女声,悲伤而不敢置信。
  爱走了就走了,太阳依旧升起,大家继续旅程,哪就到了世界末日?我盘腿坐到大飘窗前。面前有一堆零食,还有红酒。
  孟韬说你这种人没心没肺。坐我旁边。
  我说你的日子不也继续了吗?一样会爱。
  孟韬静默了会,坚定说是的。当初觉得是世界末日,走出来,却发现人生还很广阔,我希望我的觉悟还不算太迟。
  轮到我无语,听雨打窗户的声音,和在音乐中,是另一种哭泣的节奏。仿佛爬不进来。我说:开下窗好吗?便打开窗。雨萤虫一般进来,掉到地板上,湿湿一层。声音大一些了,夹杂着市声,音乐反像呓语一样消融在里边。
  我喝酒。喝得有些急,仿佛掩饰我内心的不安。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