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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观察和讲究,当然比我们深入。
西方的古人也是一样的,即使到今天,每当暮冬的时候,广播和电视里的气象专家,仍
会提出他们的古老迷信:“看看冬眠的上拨鼠(Groundhug),如果它二月二号第一次钻出
地表时,看到自己的影子,被吓一跳,又逃回地洞里,今年的冬天就要往后延长六个星期
了!”
其实道理说穿了,还不是因为阳光不够强,那影子还显得阴寒吗?
岂只土拨鼠如此,即使进化为人类,我们生理上仍然保有冬眠的趋向。许多人患有冬天
抑郁症,不敢面对现实,不敢接受挑战,甚至连坐越洋飞机的时差,也与日光有关。对于抑
郁症的患者和时差的人,如果用强光照射往往能痊愈,或缩短不适的时间。
当然,人造的强光永远无法比得上真正的阳光。野人献曝岂是愚者的浅见?实在有着大
道理!
今午走过纽约曼哈顿的三十四街,看见许多年轻人斜靠在向阳的墙边日光浴,手里居然
各拿着一片锡纸做的反光板,原来他们是怕斜斜的太阳晒红了半边脸,所以用反光板来借取
阳光。
借取阳光?
可不是吗!阳光是那么珍贵,使我们不但要追逐。要把握,甚至要借取!
走在路边满是积雪的第五街上,抬头看到圣派垂克大教堂,我对阳光突然有了更大的感
动!我看到那夹在层层摩天高楼之间,原本应该阴暗难得阳光的教堂,居然灿烂耀眼,仿佛
闪着光辉,因为——
四周的建筑采用了全面的玻璃帷暮墙,不但没有遮住可贵的冬阳,反而纷纷反射,带来
了更大的光辉……。
让我们都有一片能反射阳光的玻璃帷幕吧!
让这个世界的人们,都能不自私地占有阳光,而能与大家共同享受这上天的美好!
让我们珍惜阳光,站到最高枝!
更让我们借取每一寸阳光,温暖每一片土地、每一颗心!
不要以为中国农村有许多三、四代同堂的大家庭
事实上几乎没有!
主要的原因是农民寿命太短……。
无怨无悔的爱
我常在文章里谈起兰屿的风景,但兰屿给我印象最深的却不是山,而是海边遇到的一家
人。
那是个傍晚,我在兰屿的海滩散步,看到原住民一家人正,蹲在地上整理刚网到的鱼,
他们把鱼小心地分成四堆,也可以说是四种等级。
“为什么把鱼分开来摆呢?”我当时好奇地问。
男人用生硬的国语,指着最好的一堆鱼说:“男人鱼!”又指指剩下的两堆:“女人
鱼!小孩鱼!”最后指着显然又少又差的鱼说:“老人鱼!老人吃的!”
十五年了,那海边一家老小的画面,至今仍清晰地映在我的眼前,甚至可以说,深深烙
在我的心上。
我常想:为什么老人家要吃最差的东西,又为什么当时那老人家,竟抬起头来,对我一
笑?
今天,我到朋友家做客,再一次遭到这种震撼!
晚餐之后,我指着桌上的残羹剩菜,对主人客气地说:“您准备得太丰盛了,剩下这
些,多可惜!”
岂知主人才六、七岁的小孩竟毫不考虑地搭了腔:“不可惜,奶奶吃的!”
“我婆婆等下会出来吃!”女主人说。看见我十分惊讶,又解释:“她不喜欢一起吃,
叫她吃好的,她还不高兴,只有剩下来的,她才吃,而且吃得开心!?
现在我坐在桌前写这篇东西,想到今晚的画面,禁不住流下泪来,我要再一次问:
为什么?
只因为老人家没有了生产力,就该吃剩的?该吃坏的吗?
只因为老人家”自愿”、“高兴”,我们就任她自生自灭吗?
相信不少人读过我在“点一盏心灯”里写的“爱吃鱼头”那篇文章。老人家临终时,几
个朋友烧了她最爱吃的鱼头去。却听到老人瞒了十几年的秘密:
“鱼头虽然好吃,我也吃了半辈子,却从来没有真正爱吃过,只因为家里环境不好,丈
夫孩子都爱吃鱼肉,只好装作爱吃鱼头。我这一辈子,只盼望能吃鱼身上的肉。哪曾真爱吃
鱼头啊!”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故事中的老人家有幸在临终时说出心里的话,问题是这世上有多少
为家庭牺牲的父母、尊长,就在晚辈们一句“她自己喜欢”的漠视下,慢慢凋零了!
“是的!她们是在笑,因为自己牺牲有了成果,而快乐地笑!
但晚辈们看到那笑,是不是也该笑呢?
还是应该自惭地哭!?
最近我为公视“中国文明的精神”进行评估,在读了一百多万的专家论文后,印象最深
的,竟然是论文里提到西方社会学家,于民国二十六年起,在中国多年调查的结果:
“不要以为中国农村有许多三、四代同堂的大家庭,事实上几乎没有!主要的原因是农
民寿命太短,平均在五十岁以下,活不到多代同堂的年龄,又因为贫穷而缺乏维持大家庭需
要的财富。”
我们能相信吗?这个中国人常以为自古就盛行多代同堂的说法,竟然错了!那是“理
想”,不是事实!
父母、尊长平均活不到五十岁,这是多么可悲的事!问题是,父母不能甘旨无缺、安享
天年、这又难道不是子女的耻辱吗?
过去穷,我们没话讲!
今天富,我们该多么庆幸!?可是在我们庆幸的时候,是否该想想自己有没有真尽孝,
抑或又是创造了一种假象!?
记得有一次,我的儿子抱着一碗鱼翅汤当粉丝喝,我很不高兴地说:“那是留给奶奶
的!”
年轻人理直气壮地讲:“奶奶说她不爱吃,叫我吃光算了!?
奶奶是真不爱吃吗?还是因为“爱他”,才特意留下来?
每年冬天,我的窗台上都排列着一大堆柿子。
为什么柿子一买就是十几个?因为我发现只买几个的时候,母亲知道我爱吃,总是先抢
着吃香蕉,等我叫她吃柿子时,则推说自己早吃过了水果。
只有当她发现柿子多到不吃就坏的时候,才会自己主动去拿。
当我为老母夹菜,她总是拒绝,说不要吃,我就把筷子停在空中,直到夹不稳而掉在桌
上,她才不得不把碗伸过来。
问题是,她哪次不是高兴地吃完呢?
相反地,当菜做咸了,大家不吃,她却抢着夹,我只好用筷子压住她的筷子,以强制的
方式,不准她吃,因为血压高的人,最不能吃咸!
“瞧!有这样的儿子,不准老娘夹菜!”她对着一家人“高兴地”抱怨。
我认为:当我们小时候,长辈常用强制的方法对待我们,叫我们一定吃什么,又一定不
准吃什么!他们这样做,是因为爱护我们!
而在他们年老,成为需要照顾的“老小孩儿”时,我们则要反过来模仿他们以前的作法
用强力的爱!
这不是强迫,而是看穿老人家装出来的客气,坚持希望他们接受晚辈的孝敬!
如此,当有一天他们逝去,我们才可以减少许多遣憾!因为我们为天地创造了一种公平
回馈,以及——
无怨、无悔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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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边一棵白茶花,下面有丛小小的棕榈,我常将
那弯弯的叶子摘下,
送到小河里逐波。
黄昏时,晚天托出瘦瘦的摈榔,门前不远处的芙蓉都醉了,
成群的麻雀在屋脊上聒噪。虫声渐起、蛙鸣渐
萤火虫一闪一闪地费人猜,
它们都是我的邻居,叫我出去玩呢!
星星坠落的地方
我记忆中住过的第一栋房子,在现今台北的大同中学附近。虽然三岁多就搬离了,仍依
稀有些印象。
记得那房子的前面,有一排七里香的树墙,里面飞出来的蜜蜂,曾在我头上叮出一个大
包。
记得那房子的后院,有许多浓郁的芭蕉,每次我骑着小脚踏车到树下,仰头都看见一大
片逆光透出的翠绿。
记得那房子不远处,有一片稻田,不知多大,只记得稻熟时,满眼的金黄。
记得一个房间,总有着漂亮的日光,那是我常玩耍的地方。但实在,我也想不起房间的
样子,只有一片模糊的印象——阳光照着我,母亲则在身边唱着一首好美好美的歌:热烘烘
的太阳,往上爬啊,往上爬,爬到了山顶,照进我们的家。
我发觉,我多少还能记得些幼儿时的居处,不是因为那房子有多可爱,而是因为蜜蜂的
叮、芭蕉的绿、稻浪的黄和母亲的歌。
幼儿的记忆就是这么纯,这么简单,又这么真!
真正让我有生于斯、长于斯,足以容纳我整个童年记忆的房子,要算是云和街的故居
了。我甚至觉得那房子拥有我的大半生,我在那里经历了生离、死别与兴衰。想着想着,竟
觉得那房子装得下一部历史,最起码,也像黄梁一梦。
不知是否对于每个孩子都一样,那房子里面的记忆,远不如它周遭的清晰。譬如明亮的
客厅,总不如地板底下,我那“藏身的密穴”来得有诱惑力;父亲养的五、六缸热带鱼,也
永远比不上我从小溪里,用眷箕捕来的“大肚鱼”。而母亲从市场买回的玫瑰,更怎及得上
我的小草花!”
童年的房子,根本就是童年的梦!
我记得那老旧的日式的房子,玄关前,有着一个宽大的平台,我曾在上面摔碎母亲珍贵
的翡翠别针,更在台风涨水时,站在那儿“望洋兴叹”!
平台边一棵茶花,单瓣、白色,并有着黄黄的花蕊,和一股茶叶的幽香,不知是否为了
童年对它的爱,是如此执着,我至今只爱白茶花,尤其醉心单瓣山茶的美。
茶花树的下面,有一丛小棕榈,那种细长叶柄,叶片弯弯仿佛一条条小船的树。记忆那
么深刻,是因为我常把叶子剪下,放到小河里逐波……。
小河是我故居的一部分,小鱼是那里抓的、小鸡尾巴花是那里移的、红蜻蜒是雨后在河
边捕的,连我今天画中所描绘的翠鸟,都来自童年小河边的柳荫。
还有那散着幽香的野姜花、攀在溪边篱落的牵牛……,甚至成群顺流而下,五色斑斓的
水蛇,和又丑又笨的癞蛤蟆,在记忆中,都是那么有趣。
做为一个独子,在我童年的记忆中,最要好的伴侣,竟然多半是昆虫!
小小貌不惊人的土蚱锰:尖尖头,抓着后脚,就会不断鞠躬的冬斯;长长发,身上像是
暗夜星空,黑底白斑的天牛:拗脾气、会装死的甲虫;不自量力、仿佛拳击手的螳螂;还有
那各色的蝴蝶和蛾子,都是我的故园的常客。
当然,黄昏时爱在屋脊上聒噪的麻雀,筑巢在厕所通风口上的斑鸠,以及各种其他的小
鸟,更带给我许多惊喜。最起码,我常能捡到它们的羽毛,用书本夹着,“一面读,一面
想,神驰成各种飞禽。
我在童年的梦里,常飞!虽然从未上过屋顶,梦中却总见房顶在脚下,渐远、渐小。尤
其是梦中有月时,那一片片灰蓝色的瓦,竟然变成一尾鱼,闪着银亮的鳞片,又一下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