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г谷战俊!闭胖伊继鹄矗骸笆裁瓷奚矗可碳乙幌蛘鹉├尾褂诠椅M觯咳缃窨谷张涡谟颗炫龋也荒芪薅谥浴!闭拍福骸翱谷找惨苑梗兆哦亲幽茏鍪侣穑俊彼胤蚁胍Γ骸爸伊迹傅幕埃苑拱桑 彼逊苟说剿稚希胖伊忌宰鞒僖桑庸コ云鹄础�
张母:“你们俩听着,昨天我到城隍庙去找测字先生,他排了你们的时辰八字,说阳历八月十三日是好日子。我看,你们就选这个日子结婚吧,也好了结我一桩心事,免得日本人真的打过来,兵荒马乱的,把婚事耽搁了,你们说呢?”张忠良和素芬的目光纠缠在一起。素芬脸一红,低下头去。张母:“忠良,你怎么说?”张忠良:“我……我愿意。”张母把目光移向素芬:“素芬,你呢?”素芬又喜又羞:“我听伯母的,伯母做主就行了。”张母:“依我看,从现在起,你就可以叫我妈了。”素芬感到难为情,叫不出口。张忠良轻轻推推她,素芬终于轻声叫道:“……妈……”张母满脸是笑:“嗳……”
不想素芬却哭了,眼泪不住地落下来。张忠良和张母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目光。张忠良:“素芬,你怎么了?”素芬抹着泪:“我有十多年没有叫过妈了……”张忠良松了一口气,瞥一眼母亲。张母:“素芬,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妈,我会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的,要是忠良对不住你,妈决不会饶过他的。”素芬一边抹泪,一边频频点头。张忠良:“妈是说到做到的人。”张母朝儿子一声断喝:“你赶快吃饭!”张忠良伸伸舌头,赶紧往嘴里划饭。素芬破涕为笑。
汽车开进大门,驶到洋楼前停下。张忠良打开车门,温经理下车后走进楼房。
王丽珍笑浸浸地站在一旁与张忠良打招呼:“嗨!”她走上前,问道:“你好像不愉快?”张忠良倒是直言不讳:“是的,职工同乐会被你姐夫封掉了。”王丽珍:“抗日是政治家的事,你应该在商界发展。”张忠良:“目前最要紧的是救国,不是经商赚钱。”王丽珍:“救国的办法有许多种。我干爸庞浩公除了生产和经营烟草、化工,还造枪造炮,这难道不是救国吗?还有我姐夫,他办顺和纱厂,还不是为了振兴民族工业,与日本洋纱抗衡?实业救国的路子,对国家对民族对个人都有好处,这才是真正的救国,否则就有空谈之嫌,你说呢?”张忠良用陌生的眼光看着她:“你说得也许有道理,但我不可能成为像庞浩公这样的人。”王丽珍:“为什么不可能?你有头脑、有热情、有冲劲,只要你肯努力,即便成不了庞浩公,至少可以成为像白少魂、崔经理、林老板这样的人。”张忠良:“实业救国需要本钱,像我这样赤手空拳的人,似乎更适合投身革命。乱世出英雄。世事变故常常会给一些人提供一条成功的捷径。”王丽珍:“事变总是暂时的,赚钱才是根本。你的聪明才智和勇敢无畏,其实就是你的本钱。”张忠良笑笑:“谢谢夸奖!”
何文艳出现在二楼阳台上:“张忠良、丽珍,怎么站在外面说话?到客厅里坐吧。”张忠良:“不了,我要把车停到车库里。”
张忠良驾车倒进车库,王丽珍坐在他旁边。停车后,王丽珍并没有下车的意思,反而问起了他的婚事。
王丽珍:“听说你要结婚了,是真的吗?”张忠良:“是真的。”王丽珍:“新娘是一位女工,这也是真的?”张忠良:“是真的。”王丽珍:“你应该找一位有助你出人头地的女人做妻子。”张忠良:“能否出人头地,应该靠自己,不是靠妻子。”王丽珍:“找一位
穷苦女工做妻子,我为你感到可惜。”张忠良:“我自己也是穷苦人,我和她很般配,富家女我讨不起,人家也不会看中我。”王丽珍:“不一定。”张忠良:“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再见!”他开门下车。
王丽珍既失望又不满,她嘟着嘴。
温公馆客厅,何文艳在接电话:“……嗯……嗯……好的,我晓得了,你放心……哦,她回来了,刚进门。拜拜!”
王丽珍一屁股坐进大沙发,怒气未消:“今天真倒霉,碰到一个神经病!”何文艳看着她轻轻一笑:“你说的那个神经病,刚才已经打来电话,要我向你转达他的歉意。”王丽珍没好气地说:“没这个必要。”何文艳越发感到好笑:“张忠良要结婚,碍你什么事?”王丽珍:“我为张忠良感到惋惜。”何文艳:“丽珍,你真把我搞糊涂了,张忠良的婚事要你这么生气做什么?难道你爱上他了?”王丽珍哈哈大笑,笑毕:“是否爱张忠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值得交往,如果让一个女工霸占去,未免太可惜了。我讨厌别的女人和我争男人,特别是我感兴趣的男人。”何文艳:“你对张忠良感兴趣吗?”王丽珍:“那当然了,幸好我没爱上他。”何文艳:“你呀,将来对男人肯定很霸道。”王丽珍:“这不是霸道,是爱情,是专一。”何文艳笑道:“我倒要看看,将来你能不能专一。”
下只角张家。一只红木奁盒被放到桌子上,盖子打开,镜子里映出张忠良和素芬的脸。
素芬:“哎呀,好漂亮的红木奁盒,这是哪来的?”张忠良:“奁盒是妈从乡下带来的,牛骨梳子是我买的。”素芬拿起粉饼,又拿起梳子,高兴地欣赏着:“又硬又滑的牛骨梳,上面还有青褐色的纹理呢,真好看!忠良,这要好多钱吧?”张忠良:“好多钱我怎么买得起?素芬,我们没有钱,明天你嫁过来,我只能给你买这一些,你可别见怪啊。”素芬:“忠良,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有你就行了。我们从枫桥到上海,吃了那么多苦,能有今天不容易。”
张忠良温情脉脉:“素芬,知道吗?我愿做你的镜子……”素芬一愣:“为什么?”张忠良:“可以时时照见你的笑容。”素芬忍不住嘻嘻一笑。张忠良又道:“我愿做你的粉饼……”素芬问:“这又是为什么?”“可以常常亲吻你的脸庞。”素芬又嘻嘻一笑。张忠良接着说:“我愿做你的梳子……”素芬问:“这又是为什么?”“可以天天抚摸你的秀发。”素芬陶醉了:“还有呢?”张忠良:“但愿我们永远同甘苦,共患难,生生世世都这样好,生生世世都这样幸福。”
素芬被张忠良那种浓烈的感情所吸引、所感染,眼睛里不自觉地泛起幸福与感激的泪花。她微微仰起头,把脸庞儿更偎近了明天的新郎。
鞭炮爆竹齐鸣,震耳欲聋。周围人头攒动,观者若堵。在一片“来了、来了”的叫声中,人群闪出一条小路,三辆黄包车飞速拉来。打头的是吴家祺和纱厂工人阿根,坐在第二辆车中的是新娘素芬和伴娘陈曼秋,最后一辆车中装着简单的嫁妆:一只红漆木箱和一只红漆马桶。一脸喜色的张忠良和张母穿戴整齐,候在门口迎接新娘。
素芬下车,一面螓首蛾眉之容,一副娇莺俊燕之态,袅袅婷婷欲走又止,薄薄的无袖旗袍,显得骨骼挺拔,清丽俊逸。
鞭炮爆竹响个不停!
吴家祺从阿根手中接过一根粗长的红绸,一头交给张忠良,一头送到素芬手中。陈曼秋示意张忠良牵着素芬往里走。张忠良手撩长衫下摆,抬脚欲往里走……
忽然从远处传来轰、轰两声巨响,一时竟无人理会,唢呐照吹,锣鼓照敲。又是轰的一声,只见数人飞上天去,断肢折臂横扫过来,血如豪雨泼向人群,场面顿时大乱,哭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陈曼秋反应最快:“日本人扔炸弹了!大家快散开!”张忠良大叫着:“素芬!素芬!妈……”素芬扑过来,被混乱的人群撞倒。张母喊:“忠良!素芬!快进屋……”话未落音,几颗炸弹嚣叫着飞来,将连毗的房屋一举炸开,燃起熊熊烈焰。
陈曼秋向新郎新娘喊:“赶快逃到租界去!”
炸弹落地,在人群中炸开,黄包车夫转瞬即逝。人群如悬河泻水,将陈曼秋、阿根冲散、卷走……张家棚屋嘎吱嘎吱一阵叫,轰的一声倒塌下来,变成火海。
混乱中,吴家祺把张母扶上装嫁妆的黄包车,随着鬼哭鬼叫的邻居们没命地奔跑。张忠良手握红绸,牵着素芬跟随在后。在他们身后,死尸横陈,遍地血肉。炸上天去的黄包车带着火焰飞速落下,砸在尸堆上……
在隆隆的炮声中,数万难民扶老携幼、肩挑背负,如滚滚潮水拥向苏州河南岸。吴家祺拉着黄包车,跑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张忠良和素芬被人冲散,彼此间由一根红绸牵连,两人死死抓住红绸不放。
炮弹落在苏州河里,大桥两侧水柱盈丈!冲上天去的河水落下来,洒向桥上的难民。张忠良拨开人群往回跑:“素芬!素芬!”素芬哭着扑上来,抱紧他:“忠良!”掀天河水倾盆而下,浇在两人身上……
晚上,租界街巷的北面传来零零星星的枪炮声。露宿在路边屋檐下的难民人满为患。
张忠良、素芬、吴家祺和张母,四个人灰头土脸,聚在一个门洞里。
吴家祺:“日本驻上海陆军及海军陆战队,向上海江湾、闸北市区发动进攻,日舰炮轰上海市区,驻沪第十九路集团军总司令张治中率部奋起抵抗,淞沪战役已经爆发。”张忠良:“我早就知道日本人会打进来。”张母:“早不打,晚不打,偏偏挑你们结婚的日子打,还把房子也炸了,小日本真是作孽啊!”素芬:“好在我们大家都逃出来了。”吴家祺:“只要人安全,就是不幸中之大幸。明天我帮你们到中立区找个住处,也好让忠良和素芬有个新房。”张母:“忠良和素芬,你们虽然来不及拜天地,但这婚事,我看就这么成了,只是结婚第一夜,连个新房都没有。”张忠良:“妈,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吴家祺一激灵:“嗳,我有办法了。”他跳起来,打开素芬的嫁妆木箱,从中翻出一条大红印花被面,用粗线缚住两角,系在门洞两旁的门牌和信箱上。张忠良、素芬和张母怔怔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印花被面像一块舞台幕布垂挂下来,将门洞挡住。
吴家祺从一边探进头来:“新郎新娘先将就一晚上,也算完成了结婚仪式。伯母……”张母反应过来:“哦,对了,我出去。”素芬急起来:“家祺、妈,这怎么行?我不要……”张母一脸正色:“这是你到张家的第一天,要听妈的话。”
门洞里剩下张忠良和素芬,一对新人四目相对,多少往事从他们眼前一一闪过。心中涟漪层层,两人同时向对方扑去,在枪炮声的伴奏下,以前所未有的激情亲吻对方……
《一江春水向东流》第九章(1)
闸北方向炮声隆隆。慈善机构在街上施粥给难民。张忠良捧着一只贴着喜字的搪瓷印花大杯,飞快地来到门洞处。
张忠良蹲下来:“妈、素芬,白米粥,你们吃。”张母席地而坐:“我不饿,你和素芬吃吧。”素芬:“妈,你吃,你要不吃,我和忠良都不会吃的。”张母:“唉,没想到素芬到张家,就让你过这种倒霉日子。”素芬:“妈,看你说的,这哪是张家的事情。这是战争
,大家都在倒霉受苦,我们一家人都活着,运气就算好了。”张忠良:“妈,我们不会总是住在街上的。”素芬把杯子送到张母手上:“妈,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