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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死亡-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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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迪的腿僵住了。她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一具被谋杀的尸体。她想倾身向前,好让眼睛记住每个细节,但身体不听使唤。    
    “该死的你是谁?”一个粗暴的声音突然喝道,一个大块头警察生气地直盯着她的脸。    
    突然她被抓住并被重重地推到墙边。在伤痛和惊慌中,辛迪指了指自己的包和钱夹,里面有一张带有相片的记者证。    
    怒气冲冲的警察开始翻看她的证件和信用卡,就好像这些都是废旧的信件。    
    “天哪。”这个粗脖子的巡警像一头德国猎犬一样板着脸,“她是个记者。”“你究竟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他的同事走上前质问道。    
    “把她赶出去。”德国猎犬朝他吼道。“把她的证件留下。接下来的一年她将得不到警察的丝毫信任。”他的搭档拽着她的胳膊来到主电梯口。辛迪回过头最后瞥了一眼在房门边趴开腿死去的那个男人。这真可怕,让人感到恐惧和悲伤,她的身体在颤抖。    
    “把这位记者带到前门。”他命令操纵着电梯的第三个警察。他轻掸着她的记者证好像这是一张游戏卡一样。“希望失去这张记者证换得你上楼来是值得的。”当门正要关上时,一个声音叫了起来,“等一等。”一个身穿浅灰蓝色T恤和织锦防护衣,腰间别着警徽的高个女人走了进来。这个警察面容姣好,有着浅棕色的头发,但她很沮丧。当电梯门关上时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里的情况很让人难过,警官?”与辛迪一起的警察问道。    
    “是的。”这个女人说道,还是没有转过头来。    
    “警官”这个词在辛迪的脑海中闪了一下。    
    辛迪不能相信。这个场景一定是过于糟糕才使得一个警官如此难过。在电梯下降三十层楼的时间里,她只是站在那里眨着眼睛,直盯盯地看着前方。    
    当门对着大厅打开时,这位警官冲了出去。    
    “你看到前面那扇门吗?”那个警察对辛迪说,“从那里出去,不要回来了。”电梯门一关上,她就转身扫视着宽阔的大厅,寻找那个侦探。她一眼瞥见她走进了女盥洗室。    
    辛迪急忙跟上她。那儿只有她们两个人。    
    那个侦探站在一面镜子前。她看上去将近六英尺高,苗条的身材让人印象深刻。让辛迪吃惊的是,很显然她哭过了。    
    天哪,天哪,她又在内心发问。这个侦探看到了什么使她这么伤心?“你没事吧?”辛迪终于轻声问道。    
    当侦探意识到身边还有别人时紧张了起来。但是她的表情写在了脸上,好像她处在情感崩溃的边缘。“你就是这个记者,是么?你就是闯上楼的那个人?”辛迪点点头。    
    “那么你是怎么想办法闯到楼上去的?”“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运气比较好。”侦探拉出一张纸巾擦拭了一下眼睛。“好,恐怕你的运气结束了,如果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辛迪说,“你肯定你没事么?”警官转过身来。她的眼睛在怒吼:我对你没有什么好讲的,但是她的眼睛在撒谎,她真正要做的事情是要把心事告诉某个人,除此外别无选择。    
    辛迪看到她掩藏着心事的这一刻真是有点莫名难言的滋味。如果有机会让她和她的角色互换一下,她们或许会成为朋友。    
    辛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到了侦探面前的水斗台上。“如果你想对我说些什么……”警官漂亮的脸袋上又有了气色。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嘴角边朝辛迪挤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辛迪也回报以微笑。“只要我在这里……”她走到水斗前一边盯着镜子中女警官的眼睛一边掏出了她的化妆袋。    
    “背心很漂亮。”她说。    
    


第一部分:故事一戴维和米兰妮灰色花岗岩的十层大楼

    我从市警局走出来。我们所说的市警局就是本市司法部所在的那幢灰色花岗岩的十层大楼,坐落在高速公路的西边,第六大街和布赖恩特街交界的地方。如果大楼已褪色、像消过毒一样的大厅无法传递出法律强制性一面的话,那么它周围的环境完全能做到:保释事务所那油漆过的小房子,汽车零配件商店,停车场和邋遢的咖啡馆。    
    不管什么让你深恶痛绝的事情在市警局里都有:汽车盗窃、性犯罪、抢劫。地方检察官在八楼,小隔间里挤满了年轻烂漫的原告。十楼是单间牢房。一站式购物,从逮捕到审讯全有。我们的隔壁甚至还有太平间。    
    在一场准备仓促、内容露骨的新闻发布会后,雅各比和我约好上楼讨论一下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我们负责全市凶杀案的十二个人分享着一个能容纳二三十人小分队的房间,房间里亮着刺眼的荧光灯。我的办公桌是挑选过的,在窗户边上,能欣然看到高速公路的斜坡。我的书桌上经常堆满了文件夹、成堆的照片和部门发布的消息,书桌上真正私人的一件东西是我的第一个搭档给我的骰子。上面刻着这样一句话——光看路轨你是不知道火车驶向何方的。    
    我给自己沏了一杯茶,然后在第一审讯室里遇见了雅各比。我在一块独立的黑板上画出两列:一列表示我们所知道的情况,另一列表示我们需要调查的内容。    
    雅各比与新郎父母的初次谈话没有什么结果。他的父亲是华尔街大人物,经营着一个操纵国际收购的公司。他说他和妻子一直待到婚礼上最后一位客人离开,然后陪着孩子们上楼,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没有一个敌人,没有欠债,没有嗜好,也没有受到过威胁。没有什么会引起如此恐怖、令人难以置信的行为。    
    对住在三十层客人的详细检查取得了小小的进展。一对来自芝加哥的夫妇注意到前天晚上大约十点半左右,有一个男人在豪华套房附近的走廊里逗留。他们描述那个男人中等个头,留着短短的黑发,并且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或者说可能是一件晚礼服。他手里拿着的可能是一盒酒。    
    后来,两个用过的茶包和两个挤空的胃药锡纸袋清楚地表明我们还要就这些问题来来回回折腾很久。这时已经七点过一刻了,我们早在五点就该换班了。    
    “今晚没有约会吧,林赛?”雅各比最后问道。    
    “我参加所有我想参加的约会,沃伦。”“好吧,如我所说的——今晚没有约会。”没有敲门,我们的中尉警官,萨姆·罗思,我们叫他切利,把头伸进了房间里。他把《记事报》下午版的报纸扔到桌子上。“你们看过这个吗?”黑体的标题写着:“海尔特大酒店的新婚夜残杀”。我从第一页开始大声朗读:“在一个风景秀美的海湾,一个只有富人才知道的地方,一个二十九岁新郎的尸体蜷缩在门边。”罗思紧锁着眉头,“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们邀请这个记者参观凶杀现场的?她知道姓名,还描述场景。”旁边署名是辛迪·托马斯。    
    我想起了钱包里的名片,发出了一声长叹。可恶的辛迪·托马斯。    
    “或许我应该打电话给她,问问她我们是不是取得了什么进展。”罗思继续说道。    
    “你想研究一下?”我问道,“看看这块黑板上面,我们能从这当中得到帮助。”罗思只是站在那里,咬着他厚厚的下嘴唇。他正要去关身后的门,但是又折了回来。“林赛,明天九点一刻到我的办公室来,我们需要把这些事情仔细摊开。现在,案件由你负责。”说完他关上了门。    
    我坐在桌子上,感觉好像有一副重担压到了我的身上。一整天过去了,我没有一点时间来处理自己的新情况。    
    “你没事吧?”雅各比问道。    
    我看着他,情绪濒临崩溃的边缘,可能还要哭上一次。    
    “那是个惨不忍睹的凶杀现场。”他在门边上说。“你该回家洗个澡或者干点别的什么。”我朝他笑笑,一种莫名的感激油然而生。    
    他走后我面对着空空的写字板。我感到空虚乏力,几乎直不起身来。渐渐的,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包括我到奥伦沙勒办公室的拜访,都浮现在了我脑海里。我的大脑交织着他的忠告:致命的,林赛。    
    然后我又回到了严峻的现实中。这时候已经是八点了。    
    我还没有给奥伦沙勒推荐的专家打过电话。    
    


第一部分:故事一戴维和米兰妮我讨厌独居的生活

    那一晚当我回到家后,我听取了雅各比的建议。    
    首先,我带着我的爱犬玛莎出去散步。白天我的两个邻居帮着照顾玛莎,但是它一直期待着晚上和我一起嬉闹。散好步,我甩掉浅口轻便鞋,把枪和衣服扔到床上,为自己拿了瓶基利安红酒,洗了个长时间的热水澡。    
    这个晚上戴维和米兰妮·勃兰特的印象被冲洗掉了,他们可以安息了。    
    但是仍忘不了奥伦沙勒和内格利氏,我整天都害怕给专家打电话,最终还是没有打。    
    不管我多少次把头冲进喷射的热水中,我终不能冲洗掉这一天。我的生活改变了,我不再只是和街上的杀手作斗争了,我还要和我的生命作斗争。    
    我一边走出浴室,一边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并在镜子中久久地凝视自己。一个很少产生的念头出现在我脑海里:我很漂亮。不仅是美丽,而且有灵气,高挑的身材,差不多有五英尺十英寸高。俏丽的身影就和偶尔出现在啤酒瓶和黄油干果冰激凌上的模特一样。我有明亮灵动的双眼。我没有胡说。    
    我快要死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然而今晚我的双眼变了样,充满了恐慌。所有事情都变样了。“劈波斩浪,”我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昂首挺立,你总是昂首挺立的。”在我尽力抑制这个声音的时候又禁不住地冒出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我穿上两件套衫,把头发扎成了马尾辫,然后走进厨房烧开水,煮面条,还把在冰箱里放了好几个晚上的沙司热了一热。    
    在我热东西的时候我放了一盘莎拉·麦克拉克兰的唱片,然后坐在厨房的柜台边上,品尝着新酿的红葡萄酒。在音乐声中我和玛莎逗趣着。    
    自从两年前我离婚后就一直独居。我讨厌独居的生活,我喜欢亲人和朋友。    
    我曾经深爱自己的丈夫汤姆,胜过爱自己的生命——直到他离开我时对我说:“林赛,我无法解释。我爱你,但是我必须离开。我要找到另外的某一个人。其它没有什么可说的。”我猜他说的是真话,但这是我所听到最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把我的心击得粉碎,到现在都没有愈合。所以虽然我讨厌单独居住——当然除了玛莎——我害怕再和别人在一起。当他突然不再爱我时怎么办?我无法承受。所以当任何男人靠近我时我都拒之千里之外。    
    但是上帝啊,我讨厌独居的生活。    
    特别是今晚。    
    我的母亲在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死于乳腺癌。之前我从伯克利转学到了城里的学校,来帮助她照顾我的妹妹卡特。和妈妈生活中的很多事情一样——比如父亲的出走——她求医的时候已经晚到无药可治了。    
    从我十三岁后只见过父亲两次面。他在中心警局穿了二十年的警服,被公认为是个出色的警察。他习惯在下班后去艾力比酒吧,在那里看巨人队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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