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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2-手术刀就是武器--白求恩传-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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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瞪眼看着我,而我只有两只手。什么?脉搏当然是慢了。准备输血。氧气。第一叶肺刚从肺窝里取出一半来,而心脏已经微弱了。但是我们可以提高生命机能的效率。再来氧气——快!    
    什么时候了?太多的时间过去了。    
    再来氧气!    
    现在你自己一定要坚强起来。    
    现在氧气面罩轻轻地往你的独肺里输进氧气;从这一刻起,只有一个肺能尝到氧气的滋味了。现在你必须愿意活着。现在和将来,没有愿望就没有生命。    
    你现在愿意活着吧,我们以后再向那些闯进我屋子里、我的孩子们的屋子里的匪徒啐唾沫!他们在我孩子们的头上面涂下了弯曲的十字。他们用魔鬼的声音喊着说你们没有什么特殊权利活下去。他们从他们的蝙蝠翅膀下面扔炸弹,把废墟当作花朵来叹赏。但是我们在这里回答他们。我们以每一口痛苦的呼吸回答他们。如果我们不回答他们,不久就会没有孩子剩下,没有欢笑,而只有他们的贫民区和炸弹坑那些凄惨的地狱之花了……    
    好了,手术完了。


《手术刀就是武器——白求恩传》第一部分第二部 敌人——肺结核(17)

    你现在自由了。来看我的技巧的诸位先生感到很满意。但是我只看着你的生命在冷漠的标度盘上不断地颤动。它把管子里的水银往上推①,在这一点世上没有别的东西比它的负担更为沉重。现在胸膜敞着口,呈现出不习惯的空洞。以后另外一叶肺、心脏和内脏会急于要闭合这块真空地带。现在是要让这片在荒野里开辟的地方产生秩序。生命是不能分割的:荆棘似的静脉、动脉和残株每一个都在捣乱。最细微的地方必须用最大的力量来慰藉。现在,张着大口的、悲惨的深渊缝起来了。现在,牵开器放松了受了伤的组织,细小的针温柔地把嫩肉重新缝合起来。    
    ①胸腔手术结束前将肺吹胀,水银柱因肺压增高而升起。——译注    
    动手术几小时以后,伊薇特要水喝。白求恩正站在旁边,用一块湿布沾了她的嘴唇。    
    在过道里,她的父母怀着希望与焦虑在等待着。“她会恢复的,”白求恩说。她的父亲站在那儿,起先讲不出话来,接着张开两臂拥抱住医生,同时她的母亲交叉着手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那天夜里,他又疲倦又欣喜,给玛丽安·斯科特写了一封短信谈这次手术:    
    我的孩子情况很好。    
    这次手术做得真漂亮。做的时候我觉得很高兴……除了有时偶尔觉得难受。整个右肺切除了——在一个十岁的孩子身上做这手术在加拿大还是第一次……精彩不精彩?    
    好了,我今晚一定睡得很沉。昨晚是“不眠之夜”——不是我能不能做,而是我该不该做的问题。但是我的孩子情况很好,我现在要好好睡一觉了……晚安。    
    白求恩    
    二十二    
    给伊薇特动手术一星期以后,他接见了一个不速之客——援助民主西班牙委员会派来的一个发言人。委员会的总部设在多伦多,由班·斯潘司牧师任主席,得到了许多传教士、工人领袖和其他社会名流的支持。作为援助西班牙共和国的第一个行动,委员会决定派一个医疗队到马德里去,所需的费用直接向加拿大人民募集。委员会一致认为,在全加拿大最合适的队长人选是诺尔曼·白求恩大夫,如果他肯担任的话。    
    他的客人走了以后,他独自坐着沉思了很久。然后他心不在焉地翻阅了书桌上的一堆书信文件,在他零星的日记里写道:    
    到西班牙去?上星期我得决定给不给我的孩子动手术。现在我又得决定去不去西班牙。我感觉到惊讶、光荣——同时又为难。我是适当的人选吗?我准备好了吗?昨天的答案好像为今天准备了新的问题。而明天——又该是什么呢?时代强迫我们作出残酷而且不能挽回的决定!    
    援助西班牙委员会同意给他时间考虑以作决定;西班牙的战事却不能等待。每天不断地有关于政府军被围困和法西斯军队向马德里推进的消息。    
    他应该怎么办?这是一个严酷的问题。九年来他尽力想法要解决一个多少世纪以来使医学界感到棘手的问题:扑灭肺结核。他认为他终于找到了一条途径,但是那需要工作、说服、不停顿的宣传、不寻常的鼓动方法。他现在能把这一切都抛弃吗?    
    而且,他问自己,他个人的地位怎么办呢?假定他果真到西班牙去?他以后去哪儿?他已经四十六岁了,剩下可以做外科医生的年月并不太多。他三十九岁刚开始搞胸外科,而在那个年龄一般医生的事业已经大为可观了。    
    他现在是圣心医院的胸外科主任;自治领养老金及卫生部的外科顾问;魁北克省圣阿加莎城的西奈山疗养院以及蒙特利尔的格雷丝·达特疗养院的外科顾问。他是医务界里薪金最高的人之一。全世界医学界都有人慕名到圣心来观摩他的工作。当时在加拿大和美国从事胸外科的医生中有许多都曾跟他学习,观摩他的技巧以及他如何使用他本人发明的器械。他是地位最高而入会很难的美国胸外科学会理事会的理事,受到他以前所崇拜的人们的敬仰。    
    这一切,也许他作为一个胸外科医生的整个前途,都得扔在一边。他问自己,个人因素究竟在什么时候让位于更重大的问题?    
    更重大的问题却使他没有机会从个人因素的观点来考虑。从西班牙传来的消息越来越紧急,而国内的法西斯集团,为他们在国外的同党的成功所鼓舞,开始在大街上胡作非为。随着佛朗哥对马德里的猛攻,在蒙特利尔也发生了袭击犹太族公民和抢劫犹太人开的铺子的事件,出现了来自柏林的种族主义的宣传。“疯狂传播得太快了,”他会突然对朋友们嚷起来。“他们在德国、在日本、现在在西班牙都已经动手了,他们到处公开活动了。如果我们不趁着我们还能制止他们的时候在西班牙制止他们,他们将来就要把全世界变成一个屠宰场。”    
    一天夜晚,他一个人在公寓里,在窗前站了很久,望着下面的广场出神。然后他在书桌前面坐了下来,翻阅了他的书信文件,写了给上司的辞职信,立下了他的遗嘱。儿童美术学校在能够靠公众捐款维持以前,可以从他的银行存款里取钱用。弗朗西丝有代理委任权来处理他的一切财务。万一他去世了,他的全部财物都归她所有。    
    那天夜里他上床去睡觉的时候,书桌上放着他用打字机打的一首诗的草稿:    
    今晚这个苍白的月亮,    
    如此安静——皎洁而遥远——    
    是我们忧心的一面镜子,    
    高悬在冷漠的加拿大上空;    
    就是这个月亮昨晚低垂在    
    西班牙破碎的山巅,一片血红,    
    从她那明亮的盾牌上映照出    
    死者血肉模糊的面容。    
    朝着那苍白的月亮我举起怒拳,    
    向那些无名的死者我再次宣誓:    
    同志们,你们在悲愤的寂寞中倒下去,    
    你们为我们牺牲——我们永远牢记。    
    三个星期以后他动身前往西班牙。


《手术刀就是武器——白求恩传》第二部分第三部 敌人——法西斯主义(1)

    二十三    
    在灯火管制下的大马路上,一辆旅行汽车绕过炸坏的路面和炮弹坑,摸索着前进。要没有开灯,小心地、慢慢地移动着。它在马路的尽头向右拐了弯,接着爬过炸坏了的通向皇家别墅的街道。这儿已不再是被围的城市,而是战斗地带了。    
    夜晚突然给震荡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火光掠过天空。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声粉碎了沉寂。路面像一个惊惶的生物在颤动。    
    在一颗爆炸的炮弹的橘红色闪光中,那辆旅行车猛然向路边一歪,接着就向前飞驰而去,好像不再需要小心了。没多时它就驶进了皇家别墅,笔直地朝着战壕开过去,炮火的闪光和战斗的喧嚣准确地指出了黑暗中的战壕的方位。    
    这是1936年12月23日夜晚的马德里。    
    白求恩在去西班牙的途中。    
    眼看圣诞节就到了,马德里却仍是一片漆黑,实行着宵禁,受到用钢铁武装着的敌军的攻打。过一会儿,如果月亮穿出云层,也许轰炸机就会飞来,在天空中发出凶恶的咆哮。    
    今天,敌人在下午四点准时开始了轰击。炮弹搜寻着人口最稠密的区域,有规律地呼啸着落到街上。晚饭时候轰击又开始,延续了一个小时,那正是大街上挤满了下班回家的人的时候。“我们正在从布尔什维主义的手中拯救西班牙,”在布尔哥斯①发表、在柏林写就的公报这样说;为了“拯救”西班牙,卖国的将军们正在毁灭马德里。    
    ①布尔哥斯,西班牙北部的城市,当时叛军政府所在地。——译注    
    中午的时候,一群工人在大马路上听他们的一个领导人作关于战事的报告。从那个会上,志愿兵直接出发到皇家别墅的战壕去。他们的枪是旧的,但是他们的歌是新的,他们的脸上发着光。四条街工人区的妇女在今天下午的轰击中最遭殃,有的失去了家,有的失去了屋顶,有的失去了床,有的失去了孩子。但是今天晚上,工人阶级的妇女们跟随着她们自己街区的男人辛苦地劳动着,在上了冻的土地上挖防御工事,举着她们新获得的解放的旗帜:我们宁作英雄的寡妇,不做奴隶的妻子!    
    马德里!负伤、流血、震荡、叛卖……但是被保卫着。一连三十七天,这城市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斗。现在,第三十七天,保卫的观念在市民的生活里像吃饭睡觉一样地自然。“我们必须决定我们愿意做铁锤还是做铁砧,”一个演说的人前几天在不顾轰炸机的骚扰而举行的一次政治性群众大会上这样大声呼号。听众领会他的话,热烈地欢呼起来。听众领会他的话,是因为早在②月间人民阵线在大选中获胜以后,马德里人就担任起铁锤的角色,以历史为铁砧,重新来锤炼西班牙。现在铁锤正锤在铁砧上,同时,布尔哥斯的将军们正在研究他们轻而易举的胜利在什么地方出了岔子。    
    在一个城市遭殃的时候,它的市民的声音联合起来,成了团结的宏伟和声。一连三十七个昼夜——每日每夜都充满了痛苦——这城市听到妇女的哭泣、男人的诅咒、撤退的儿童的告别。但是现在卖国贼们也正在被打倒,而最微贱的市民变成了政治家、批评家、军人、组织家。“热情之花”①,阴暗的阿斯都利亚②矿场的女儿,走遍了城里的街道,深入到城里最肮脏的角落,走进没有出息的懒汉的酒吧和反应迟钝的人的家里——她大声疾呼地说出了所有不善于表达的人们所没有说出的希望,打中了每一个热情的市民的心坎,鼓舞了全民族的集体意志,并用简单的字句说出了所有恐怖、痛苦和抵抗的意义:与其屈膝偷生不如昂首成仁!这个满街血迹的城市响遍了呼应的声音,像一曲大合唱,其中乐观的旋律盖过了悲愤的和音,欢乐的调子已经在和阴沉的低音对抗。    
    ①指多洛列斯·伊巴露丽,西班牙共产党领袖,当时她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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