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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施行这手术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观察膈神经的再生力,而且因为他相信他自己当时的情况适合这种办法。这是一种需要切除副膈神经的彻底的膈神经截除术。——原注
有一次,医院里有个病人死于无名病症,白求恩在验尸时发现他肺里有一种奇怪的异物,这使他困惑不解。于是他培养出一种霉液拿到化验室去化验,但是没有得到什么结果。为了要知道那异物是不是结核性的,他又把霉液在一个兔子身上注射了一些。因为兔也没有反应,他就把霉液在自己耳朵上抹了一点。这使得化验员们大吃一惊,他们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都吓呆了。几个星期以后,他又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和蔼地问道:“你们猜猜那是什么东西?”他们很焦急地看着他,都说不知道。难道他已经发现什么东西了吗?“没有,”他回答,“什么事儿也没有。反正不是结核,不然我就不会这么高兴了。因此我们可以下这样一个结论:在消极的意义上,试验是成功的。”
在白求恩突飞猛进的医疗生涯中,不管这些试验的插曲对他的同事表明什么,它们证实了人们对他作为一个革新家的重要性所给予的正式承认。
白求恩用于专业领域的照片,摄于1934年。
1931年夏天,跟阿奇博尔德大夫走上新的道路一年以后,他在蒙特利尔参加一个医学会议。有一天,一个举止庄重的中年美国人拦住他谈话。那美国人介绍自己是乔治·皮林。他说他早就想会见白求恩了,这次到蒙特利尔来有两个目的;第一,参加当时的医学会议;第二,会见白求恩。
皮林先生是费城皮林父子公司的老板,那是一家国际闻名的外科器械制造公司。“你发明的器械我已经见到几种,白求恩大夫,”他很赞许地说,“我想提议订一个合同,让我们有专利权来制造和经售所有你发明的外科器械。”
第二天,白求恩到皮林住的旅馆去,走进他的房间,在一张桌子旁边坐了下来,说:“让我听听你的合同条件”,接着就在一本记事本上画起图来。皮林在旁边看着,被白求恩画图的迅速吸引住了。白求恩抬起头来看看,“别管我,”他说,“我可以一面工作一面听你讲话。”
皮林扼要地说明他的公司所提出的特许权使用费办法时,白求恩继续画着图。那美国人讲完以后,不能肯定对方是否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白求恩没有停止画图,便说“成交了”,然后就开始长篇大论地讲现代的外科器械有什么毛病。
他的话的要点,是说外科学的一部分处于二十世纪科技发展的前列,一部分还停留在中世纪。外科方面最杰出的人物曾经成功地实行了种种惊人的改良,然而往往因为偏见和惰性受到阻碍。外科医生们往往蒙着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工业的发展可能使手术室得到各式各样的新器械。因此,必须抨击偏见、缺乏远见、漠不关心——必须开辟一条崭新的途径,以科技方面最先进的变革为根据,甚至向技术提出要求。“一句话,我们需要在手术室里来一次春季大扫除,”他作结论说。
这一讲话给皮林先生的印象很深,于是他建议白求恩写一篇关于现代外科器械的医学论文。
“那正是我打算要做的,”白求恩说,接着递给皮林一札纸,里面有他的气胸器械和六七种其他手术用具的略图①。
① 他后来在《加拿大医学会学报》1936年12月号上描述了他的各种发明。——原注
皮林先生殷勤地送走了他的客人;不久以后,他的公司就登广告出售白求恩气胸器械、白求恩肋骨剪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白求恩器械了。对于白求恩来说,这预示着一种新的卓越的地位。这个学生已经成为一位独立的大师了。从此以后,在整个大陆上,只要有医生同肺结核作斗争的地方,以他命名的器械总是他们必不可少的武器。
十二
他自己选定的路线一直在向前伸展。仿佛没有一件事情是这位在特鲁多新生的医生和新生的人所不能完成的。但是,突然间,一切都垮了。第二次结婚一年以后,弗朗西丝提出了离婚的要求。
第二次婚后的最初几个月里,一切都还进行得相当顺利。甚至旧日的冲突重新在日常生活中出现以后,他们中间仍继续保持着深厚的感情。但是双方都以畏惧和苦闷的心情发觉到又在重演第一次婚姻生活的老一套了。
两人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弗朗西丝格外觉得她自己愈来愈抑郁不乐。是不是他们两人根本不适合呢?那么为什么他们又有爱情,并且在两人和好的时刻表现得又非常强烈呢?模模糊糊地,两人都看出他们的冲突是由许多因素造成的。
首先是白求恩惊人的献身事业的热情。这种洋溢的热情侵入了他们的婚后生活,使她觉得自己只参与他生活的一小部分,并且有时使她个人的生活受到难堪的压力。像他母亲和埃利诺·德尔①一样,她也深信他是注定了要作一番伟大事业的;可是她模模糊糊地怀着隐忧,时常觉得自己是他的障碍,对他“不相宜”。随着这些看法产生了另一种看法——他对她也“不相宜”!
① 见第一部第四章。——译注
一天下午,她回家看见他盘着腿坐在地板上,正在研究一个骷髅的模型。早上她曾问他是否可以帮她捎点菜回来,现在她问道:“你记得买晚饭用的肉了吗?”
“买了,”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在冰箱里。”
她打开冰箱的门,没有看到羊排,却看到一条人的肠子,他从医院带回来准备有空时研究的。她吓得透不过气来,这件小事到这儿本来也许可以完结的,然而却没有完。不知为什么,这事总搁在她心上,使她渐渐认清了许多连她自己也一向不愿正视的事情。他有他的工作;即使在他们关系恶劣的时候,他照样专心工作。然而她只有他们的共同生活,如果这个落空,她就一无所有了。
即使在那时候,尽管反复出现紧张关系,他们或许还可以维持下去,还可以因为在一起而感到满足。但是出乎意外地,弗朗西丝想到,如果她和另外一个人结婚的话,或许可以过像她从前所希望的那种正常而平静的生活。
她很坦白地对白求恩说出了自己的心事。在那种情况下,她不能再跟他在一起生活下去,因此提出离婚。他的反应是一连串非常富于戏剧性的表示。起先他大发雷霆,把她吓住了。然后他突然表示宽宏大量,又使她大吃一惊。既然她只有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才能幸福,那么她应该马上离婚。
《手术刀就是武器——白求恩传》第一部分第二部 敌人——肺结核(4)
白求恩现在外表上镇静自若,和蔼可亲,其实心里非常难过。空闲的时间,他不是热狂地参加社交生活,就是一个人孤独地想心事。在医院里,同事们注意到他一天天愈来愈容易动气。他不断地向弗朗西丝保证他一定衷心赞成她的新婚姻,但是有一天一个朋友到他房间里去,看到一个角落里有个大洋娃娃,白求恩怨愤地说:“那个?那是‘奇境里的爱丽丝’。我的婚姻的唯一后嗣。关于她,弗朗西丝和我有一个谅解。她要和我在一起过六个月,然后和弗朗西丝过六个月……”
多少年的爱情和恋慕只给他留下了一个洋娃娃。
十三
1933年春天,白求恩得到一个机会去美国最大的医院之一,底特律的赫尔曼·基弗医院临时负责胸外科。那医院的胸外科主任,爱德华·奥布赖恩大夫,因为汽车失事受了重伤。请人代理的问题提出以后,他提议请白求恩。
白求恩明知道那位置只能维持到奥布赖恩大夫痊愈为止,但他还是接受了,因为作为一个科的主任他可以有机会按自己的意思行事。他怀着矛盾的心情告别了阿奇博尔德大夫,“比任何其他医生教给我更多东西的人”,动身去底特律。
这儿,在大半年当中,他在赫尔曼·基弗医院、诺斯维尔的海伯里疗养院以及战溪的美国退伍军人医院代理奥布赖恩大夫的职务,做了所有胸外科手术。这次经验是非常宝贵的。
奥布赖恩复职以后,白求恩没有回蒙特利尔,却到各州去作了一次访问旅行,一方面表演他的外科技术,一方面和别的外科医生交流经验。
1934年春天他回到蒙特利尔,那时他认为自己的外科技术比以前好多了,但是各医院却都没有空位置。离开特鲁多以后的几年当中,他从没有为发展私人开业操过心,因为他专心致志于把自己训练成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他已经完成了他的志愿,但是在那过程中,就像他给一个朋友写信时所说的,他弄得“不名一文”。
这位医生——他的外科器械已经获得了许多褒奖的证件,他刚刚给美国医生们表演了他的先进技术,他的医学论文被认真地研究着——现在要找工作了。他给各医院、疗养院和朋友们写了一连串正式的信,说他现在无职待聘。许多医院来了回信,都表示重视,都说:“阁下资历优良,如有机会,定予考虑。”
那是一个普遍紧缩的年头。经济萧条正在大陆上蔓延。疾病的发病率在各阶层居民中都在急剧增长,而美洲的财源却正在停滞,各医院正在裁减人员,因此任何地方似乎都没有空位置来容纳一个已经崭露头角的外科医生。
然后,意想不到地,他接到了圣心医院答复他的普通求职信的回信,请他担任新设立的胸外科的主任。
他接受了这个位置,立刻高兴起来,写信告诉B大夫:
我被卡第维尔的圣心医院聘为胸外科兼支气管科医生;医院有四百五十张病床,离蒙特利尔二十英里。都是法族加拿大人,信天主教。每年一千二百元,每周工作一天,所以也不太紧张。我的头衔是胸外科兼支气管科主任(Chef dans les Services de Chirurgie Pulmonaire et de Bronchoscopie)!我打算做一顶漂亮的大白帽子,前面写上“厨师长”(“Chef”①)。说实话,我很高兴。这儿到现在为止,除了当作新奇玩意的切除膈神经以外,还没施行过任何胸外科手术。昨天我在那儿烧灼了一些粘连物,修女们②发出一片“哦”、“啊”的惊讶声,好像在祭台上唱经一样。
① 法语“主任”和“厨师长”是同一个字,而厨师长戴白帽子。——译注
② 圣心医院为天主教医院,护士由修女担任。——译注
圣心在卡第维尔公路旁,在大片草地和花园的后面。那医院从来没施行过胸部或肺部外科手术,而现在,在白求恩的主持下,这个新成立的科成了全院最重要的部门之一。
在那个天主教医院里,他在许多方面都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