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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伊傻眼了,她是真的傻眼了,都呆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连推开莫子期她都忘了,满脑子就在思考两个问题——这学长是抽了什么风?看到这个场景景年会不会疯掉?
所以在她终于想起来推开莫子期的时候,祁景年的眼神已经凉到冰点。
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夜的安静,林伊翻开包看了看,不是自己的却在上面看到了一串鲜红醒目的未接来电,一共23个,每一个都来自祁景年。
“我从八点等你等到现在,不是专程为了来看你和人拥吻的一幕。”祁景年平静地说,“如果你跟我说这几天陪着你的都是他,我不会过来。”
手机震动声停了停,然后又再一次疯狂地响起。
“我……”林伊无话可说,她想解释的,真的很想解释,可是从哪儿说起呢?自己为了怕他多心所以特意没有把碰到学长这件事情告诉他吗?怎么看怎么像做贼心虚。
“你不用解释,我说完就走,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半小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不过我希望有什么事情会改变,我能够第一时间知道。”
祁景年说完就走,一直作响的是他的手机,他拉着行李拿起手机只低低地说了一句:“我出来了。”
林伊愣在原地,已经管不了莫子期到底是不是已经醉得无法控制自己。她往前追了两步,又停了停。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开始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她一辈子都没这么用力地跑过,为了什么已经无法知道。她只知道的是,当自己跑出去的时候,那两黑色的轿车早已绝尘而去,徒留自己独自在雨中。
雨很大,很凉。
林伊觉得自己在别人眼里肯定是个疯子,至少在那个门童的眼里是。雨打在滚烫的脸上,她浑身都冷得发抖。没有公主命,自然也不会去作死地惹一身公主病来。她没有站在雨里企图把自己淋成一只落汤鸡,她只是缓缓地,向酒店走去。
她记得桃桃说过,在雨里很快地跑和慢慢走,其实淋到的雨是一样多的。
此时的她没有更多地力气跑进去,因为所有的力气都在刚刚那场毫无结果的追逐中用尽。
“大概……他是要和我分手了吧?”林伊轻轻地问自己。
“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分手呢,怎么办?”她又苦笑地对自己说。
回到酒店的林伊,安顿好了莫子期,几乎不敢去看手机。那23个未接来电让她心生恐惧,鲜红的数字似乎在狠狠地嘲笑着她到底有多能把事情搞砸。
她很想挽回,可是她不知道怎样才是挽回;她很想解释,可是她觉得如果对方那个人是祁景年,什么解释都是多余的。抱着手机来来回回,一夜未睡。
她觉得自己比上次决定不再喜欢莫子期状态似乎要好一点——至少没有想哭的感觉。她还能继续强颜欢笑地参加飞飞的婚礼,还能继续假装云淡风轻地接受莫子期的道歉,甚至还能撞到狗屎运一样晕晕乎乎之中还接到了飞飞向后抛出的花球。
下一个结婚的是自己吗?那又是和谁呢?林伊低头沉思微笑。
自己还真是能有搞砸一切的能力呢……
成都之行,最后怀揣着沉甸甸的心情结束。不是没有试图联系过祁景年,可是只要电话打过去都是无法接通,林伊不知道除了电话还能怎样才能找到他。甚至回到北京之后,她还特意去祁家走了一趟,旁敲侧击之中祁老爷子也对祁景年的去向一无所知。
祁景年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没了踪迹。
年前的最后三天就这么忙忙碌碌地过去,终于在踏上回家的飞机之前,林伊鼓起了勇气,发出了这么多天来第一封给祁景年的信息:
“景年,我已经登机了,飞机马上起飞目的地是我家。你答应过我的,今年过年和我一块回家,不知道还能不能实现?”
点下发送键之后,林伊就像逃命似地把手机关机,生怕那边会马上发过来一句我不去了让她当场崩溃。
林伊无法形容这几天和祁景年失去联系时自己的心情,好像心都被挖空了一样,连痛都不会痛了。她只是害怕,又觉得还有希望。不断地翻来覆去思索那天晚上祁景年说的那些话,一边笃定着他还爱着自己,另一边又害怕自己的想法是错的。
比起之前,远远没有那种心痛的绝望。其实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心痛得要死,而是痛到连知觉都没有了。
飞机落地时,正是傍晚。晚霞很美,灼灼地烧着半片天空,云彩折射出不同的红色。伴随着空姐的礼貌微笑,林伊把手机打开,依旧什么音讯都没有。
其实这样也好,没消息有时候比坏消息好多了。林伊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信息:
“我落地了,外面的晚霞很美,真希望你也能一块看到。其实,我更想确定的只你的平安。”
林爸爸和林妈妈在机场大厅等着林伊,一年又过去了,他们似乎没什么变化。林妈妈依旧嗓门大得让林伊耳朵疼,林爸爸依旧是个女儿控,只要是女儿说的,什么都是好的。
林家新买了辆车,当然是林伊打的钱,林爸爸为此还去学了开车。一切都很好,除了……
久别重逢的欢乐还没持续三秒,林妈妈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不是说带男朋友回来吗?人呢?!”
林伊有一瞬的失神,林爸爸倒是非常努力地给林伊结尾:“我说你懂不懂人情世故啊?!小伊说了带男朋友回来又没说带回来吃年夜饭。他们大户人家的,怎么可能放自己的儿子跟女朋友去吃年夜饭的?!最快也得大年初一再来吧?”
林伊笑着接受了老爸的好心:“是啊,他会来的,一定会的。”
景年,我爱你
又回到了那个南方的小城,一切都似乎安静了下来。
大年二十九到的家,四周都是红艳艳的一片,过年的气氛让谁都喜气洋洋的。在家里睡着,一切都是懒懒的,林伊惦记着祁景年,却始终无法拨通他的电话。
他怎么样了呢?林伊不断地问自己,似乎已经整整五天没有了他的消息。难道真的把自己给忘了?林伊不敢想,只是哪怕稍微在这个问题上触动一点点心思,都觉得难受。
年夜饭,按照惯例,是要去舅舅家吃的。因而没什么心思折腾自己的林伊在家任由娘亲揉圆搓扁地欢乐一身喜气洋洋的衣服,出门前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林伊真觉得自己像个大红包……不过大红包就大红包吧,反正也没人看没人在意。林伊顺手画了个淡妆,以免被这一身大红包衬得自己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就着夕阳,一家三口慢悠悠地溜达着往舅舅家走了。虽然是冬天,但难得的好天气,跟成都的阴沉完全不一样,这两天都是艳阳高照。走到舅舅家的时候,小姨一家人都在热热闹闹的,看电视的看电视,厨房忙活的厨房忙活,嗑瓜子儿聊天的嗑瓜子儿聊天柘。
其实北京也没有那么好吧,至少没有这么一家人温馨的感觉。林伊温柔地笑着,刚想着呢——一个沉重的现实让她觉得……还是北京好!
因为明显,小姨一见着她就猥琐而又关切地微笑着过来了:“小伊来啦?你男朋友呢?你妈不是说今年带男朋友回来过年吗?”
你妈你妈的……听着怎么那么像骂人的调调。林伊干干地笑了笑:“年夜饭还是跟他自己家吃,晚点回来跟我会和。把”
这话她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不过这事儿吧……能躲就躲呗,反正年一过逃回北京,谁耻笑不耻笑的,她可管不着。
对了,回北京!林伊觉得这会儿是不是得定个初二初三的机票给自己留条后路?想到这儿,林伊顺手摸了摸口袋——完蛋……居然没带手机。
“我跟你说,这可不行,以后结了婚过年也不在一处过吗?男人啊,就得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就得让他来咱们这儿过年!没得商量,知不知道?”小姨开始耳提面命了……
好吧,林伊他们家……妻管严是传统,二姨夫怕二姨,三姨夫怕三姨,舅舅怕舅妈——老爸就不用提了。林伊咳了咳,干笑着说道:“我去看看舅舅!”
舅舅在哪儿?自然是在那烟火缭绕的厨房啦——好在舅舅他们家厨房够大,不然还真塞不下二姨夫三姨夫林爸爸和舅舅四个人。
“今天又能吃上舅舅炸的丸子啦!”林伊很是高兴地伸手就抓了一个舅舅大人亲手炸的丸子——咬一口咔哧咔哧的,好吃地冒油!果然没有男人的时候,只有美食才最能抚慰林伊她手上的心灵啊……
“瞧你馋的,洗了手没?”舅舅笑着——他们这一大家子,就林伊一个女孩儿,可不宠着么?
“洗啦!我就说舅舅最疼我啦。”林伊笑着再拿了一颗丸子,像个小孩儿似的。
林爸爸也是厨房里的一把好手,正帮着切菜的他也笑了笑:“大舅子确实疼小伊,她这男朋友的事儿,不是大舅子你,还真到现在都没定下来呢。”
“我就帮忙牵了个线,看对眼了,还是说明我们小伊招人喜欢……”舅舅笑着刮了刮林伊的鼻子,“你看什么时候请舅舅喝喜酒啊?”
林伊觉得脑子疼,只笑了笑,这男朋友这事儿是到哪儿都躲不开啊……
欢欢喜喜地吃了顿年夜饭,自然一家人打上了麻将。好家伙,虽然是个不知名的小城,打麻将的热情可不比成都差。这不,还算宽敞的客厅迅速地支起了两桌麻将,小姨姨夫和林爸爸林妈妈一桌,表哥表嫂跟舅舅舅妈一桌,只剩下林伊、表弟,还有快五岁的小侄女三个小辈闲的蛋疼。
当然,表弟不会闲的蛋疼,看情形一吃完饭就溜进了房间,估计正上网不知跟谁激情语音呢。所以林伊领到了一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带着小侄女去放烟花……
拖着小侄女的手,林伊磨磨蹭蹭地下了楼,另一只手还拖着一大个塑料袋儿,袋子里全是各种小烟花。其实吧,小侄女挺可爱的,其实吧,能离开舅舅家那个弥漫着“你男朋友到底会不会来呀”气氛的客厅林伊也是很开心的——可是她老人家对于放烟花这件事情不熟啊,万一烧着自己了怎么办?所以总之是有些头皮发麻。
心不在焉地到了楼底下,林伊一边低头搜着塑料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比较安全容易点着的烟花先给小姑娘解解馋,一边走到院门口的空地。
终于找到一个引线足够长的烟花,抬起头想环顾一下四周环境时,林伊愣住了。
她想不出这世上还会不会有比这更好的事情。
沉沉的夜色中,仿佛像做梦一样,祁景年穿着长长的风衣站在树叶已经落光了的法国梧桐下。他的身影孤单而萧瑟,映在四周各种小烟花的火光之中,更加显得孤清。
他来了,是啊他真的来了,带着仆仆的风尘,在这个除夕夜里他来了。林伊伸手捂住了嘴,看着缓缓向自己走近的祁景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她抬手,难以置信地往前碰了碰,指尖触到祁景年的面颊时破涕为笑。
头一次,林伊完全不像掩藏自己,一头扎进祁景年怀中说不清是哭还是笑,她觉得这么多天憋在心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他来了,是啊,他来了。只要他来了,前面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完全不重要。
只要他来了,平平安安的站在自己面前,已经足够。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林伊说话带着哭腔,手紧紧地环着祁景年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
“傻瓜。”祁景年轻轻地拍着林伊的背,“我还没食过言。”
“可是……我……我和学长不是约好的,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