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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成塘俊! �
“千军易招,一将难求。随军学校的经费、校舍、教员都好办,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校长人选。”周磐哀声叹气,叫苦不迭。
彭德怀问:“什么样的人才算合适?”
周磐说:“一是要有经验学识,二是要有朝气和办法。”
彭德怀没有忘记老朋友,趁机提议:“黄公略怎么样?你不是送他到黄埔军校高级班深造吗?他十二月份就要毕业了。”
“论才学,黄公略无可挑剔。只是他走了一年多,从来没有来过信,不说报告,就是问候也没有。”周磐不住地摇头,意思是说黄公略不可靠、不放心。
“今年我们师就没有固定地址,你要他写信往哪里寄?他给我的信,也是经过了好多人中转才交到我手上,这不能怪他。”彭德怀百般为他开脱。
周磐一想也是,说:“那就请你写信给他,要他毕业后回师部工作。”
彭德怀立即给黄公略写信,写明原委,并寄去路费,叮嘱他尽快回湘。
1928年2月,黄公略从黄埔军校毕业,回到湖南南县,担任随营学校副校长(校长由周磐名义上兼任)。
久别重逢,分外高兴。彭德怀设宴为黄公略接风洗尘,还把李灿、张荣生、李力、邓萍等救贫会的骨干邀来作陪。
彭德怀心直口快,不把黄公略当作外人,将所有的秘密、计划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而经历了大屠杀的黄公略则多了一层戒备心理,想试探一下他们对蒋介石的态度。
彭德怀兴致勃勃地说:“办随营学校是我们掌握骨干的好机会,周磐虽然名义上挂着校长的头衔,实际上不会来校,你大权在握,可以大展拳脚。军事教科书以湖南讲武堂的教材为蓝本,政治教材则可以使用我们救贫会的章程,不过前面得加上‘打倒新军阀’的内容……”
“什么叫‘打倒新军阀’?这个新军阀究竟指的是谁?”黄公略打断彭德怀的话,问道。
“新军阀还能是谁?当然是蒋介石呀!”大家看黄公略严肃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说他是新军阀是否合适?”黄公略故意说:“蒋介石是我们的校长,他自北伐以来,南征北战,立下许多功劳。他在国内的影响很大,在军队威望很高……”
看到黄公略竟然为蒋介石说好话,李灿等人傻了眼:“妈的,你拥护蒋介石怎么不早说,我们现在把计划都告诉你了,怎么得了?”
彭德怀气愤地指责道:“公略呀!我们多年友好,过去你说,蒋介石如何如何反动,对革命事业如何如何有害,现在怎么一反过去呢!好吧,你走你蒋介石的阳关道,我走我艰难险阻的独木桥!”
“动手!”随着彭德怀一声断喝,张荣生以迅疾的手法,抄起一条长毛巾往黄公略颈子上一缚,用力猛绞。
“绞死他,今晚抛到南县河中灭迹!”李力等人一边帮忙,一边骂道。
毛巾越绞越紧,黄公略脸色由白转青。他用手指朝脚后跟乱点,这个动作被细心的邓萍察觉到了,叫道:“慢一点,放松一些,等他好出气,跑不了的!”他把黄公略的皮鞋后跟扦开,发现里面有张薄纸,原来是中共广东省委的介绍信。这时,黄公略已经窒息倒地,经过近半个小时抢救才苏醒过来。
彭德怀责怪道:“公略!你这是干什么?开这样大的玩笑!”
黄公略苦笑道:“你现在当了团长,不试试,谁知道你是真革命还是假革命!广东省委还派了黄纯一、贺国中两位同志与我同来,他们在外面伙铺里待命,请派人接他们进来。”
第一部分 飞天骄将黄公略第3节 办军校
第二天,黄公略与彭德怀漫步走到团部外面柳荫堤上,席地而坐,畅谈别后的情形和今后的打算。分别一年,他对部队的情况不太熟悉,问:“周磐这个人怎么样?他有什么打算?”
“四个字:志大才疏。”彭德怀轻蔑地说:“此人才能不及前任师长,野心却大得多。他的如意算盘是利用我替他练兵打仗,利用你替他办学校培养人才。”
两人畅谈了整整四个小时。黄公略意犹未尽,写下一首七律,送给彭德怀:
广暴失败旗帜在,树立红军苏维埃。
旅沪武岳语弃市,乌云蔽日只暂时。
欣谈时局喜春风,柳絮飞舞庆重逢。
锦绣洞庭八百里,四江精粹在湖滨。
彭德怀对于旧体诗词并不在行,但感于黄公略的盛情,也写了几句回赠:
求知心切去黄埔,夜梦依依我不然。
马日事变教训大,革命必须有武装。
秋收起义在农村,失败教训是盲动。
唯有润之革命军,跃上井冈旗帜新。
我欲以之为榜样,或依湖泊或山区。
利用周磐办随校,谨慎争取两年时。
黄公略读过,颔首说:“关键是最后一句,务必谨慎从事,一旦暴露,周磐可能会下毒手,那就会前功尽弃。”
黄公略与彭德怀的计划是用两年的时间,逐步控制和影响全师,届时发动大规模士兵暴动,然后效仿毛润之(毛泽东)割据井冈山的办法,以湖泊或山区为军事根据地,向外扩张,创造一个独立的割据局面。
两个月后,第五师随营学校在南县正式成立。周磐主持开校仪式,宣布由黄公略任校长、贺国中为教育长、黄纯一为大队长。此举出乎所有军官的意料。周磐把军权看作命根子,从不轻易与人,在师中他兼任的正职达十几个之多。他这样做,是想拉拢黄公略,希望笼络其心。
黄公略办军校,与湖南讲武堂迥然不同。一是官兵一致。当时国民党部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即连以上军官不参加出操,生活有专门勤务兵伺候,吃饭开小灶,士兵们习以为常。但是,出操的第一天,他们惊奇地发现黄公略准时站在队列里,一起参加跑步和训练;吃饭时,又看见黄公略端着饭碗来到伙房。这种官兵一致的作风拉近了他与学员的距离。二是军政并重,除教授战术、地形、筑城、兵器等四大教程和操典、野外条例、内务条例、射击教范等四小教程外,特别重视政治课的教育。他经常讲授国民革命的任务、对象和前途,讲授农民运动的重要性和农民运动的特点,启发学员的阶级觉悟。后来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的彭绍辉回忆道:
我记得公略同志有一次和我谈话时问我:“知道地主老财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我说:“我做长工时,有个地主姓刘,外号叫刮皮佬。”公略问为什么叫刮皮佬。我答不上来。他就说:“意思是剥削厉害,剥削了你,你还不知道。”这话对我启发很大,至今记忆犹新。
像彭绍辉这样在黄公略熏陶影响下加入中国共产党、走上革命道路的党员还有很多。随营学校第一期招收的学员有近二百名,后来都参加了平江起义,不少人成为优秀的红军指挥员。
开办随营学校为黄公略赢得了全师将士的尊重。1928年6月,独立第五师由南县移驻平江,第三团第三营营长因贪污引发士兵闹饷风波,周磐任命黄公略接任第三团第三营营长,由贺国中担任随营学校校长。
在独立第五师,第三团团长刘济仁政治态度最为反动,对全团控制最为严密。彭德怀派人到三团进行分化瓦解工作,都未能如愿。
黄公略来到毫无工作基础的第三营,面对的是怨声载道的烂摊子和刘济仁的百般刁难。他经过反复考虑,决定从士兵反映最激烈的兵饷问题入手。
兵饷是旧军队难以根治的痼疾。一方面,克扣军饷是军阀喝兵血的主要途径;另一方面,由于军阀混战,主要军费耗尽在争夺地盘和作战上面,根本无睱顾及士兵的死活。1928年上半年六个月,独立第五师欠饷达五个月。周磐除按时发给军官军饷外,只发给士兵基本伙食费,为数不多的伙食费又被反动军官层层盘剥,真正到士兵手上所剩无几。长期欠饷,使士兵的反抗情绪达到高潮,整个军营像一个发热发烫的火药库,差的只是点燃引信。
黄公略决心做引爆火药库的点火人。他到三营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交给营部,一是用来改善士兵的伙食,二是作救济金,借给有事急需用钱的士兵。士兵高兴地说:“我们打了几个月的仗,没有分文发给,新营长一到,便拿自己的钱给我们,这个营长真好。”
接着,黄公略抓住欠饷事件进行政治宣传,提出了一串问题:
各位兵友,你们过去来当兵是为了革命,想打倒军阀、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实行减租减息,现在既不革命又不发饷,减租减息更不讲,还要“剿共”打农会,这样做有什么价值?这样没有价值的事是谁要干的呢?是蒋介石!你们想想,当兵每月光洋六块半,除去伙食三块三,只剩下三块二,这三块二还不爽快地发给大家,一拖再拖,拖久了也就拖没了。手上分文没得,穿草鞋吸黄烟无法想,家里的父母妻子要吃饭怎么办?我们在外面当炮灰送命,家里的人忍饥挨饿等死,这样的日子还怎么过?
他的话在士兵中引起强烈的共鸣,全营官兵都愿意服从他的指挥。他们说:“黄营长既有才能,又体恤下情,他不会带着我们跳火坑。”
就在工作取得初步成效的时候,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1928年7月18日,中共南(县)华(容)安(乡)特委在长沙被国民党破获,抄查出一张随营学校开给特委购买油印机的通行证。周磐当时正在长沙开会,一看通行证就认出是黄公略的笔迹,大叫“糟了”,立即给副师长李慧根拍发密电。电文大意是:
南华安共产党已破获,其负责人在长沙被捕,供出黄是共产党,立即逮捕公略、纯一、国中三人。
也是黄公略命大。周磐拍发密电时,他的马弁陈玉成在场。陈玉成为人文静,性格腼腆,有个外号叫“姑娘”。这个表面文弱的马弁却是中共安插在独立第五师的秘密情报员,他不动声色地给彭德怀拍发电报,告知此事。彭德怀大惊,立即前往平江电报局,扣留了周磐给李慧根的密电。为稳住周磐,他还以李慧根的名义回电给周磐:
“砥公师座,巧电奉悉。三人已遵示逮捕,随校已令开来平江,请勿念。”
第一部分 飞天骄将黄公略第4节 突发事变
7月20日,一团团党委与正在平江巡视的中共湖南省委特派员滕代远经过紧急磋商,决定于22日发动起义,成立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并派李光送信给黄公略,通知他在三团发动起义,将部队拉来平江城会合。
当时,独立第五师分驻在三个地点。第一团驻平江城,第三团驻在距离县城约六十余里的东乡,随营学校仍在南县。
接到通知后,黄公略立即部署起义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召集共产党员和积极分子开会,进行严密的分工;派人与当地中共平江第四区党组织取得联系;释放关押的农协骨干……释放农协会员的事情被刘济仁安插在三营当连长的一个侄儿获悉,通报给团部。面对突发事变,黄公略当机立断,于21日以哗变的形式,带领全营士兵杀死刘济仁的侄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