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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
禁不住喊出了声。
“你,志向是医学院?”
“嗯。因为父亲是医院院长,我要继承他的事业”
无框眼镜男温顺地笑着说道。是已经被决定好前程的人的样子。
纯哗啦哗啦地翻着那本教科书,但是对于在高中二年级课程结束的同时,就和数学这辈子告别了的文科生的自己而言就像是宇宙语一样。
教科书的封底写着名字。“水藤深矢”
“MIZUHUJI?”
“是MITOWU啦。MITOWUSHINNYA”
无框眼镜男,该说是水藤深矢说道。纯也自报了姓名。
“对了,之前遇到过早濑小姐哦。她很在意你的事情”
“是谁啊,HAYASE小姐”
“哎呀,就是那个一起乘坐了那个电梯的女孩子。快要掉下去的时候被你救下了的那个”
是“感冒女”。
“啊,没什么。别介意我说的话”
“不要自说自话呀”
水藤笑着说道。于是会话就此中断。
室内各处传出来的喧闹的杂乱的声音,混杂着食物的味道。就像是要全部包含进去一样,想要清洗空气的细雨声遥遥传过来。
“结果,停止的事件,没有跟任何人说啊”
电梯,纯省略了这两个字说道。被教室里的人听到就麻烦了。
“恩,不由自主呢”
“今天没戴眼镜啊”
“……本来,视力就不是很差。你也是,眼睛,怎么样了?那之后去过医院了吗?”
“没去。……自己好了”
互相断断续续地说着试探对方的话,纯停下了手上拿筷子的动作。短暂地思考着怎么说才好,结果在还没有想出好的说法之前就问出口了。
“最近,你肚子饿不饿?”
水藤停止了动作。表情不变,略微看了下纯的脸,然后视线落在了纯的便当上。
“饿呢”
没有询问,水藤用冷静的声音简短地回答道。
纯再次缄口,思考着。
“坐在‘CANCION’的店门前的女人”
水藤的表情,这次有了变化。睁大着眼睛,紧张地看着纯。但是,那表情渐渐地放轻松,最后变成了苦笑。
“果然,你也能看到啊”
混杂着叹气声,水藤说道。
车站到学校的路上有家叫“CANCION”的店。如果能够看到的话,就不可能没看见。听到了他的回答后,纯深深地呼了口气。
在纯起身站起来的同时他也站了起来。恐怕,另外两个人也会这么做。
“出去吗。这里说话很不方便”
对于纯的话,水藤颔首而立。
出了补习班的白色建筑物,迈步走在安静的细雨中。细雨隐在淡淡的黑暗里几乎看不见。只有雨声和弹起的水花宣告着其存在。纯和水藤共打着一把伞向着车站的方向走去。仅仅在街灯的光线下,线状的雨的姿态才会浮现出来。
“虽然通过掉下来的事件有所明白,但是我的身体变得异常的结实。身体各方面的不适也治好了。大概你也是这样吧”
纯低声地说着。水藤没有说话。
“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里有种空空的感觉。身体内部有种枯竭了的感觉。动动都累,使不上劲。身体沉重”
“也就是说,肚子饿了”
水藤说道。纯没有自信地点了点头。
“大概,要表达这种状态的话,这是最接近的说法了。可是,就算吃也治不好。起初,还想着怎么老是会肚子饿呢。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但是,不管过去多久还是这样子。倒不如说是食欲不振。真不舒服”
“大概感到空腹的地方,不是胃吧”
与其说是空腹,倒不如说是饥饿来得更接近些。
虽说是和缓的细雨,在路面上弹起的水花还是弄湿了纯的裤腿。没有目标,可是两人还是来到了“CANCION”店门口。可以听得到女人抽泣的声音。纯和水藤两个人都,沉默地继续走着。
走到了离女人距离不远的位置,两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停了下来。
“不过在晴天,不会哭呢”
水藤看着那女人说道。他的眼里,没有胆怯也没有对她的怜悯。就像是看见了掉落在路上的苹果一样,用平常的眼光看着,而且,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呢,带着些许的惊奇看着那个女的。
似乎女人对纯和水藤都不在意。一边持续抽泣着,一边用恶狠狠的满怀仇恨的眼神凝视着偶尔过往的行人。
老实说,那眼神,那沾满鲜血的头发,和那空荡荡的裤腿,让人毛骨悚然。可是,不注意那些用客观的目光来看的话,可以发现女人有让人出乎意料的工整的脸和匀称的身材。肯定生前是个美人吧。
你,究竟如此憎恨着什么呢?
纯突然,很想问一下那个女的。
是在憎恨着驾驶车子把自己压死了的人吗。还是说,是在憎恨着看起来毫无痛苦的,在自己面前来来往往的不知情的人们吗。
女人是在什么样的状况下死去的,纯不知道。
可是,想来大概是事故吧。是事故吧。这样说或许很残酷,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究竟在憎恨着什么,为什么在那种地方哭泣呢。
穿着水蓝色的衬衫和办公室白色套装,像是下班回来的年轻女人通过了。妆画得很好,漂亮的女人。在她通过的瞬间,死去的女人的哭泣声,变成了呻吟声。死去的女人动了起来。用手撑起身体,两手朝着活着的那个女人的脚脖子伸出。
“喂”
纯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活着的女人停了下来,一脸惊讶的表情回过头来。
水藤立刻露出圆滑的笑容垂下头。
“对不起,没事”
活着的女人一脸怀疑的神色暧昧地点了下头,离开了。
死去的女人,保持着伸出手打算抓住双腿的样子,只有脸看向了纯所在的方向。
“停下吧。就算胁迫通过的人们,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吧”
面对纯的话,死去的女人发出了呻吟声。两手撑着身体,朝着纯的方向移动起来。
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脚的时候,纯屈膝反过来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原来幽灵也是能碰触到的,这是最初的感想。也是,对方既然能够抓住活人的脚,那么反过来我方碰触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这样想着。
女人的手很冷,不稳定的触感。就像是把放入干冰的水里出现的白烟汇集制作出来的那种触感。
觉得死去的女人可怜,也觉得很不舒服,纯确实保持着这份感情。但是,抓住女人的手的瞬间,那种感情已经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更加单纯的强烈念头,从腹部深处涌上来。
“到此为止吧”
纯说道。
乐观点。成佛吧。
不是那种心情。
反正你已经死了,剩下的东西可以给我吧?
死去的女人脸上浮现出恐怖的神情。拉着身体想要从纯的手中夺取自己的手腕。但无法摆脱纯。女人的轮廓模糊了。真的象干冰的烟一样,死去的女人的形体崩溃掉化为白色烟雾的块状,随即溶解于深深的黑暗之中。
同时在纯的体内,流淌进来一种有密度的什么东西。忽明忽暗,忽冷忽热,满溢纯的身体。
在治愈了饥渴的安稳同时,突然恶心起来。真难受。
纯在雨中,双膝着地。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边上。捂住嘴按住腹部身体弯曲成两截。一个人的手搭在了纯的肩膀上,把他扶了起来。
矢代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呼唤自己的声音。
怎么了,这孩子身体不舒服吗?没事,马上就恢复。对不起,我们走了。
这种对话之后,什么东西钻进了腋下。强迫着纯站起来。纯就那样被牵引地走着。
稍微走了一会,恢复了适当的意识。略微看向支撑着自己走路的水藤。
“对不起”
“没什么。我明白的”
明白什么如何明白,水藤自己也是不明确的说的吧,纯想着。就算如此,水藤的确和纯产生了共鸣。
糟糕的情绪一直没有好转,借着水藤的肩膀走到了百货公司的后面。那里横放置着老旧的长椅。水藤在那椅子的一端坐下。
纯拨开被雨淋湿的粘在额头上的额发,就着冰冷的手腕朝头上贴去。虽然不舒服的感觉还是没变,恶心的感觉慢慢地缓下来了。
“你要是没做的话,就该是我做了”
水藤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恩,纯点头。
“明天是星期三。自电梯事件起,到明天为止正好一周”
纯再次点头,仰面朝上躺着稍许抬起下巴,仰视着水藤的脸。水藤低着头轻轻地咬着嘴唇,最后一脸下定决心的样子抬起头来。没有看向纯这边,而是看着哪里,一直凝视着。
“明天,和其他两个人见一下吧。我也想和他们谈谈”
或许谈话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但要说是引起行动的话这样子的确不错,纯继续沉默着点了第三次头。
★★★
他抬头看着那个白色建筑物。
挂着大补习班招牌的八层建筑物。透过薄云的光,给那座建筑物洒下了温暖。
他再次确认了手中纸袋里面的东西后,轻轻的把它放在了脚下。
他在胸前合起双掌。对在路旁做出拜神样子的他,象是补习班学生的高中生和通过的人们投来的目光就好像是在看着什么奇异的东西。但是他,一点都没把针刺般的视线放在心上,闭着眼睛。
精神集中在合起的双掌上。体内充沛的力量化为光和热,朝着手上流去。闭着眼就能感觉到,手掌和手掌的接触面变得温暖起来且发出淡淡的光芒。
就这样,意识转移到了建筑物上。探查着在那里面蠢蠢欲动的四个异样的的气息。
他睁开了眼睛。
打开了合着的手掌。青白色的光芒,象是要在离开的手掌间做出连接的道路一样,在宇宙间描绘起轨迹。
打开至两肩宽度的双手,剧烈地鸣响起来。
出现了割裂空气的声音,绽开了光芒。
纯和水藤两人通过从主楼延伸出来的走廊,向增建部分的一栋楼走去。到六楼,当然没有使用电梯,而是走楼梯。把这栋楼的六楼七楼的教室一个个看过来,打算找出他们来。
和主楼相比,使用这栋楼的人很少。因此自己用脚走到六楼的人稀少的很,楼里只响着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台阶平台上,聚集着安静而寒冷的空气。
“对了说到名字的话。女方是叫早濑吧。那个细眼男的名字你也知道?”
纯只把脸转了过去,对着在后面走着的水藤说道。那声音,在台阶,墙壁和天花板之间回响着。
“十文字诚”
“哼。很了不起的名字嘛”
用类似鼻孔里发出来的声音说完后,纯继续向前走去。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五楼和六楼之间的台阶平台了。想着大概就在这附近了吧。
上周电梯停下来时的高度。
想接着说些什么,纯再次朝着水藤的方向望去。与此对应的是水藤也向纯投来了视线。
正在这时候,响起了拍手的声音。
抱头。就像脑门被打了一掌般喘不过气,跪了下来。就那样从楼梯上滚下去好几阶。因为贯彻脑部的激烈疼痛呻吟开来。眼前闪烁着青白色的光芒,全身麻痹了。抬起头,水藤也一样抱头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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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纯总算重整了姿势环顾起四周来。什么都没有。谁都不在。刚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与其说是用耳朵听到的,倒不如说是在脑海中响起的,那个声音。
纯把目光移到台阶下,毛骨悚然起来。为什么会毛骨悚然,自己也不知道。台阶下,是平淡无奇的五楼的地面。没有听到脚步声。
可是,却有种什么东西进来了的感觉。有某种充满着敌意的东西,无声无息地进来了,在微嫌昏暗的台阶上,有种马上就会突然出现在五楼的地面上的感觉。
纯和水藤互相对看了下。水藤的脸上浮现出同样的恐惧。两人不发一言地站了起来,向楼梯飞奔而去。
在踏上六楼的地面的一瞬间,纯一下子和冒出来的某个人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