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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3-夜来香-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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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导游小姐的中文介绍,看着眼前的凡尔赛宫,伊俊达和蓝兰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们从前面走到后面,后面是一个一百多公顷的大花园。花园里除了花草树木以外,最多的算是雕塑了,而且都是出自法国名家之手。    
    游览了凡尔赛宫,他们累了,就在一个长椅上坐下休息。伊俊达说:“蓝兰,晚上我们去老佛爷春天百货公司。那里有著名的巴黎服装和法国香水。你身材好,又年轻又漂亮,看好的东西尽管买,不要考虑钱。我是带着国际消费卡出来的。”    
    蓝兰的目光一直在看眼前的那一片草地,还有在草地上飞来飞去的一群群白色的鸽子。她仿佛没有听见伊俊达的话。    
    伊俊达把手放到了她的肩上,用手抚摸着她飘逸的长发。沉默了片刻,伊俊达说:“晚上,我要给你买一份最好的纪念品。”    
    “晚上,我要去红磨坊歌舞厅。”蓝兰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    
    “什么?”伊俊达像没有听清楚一样,愣愣地看着她。    
    “我要去红磨坊歌舞厅。”蓝兰再一次地重复着。    
    “我们昨晚不是看过表演了吗?!红磨坊歌舞厅表演,每晚都是这些节目,没有新的东西。”    
    “我还想再看一遍。你不是要让我回国开一个歌舞厅吗?我要好好研究一下红磨坊。”蓝兰的目光一直盯着眼前的草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有看伊俊达一眼。    
    “嗯。我明白了。那我今晚就陪你再去一次。”    
    “不用你陪了。我是学艺术的,我会用艺术的眼光来学习他们的节目,我还要仔细地考察一下红磨坊的一些其他情况。”    
    “那你一个人去能行吗?不怕走丢了吗?这可是在法国。”伊俊达不放心地说。    
    “哈哈。”蓝兰终于笑了一次,而且笑得挺开心。“你别忘了,我是大学生,我还会用英语唱歌哩!”    
    “那好,你一个人去红磨坊歌舞厅,我一个人去老佛爷春天百货公司。我先去侦察侦察,看看能为你买到什么称心如意的纪念品。”伊俊达幽默了一下,说完,自己先笑了。蓝兰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第二次去红磨坊歌舞厅,蓝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常客了。她仍然买的是第一排的甲等票,而且买了两张,也就是说,她包了一个小桌。进了门,她又用余光扫了一下东侧里面那个服务生走进走出的屋子,她知道,她想见的那个人就在里面忙活着,她现在还不想惊动他。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舞台下面的第一排。说来真是凑巧,今晚票的座号和昨晚票的座号一样。她坐下,由于来的较早,她眼前的茶几上还没有摆上东西,她向两侧看了看,服务生们正忙着往各个茶几上摆食品酒水。她想了一下,打开随手带的精致的小皮包,从里面拿出一副黑色的墨镜,戴上。她开心地笑了笑,拿过茶几上当晚的《巴黎晚报》,低头看起来。她不懂法文,只是看着报纸上的照片,然后用余光看着左右,等待那个人的出现。


第一部分:贞操换来的大学名额我内疚我有罪

    他果然出现了。是白衬衣,黑领结,红马甲。在所有的服务生中,他是最显眼的,高高的个子,英俊的脸膛儿,浓眉大眼。他端着托盘,快步地走了过来。也许是有职业纪律的要求,他的目光只看着二尺见方的茶几。他用一块洁白的抹布,象征性地,而且是十分麻利地擦了一下茶几,然后小心而又熟练地从托盘里拿出了水果、饮料,摆在了茶几上。这时的蓝兰,目光早已经从报纸离开,看着近在咫尺的刘英良。这个当年中文系的高材生,学生会主席,登台朗诵著名诗人徐志摩的《再别康桥》的英俊青年,这个获得了自己爱情,并献身给他的有志青年,怎么会出现在红磨坊歌舞厅服务生的队伍中?隔着墨镜,她可以详细地看他,或者说是欣赏他,而他,头都不能抬一下。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被服务者永远是上帝。    
    他麻利地摆完了东西,转身走了,连看也没看一眼蓝兰。不过蓝兰知道,他还会回来的,因为茶几上还没有酒。果然,只片刻的工夫,他又端着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两瓶酒和两个白色的玻璃杯子。两瓶一粗一细的酒,一瓶是法国红葡萄酒,一瓶是法国香槟酒。他把一只杯子放在了蓝兰的面前,另一只放到了对面的空位子上。他这才抬起头,看着戴墨镜,看法国报纸的蓝兰,用英语问道:    
    “Can I open the wine,please?”    
    (小姐,请问,酒要打开吗?)    
    蓝兰抬起头,隔着墨镜看刘英良。她发现刘英良在看她的时候,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我是中国人,请你说汉语。”蓝兰的声音没有任何色彩。然而,这没有色彩的声音使刘英良的脸上立即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这声音熟悉而又遥远,亲切而又恐惧。他停顿了片刻,用中文说道:“小姐,请问酒要打开吗?”    
    “两瓶酒都打开,两个杯子都倒酒。”蓝兰声音平静地发布着命令。一种快感,从来没有过的快感,立即传遍了她的周身。    
    刘英良动作十分娴熟地打开了两个酒瓶。他往两个杯子里倒酒,倒了一半时,突然停了一下。在西方,喝酒都是象征性的,只倒到杯子的一半,而在中国,酒是要倒满的,所谓的满杯酒半杯茶。他只停顿了一下,然后快速地把两个杯子都倒满酒。    
    “你认识我吗?”蓝兰戴着墨镜,平静地问。    
    一听这话,刘英良的身子仿佛突然震动了一下,他看了蓝兰一眼,轻声说道:“我?不认识。不过,声音好像挺熟。”    
    “你能不认识我吗?”蓝兰说着用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刘英良,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蓝兰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刘英良快速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小声说道:“我昨天就认出你了。只,只是一直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她追问道。    
    “蓝兰,我,我十分十分的对不起你。我内疚,我有罪,我,我向你赔罪。”刘英良说着,一连向蓝兰三个深鞠躬,那头低得已经快到膝盖了。    
    “刘英良,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呢?而且是干这个活儿?”看着他低头行大礼,蓝兰的心一软,顺口问出了这句话。    
    “蓝兰,别提了,真是一言难尽呀!”刘英良十分痛苦地说着,他的眼角,已经涌出了泪水。“对不起,我,我还要工作去。”他说着,又向蓝兰行个大礼,快步地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蓝兰哈哈大笑起来,她端起酒杯,把两杯酒一饮而尽……    
    这是一九七五年十月发生的事情。上级给永清公社土屯大队一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这在土屯大队引起了一场风波。    
    土屯大队是当时全公社和全县农业学大寨的先进典型,大队青年点有下乡知识青年一百多人,青年点也是全公社和全县“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扎根农村干革命”的先进集体。正是由于这些原因,大队才得到了省城大学历史系的这个宝贵的保送名额。按照保送上大学的具体条件,特别是政治方面的条件,经过反复地筛选,有十名青年,其中七名下乡青年,三名还乡青年具备被保送的资格,在这十个青年中,排在前两名的是下乡男青年刘新和还乡女青年蔡丽君。    
    刘新是青年点点长,大队团支部书记,县里和公社很有名的知青典型。下乡两年多来,认真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努力改造世界观,做出了很大的成绩,事迹登在了省、市的报纸上,还多次在市里知青会议上介绍经验,“七一”的时候,刚刚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是被推荐的头号人选。蔡丽君是大队革委会副主任蔡鸣久的女儿,中学毕业回乡生产两年,是大队的妇女主任,各方面也都不错。两个人要选一个上大学,这可难坏了大队党支部书记、革委会主任老关。    
    老关五十多岁,是一个很狡猾的农民。文化大革命的时候靠造反当上了大队革委会主任,凭着他灵活的头脑,左右逢源,把土屯大队整成了全公社、全县的先进典型,他在大队里说一不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土皇上。可他对自己的副手,却处处留心计,限制他们,不管是哪个方面,生怕他们超过了自己。按说,这一个名额应当给蔡丽君,毕竟她的父亲和自己是一个班子的正副职。可是,老关不愿意看到自己副手的女儿上大学,而自己的一儿一女都在公社的社办企业上班。他先找到了蔡鸣久,开口道:“鸣久啊,我看保送上大学这个名额,就给刘新算啦!人家是下乡知识青年,又是市、县和公社的知青典型,还刚刚入了党。你女儿丽君,就等下一回吧!”


第一部分:贞操换来的大学名额这个名额给你

    要是往常,只要是一把手关书记说话了,无论什么事情,也都是铁板钉钉了,他老蔡只能是一个劲地点头。可这次,涉及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他可不干了。他一反常态,摇着脑袋说:“关书记,这不行,这不公平。”    
    “咋不公平?”关书记见副职反对,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老蔡不管他的脸色,厉声说:“刘新这个知青是不错,可他已经表态了,要扎根农村干革命。扎根了,就是不能走,他这入党才几天,怎么就能走了呢?”    
    “这……”老蔡的几句话,把关书记说得立即停了“电”。他思索着。    
    老蔡又继续说:“关书记,不冲他知青典型不典型,扎根不扎根,就冲咱俩说。你是革委会主任,我是副主任,这些年,我是不是完全听你的指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什么时候提出过额外的要求,我搞过什么特殊?”    
    “没有。没有。”关书记马上回答,并且一个劲地摇头。    
    “关书记,丽君回乡已经两年多了,我原想把她也送到公社的企业去,可人家看我没权力,不要。女儿挺要强,也有你的关照,让她当了大队的妇女主任。干得还是不错吧。这次上大学的机会,对她来讲,实在是太难得了。她上了,就能跳出这个农门,将来兴许还能有点出息。刘新是知识青年,说是扎根,可你看哪个扎根了?就是这次不走,过一年半载的,也能抽调回城,他还是有机会呀。所以老关,无论冲哪个方面,你都应当把这个名额给丽君,这也算是我和我女儿求你啦!”老蔡说得入情入理,情真意切,老关就是心里不太愿意,也只能装模作样地连连点头:“嗯。你说的在理。在理。你容我做做刘新的工作,如果他同意,这个名额就给你了。”    
    老蔡心想,这么一件小事,还做什么工作,你一个人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知道老关不愿意送他的女儿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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