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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健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不仅年轻有为,而且长得高大魁梧,尽管离过婚,但他依然是许多女性追求的目标。可是杨健担心孩子与后妈难以相处,为了全心全意抚养儿子,他多年来一直紧闭着自己情感的闸门,对上门提亲的人一概婉言谢绝。杨健的母亲从心里替儿子着急,多次劝他找个合适的女人成个家,“你若不放心聪聪,孩子由我来带。”可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杨健对工作如痴如狂,对儿子爱若心尖、呵护有加,堪称“模范爸爸”,唯独对自己的婚事却异常冷漠。
2003年初夏的一天,聪聪突然脸色苍白,昏倒在课堂上。杨健接到电话后吓了一跳,他一边急拨120,一边疯了似的朝学校里跑。一路上他横穿车流如梭的马路,被一辆疾驰而过的摩托车撞倒。杨健的额头、胳膊和膝盖上到处是血,但他顾不得这一切,反而向车主连道几声“对不起”,爬起来继续一瘸一拐地赶路。聪聪被爸爸紧急送往大连医科大学附属一医院抢救,经诊断是急性胆囊炎发作,当天就动了手术。杨健带着伤,在儿子的病榻前连续陪护了十几个昼夜。这期间,杨母几次要替换儿子,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但杨健回家仅仅睡了一会儿,又匆匆赶到了医院。医护人员忍不住问:“为什么总是不见孩子的妈妈呀?”杨健沉默不语,儿子替他回答:“我的妈妈不在了,我爸爸又当爹又当妈,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医院里有个名叫张荔的年轻护士,见杨健在陪护期间还忙着翻译厚厚的英文资料,便为他找来了台灯和椅子,她还经常帮助杨健父子打水送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护士对杨健有那么点儿意思。聪聪临出院的时候,护士长把杨健找到办公室,直截了当地把窗户纸捅破:“你看张荔配你如何?”杨健的脸红了,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嗫嚅地说:“她年轻漂亮,我怕她和孩子合不来,怕她将来后悔,怕她……”护士长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多的怕?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喜不喜欢她?”杨健点点头道:“她开朗、贤淑,知书明理,我当然喜欢。可是,我不知道聪聪喜不喜欢她,她喜欢不喜欢聪聪。”一涉及儿子,杨健总是变得犹犹豫豫,扭扭捏捏,一点儿也不干脆。由于有孩子这层关系横亘在中间,杨健和张荔的恋爱关系总是若明若暗,两人时断时续地谈了1年多,还是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就在这时,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逃离性蛊惑的困扰》 Ⅲ为“爱的代价”讨说法
为“爱的代价”讨说法
2004年4月的一天,一个学生家长慕名向聪聪奶奶请教教育孩子的方法。闲聊时,她对聪聪奶奶说:“人家都说你孙子继承了他父亲的基因,可他长得怎么一点也不像他爸爸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杨健母亲仔细端详聪聪,发现孙子的确不像杨健,她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联想到关于聪聪妈妈的那些风流传闻,杨母顿觉头胀得老大。她一连多日寝食难安,越想心里越犯嘀咕。几经考虑,她终于认真地向儿子讲出了心中的疑虑。母亲的一番话让杨健慌了神,因为他压根儿没有怀疑过聪聪不是自己亲生的。“不,不,这种荒唐事怎么偏偏会落在咱的头上呢?”他不敢想象自己爱如心尖、视若命根的儿子会是别人的孩子!“不,这绝对不可能,我死都不相信!”他边说边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杨母悲伤地说道:“儿呀,妈是张了好几次口,才把这难以启齿的话说出来的呀!你没了妻子,这已经是人生的大不幸了,妈何尝愿意看见你再失去儿子?这就像往伤口上撒盐,往心窝里捅刀子啊!”母亲和儿子抱头痛哭了一场。杨健擦干眼泪,翻出儿子和自己的照片,仔细端详反复比较。他越看越觉得儿子与自己的相貌确实差别很大,而儿子的长相与前妻那个相好的方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杨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凉了大半截。想到自己倾注全部心血、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竟可能不是自己亲生的,他心如刀绞痛不欲生。他决定要将此事弄个明白。
2004年4月29日,杨健来到位于大连市解放广场的辽宁口岸律师事务所,向张成林律师倾吐了自己的苦恼,并表达了要将此事诉诸法律的想法。张律师认为,如果事情属实,可以通过法律来解决,但关键是要有确凿的证据,而目前最具科学性和权威性的证据就是去公安局做DNA鉴定。于是,杨健找到了前妻任秀玲,要求对孩子做亲子鉴定。
任秀玲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姓杨的,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任秀玲的不配合,使事情无法进展而搁浅。杨键急得嘴上起满了水疱,他一遍又一遍地去找任秀玲协商,无果。不得已,他又请张成林律师出面劝说,动之以情理,晓之以利害。任秀玲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去做亲子鉴定。2004年5月27日,大连市公安局刑侦技术处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了DNA鉴定结果:聪聪只与任秀玲有血缘关系,与杨健没有亲属关系,杨健不是聪聪的“生物学父亲”!虽然在此之前,杨健有过千百次这样的怀疑和预感,但当亲子鉴定结论真的证实了他的怀疑和预感时,他还是犹如霹雷击顶,万箭穿心,天旋地转,肝胆俱裂!
杨健的母亲更是无法承受这种致命的打击,老太太当即昏厥过去,倒在床上一病不起。面对亲子鉴定结果,任秀玲也惊得目瞪口呆!她羞愤地揪扯自己的头发,掩面而泣。铁证不容抵赖。在杨健的追问下,任秀玲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婚后不久确实与方某发生过一次性关系。“报应啊,真是报应啊!”任秀玲痛心疾首,追悔莫及。不幸的是,方某3年前就遭遇车祸丧生,这笔孽债如今落在她一人头上。任秀玲痛哭流涕地向杨健母子表示了深深的忏悔,她主动提出:“既然孩子不是你们的,从今天起,这孩子就由我带回去抚养吧!”“带回去?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把孩子领走了?休想!”老太太气得几乎喷血!杨健也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9年啊,3000多个日日夜夜,我们母子把全部的心血和感情都给了这个孩子,我为了这个孩子更是付出了大好年华,直到今天仍打着光棍未再娶亲!任秀玲啊,你对我们一家造成的痛入骨髓的伤害,岂是你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可以了结的?!”“那你说怎么办吧?”任秀玲把头一昂,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杨健一字一顿地说:“你除了把孩子领回去外,还要赔付我们精神损失费,至少10万元!”任秀玲对这一要求难以接受:“过错并非我有意造成的,说到底,我也是受害者呀。现在我老公的买卖赔了,我也下了岗,一分钱也拿不出来。”杨健火了:“那咱们就法庭上见!”任秀玲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告诉你,我现在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着办吧!”双方彻底谈崩。
《逃离性蛊惑的困扰》 Ⅲ意想不到的结局
意想不到的结局
2004年9月初,杨健以自己的“生育权”受到损害为由向大连市某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认为杨健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受理了此案。9月26日,法庭开庭审理此案。杨健的委托代理人张成林诉称:根据2002年9月开始实施的《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七条规定,生育权是夫妻双方共有的权利,一方在处分权利时,应当告之另一方,取得另一方的同意。一方未告知对方或双方没有协商一致而擅自处分其权利,都是违反法律的。被告任秀玲因与他人发生不正当关系生下一子,而杨健却将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儿抚养多年,从而导致杨健无法正常实现自己的生育权,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和伤害,因此,杨健有权得到司法救济,有正当理由索赔10万元精神损失费。
然而,正当杨健在法庭上向前妻怒讨“生育权”之际,他没有料到,此刻他的家中正上演着一幕自杀的惨剧。此前,尽管杨健和母亲始终对孩子回避和隐瞒这件事,但敏感的聪聪还是从爸爸和奶奶的脸上,以及对他态度的变化猜测到了事情的真相。而这些日子,沉浸在极度悲伤和愤怒中的杨健母子,恰恰忽视了此事对幼小无辜的孩子心灵上造成的巨大伤害。性格内向的聪聪绝望和悲伤至极,选择了自杀。法院开庭的那天早上,聪聪照常背着书包去上学。做课间操的时候,他向老师撒谎说自己肚子痛,请假回到了家。此刻爸爸和奶奶都去了法庭,聪聪含着泪给爸爸和奶奶写了一封简短的诀别信。
聪聪把这封诀别信工工整整地放在爸爸的桌子上,然后,他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割断了左腕的一根血管。看见殷红的鲜血顺臂流淌,他想到弄脏了地板,爸爸和奶奶难以收拾,便找出自己的洗脸盆接住血。他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死神的降临。也许是一种心灵感应。这天上午10点左右,聪聪的奶奶感到一阵心慌胸闷,有着冠心病史的她未及坚持到法庭休庭,就提前退场回家休息。一进家门,她惊骇地发现聪聪割腕自杀!她急忙拨打120,又给儿子打手机……
由于抢救及时,聪聪脱离了生命危险,两天后出院。此案由于聪聪的”自杀事件”而发生转折。孩子的鲜血,让杨健母子和任秀玲幡然醒悟。他们都经受着良心的拷问和心灵的忏悔,最后一致同意进行庭外和解。
2004年10月12日,在法庭的参与下,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孩子今后由任秀玲抚养;二、任秀玲向杨健支付5万元精神赔偿费。当聪聪一步三回头地离别爸爸和奶奶的时候,三个人都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奶奶含着泪说:“聪聪,想奶奶的时候就回来,奶奶还给你做好吃的。”杨健更是哽咽不已说:“孩子,到了新学校别落下功课,不会做的题别忘了打电话回来问爸爸。”而聪聪稚嫩的声音更是让人心碎:“奶奶、爸爸,你们是我最亲的人,我永远都会想念你们的……”
“亲子鉴定”,这一高科技手段正以狂风暴雨之势冲击着国人的家庭忠诚。不管最后的结果是“Yes”还是“No”,赤裸裸地来到世界上的孩子是没有错的,可在鉴定黑与白的游戏中,受伤最深的却是无辜的孩子。幼小的孩子以鲜血和遗书来相谏母亲,这种方式太令人心酸,其代价也太沉重。本文的官司尽管最后以庭外和解而告终,可不管是原告杨健还是被告任秀玲,他们都是失败者。这对失败的家长,尤其是失败的母亲应该让所有的成年人明白:尽管滚滚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