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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的就是你们福聚德!告诉你们掌柜的,让他老实点!”成顺还不示弱,一拱手问道:“大爷是哪路好汉,留个姓名我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红毛骂道:“去你妈的,这就是姓名!”说完,一个耳光把成顺打倒在地。成顺不顾鸭农的
劝阻,冲上去要抢回大车,被红毛一伙一阵拳打脚踢,站不起来了。红毛一伙赶着鸭车
头都不回地走了,成顺和鸭农抱头大哭起来。
第四章十二(5)
满脸是血的成顺费了很多周折才回到福聚德,一进门,他便扑倒在地,边哭边喊:“掌柜的
,掌柜的!我无能,我害了大家……”
罗大头第一个蹿出来,问道:“怎么啦你这是,怎么脸上都是血?”
成顺哭得伤心,脸上的五官都变了形:“我让人打了,鸭子,鸭子全被强盗给抢去了。”
众人一听都愣了。卢孟实赶紧问:“谁敢抢咱们的鸭子?谁?”
成顺摇着头:“不知道,他不说他是谁,还让我带话……”
“带什么话?”
成顺哭着说:“他说,抢的就是福聚德,他还说,他还说,让您今后老实点……”
卢孟实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我……我一个规矩买卖人,我,我有什么不老实的……
”
众人把成顺扶起来,给他擦拭伤口。刘金锭上前安慰卢孟实:“掌柜的,您别生气,鸭子没
了咱再找去……”
卢孟实失神地看着刘金锭说道:“还有不到三天……来不及了……”说完,他忽然一下栽倒
在地。
“卢掌柜的……卢掌柜的……”
大家一时乱了手脚,福顺和刘金锭忙把卢孟实抬到床上。刘金锭急切地唤着卢孟实的名字,
她转过身对福顺说:“快去请王二柜。”
福顺“唉”了一声,跑去找王子西。刘金锭看着卢孟实苍白的脸,她的心沉重极了,怎
么这么好的男人总是命运坎坷呢!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唤得更急:“卢哥!卢哥!你喝
口水吧?你醒醒!”
卢孟实紧咬牙关,脸色铁青,昏迷不醒。
王子西听福顺一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进门,看刘金锭对着卢孟实又喊又摇,便叫
道:“别摇晃了,快掐人中。”
王子西掐着卢孟实的人中,心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要是卢孟实完了,福聚德也就完了。
卢孟实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虚弱地望着刘金锭和王子西,他嘴里念着:“鸭子……”
刘金锭急道:“人比鸭子要紧!有人就有鸭子!你别急……”
卢孟实皱着眉,脸色依然铁青着:“……晚了……”他模模糊糊地说着。王子西一看,情况
不好,便快步出房去请大夫。一出门,罗大头便迎了上来,问王子西去哪儿。
王子西说:“掌柜的是急火攻心,眼下是醒过来了……得找大夫来。”
罗大头说:“鸭子让人抢了,这可怎么办呀!”
王子西叹道:“卢孟实可不能躺下,他要是躺下这战地劳军的宴席可怎么办!”众伙计都围
上来,大家七嘴八舌,乱成一团。有人说:“谁抢了咱们鸭子,大家他娘的拼了!”
罗大头呆呆地蹲在地上自言自语着:“没有小白眼鸭,烤什么呀!”
王子西安慰大伙:“大家不要乱,该干什么干什么,有什么事大家找我说,我不在可以找常
贵。别乱,千万不能乱!卢掌柜的没大事,我先请大夫去。唉,弄不好,全得倒霉!”
常贵这时正从外面跑进来,他已经听说了店里发生的事情。王子西一见常贵来,便说:“
你可来了,店里你先照应一下,我去请范大夫。”
常贵说:“您去吧,这儿我盯着。”王子西匆匆走了。常贵安排着一天的生意:“今天照常开张。热炒的灶上候着,大罗准备烤
鸭子。都忙去吧,别为这事分心。”大家全都散去了。罗大头过来,一把拉住常贵说:“常
头儿,你说,这没有小白眼鸭……”
常贵拍拍大罗的肩头:“你就知道小白眼鸭,还是人更要紧!”
罗大头点头说:“那帮拿枪的不好对付,东家那儿,他卢孟实可也签了生死状了!”
常贵无奈地叹口气,和罗大头互相拍拍背,以示安慰。
第四章十二(6)
卢孟实虽然醒了过来,可是人非常虚弱。刘金锭端来脸盆,拧过毛巾给卢孟实擦脸。
“感觉好点儿吗?”她关切地问他。
卢孟实的目光中没有一点神采,他呆呆地看着窗外,阳光依旧美好,只是照不进他的小屋。
他感慨着:“老天爷不给咱们路呀,小白眼鸭子好不容易才凑够数,要是等下批雏鸭能填了
还得个把月,谁也救不了咱们啦。全完了!”
刘金锭说:“行了,少说话,话多了伤气。你这几天也是太累了。”
卢孟实摇着头:“还有东家那儿,出了事我就得倒赔,还得辞工……”
卢孟实越说气越短了,刘金锭扶着他躺下。正在这时,范克德大夫在王子西的陪同下赶到了
。他一进门,便掏
出听诊器、血压计给卢孟实做了检查。等查完了,刘金锭小心地问大夫:“卢掌柜的,不要
紧吧?”
范克德说:“心脏有点问题,这几天别让他劳累,最好是卧床休息。”
范克德掏出一瓶药片,给卢孟实嘴里放了一片之后说:“心里不好受的时候就含一片。千万
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激动。”
王子西问:“要不要打一针?”
范克德摇摇头:“不是什么病都可以打针的。好了,记住,一定要卧床。明天我再来。”
卢孟实谢过大夫,不忘叮嘱王子西:“送范大夫后门走。别让主顾看见我们这儿有病人。”
王子西点头明白,他把范克德送了出去。这时,常贵跑了进来,见卢孟实躺在床上,
便问:“掌柜的,好些了吗?让灶上给您做点可口的?”
“我吃不下。”卢孟实摆摆手。
常贵说:“您有多大的事也得装在肚子里,您不能乱,您乱了这店里可就更乱了。”
卢孟实感激地看着常贵,说:“是呀,你说得对。可我挡不住着急呀,你说咱们得罪谁了
,这么给咱们下黑手?!”
常贵安慰他:“您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顾身子骨要紧。福聚德这阵子生意好,妒忌咱
们的人少不了,平时还得多联络联络同行才是……”
卢孟实点点头。常贵又匆忙走了,去照顾店里的生意。刚一出门,迎面碰上匆匆而来的玉
NFDA6儿姑娘。常贵忙打招呼说:
“玉NFDA6儿姑娘来啦?你是……”
“我来看卢掌柜的。”玉NFDA6儿神情极度不安。常贵提醒她:“掌柜的现在能说话了
,
刚才可是怪吓人,都背过气去了。不过还是少说话,让他多休息才是。我送您到后边去。”
玉NFDA6儿忙说:“你忙你的,我自己过去吧。”
常贵又说:“您别着急,也劝劝卢掌柜。”
玉NFDA6儿点点头往后面去了。罗大头也刚巧看到玉NFDA6儿,他朝玉NFDA6
儿的
背影做了个不屑的表情,对常贵说:“哼,这小娘儿们来得倒快,这回神仙来也没用!”
玉NFDA6儿推门进到卢孟实的房间,一抬头,便见刘金锭正在给卢孟实喂水。卢孟实一
见玉NFDA6儿,有些激动,连忙起身要下地。刘金锭阻止说:“大夫不是说,让你躺着吗?”
玉NFDA6儿看着卢孟实,心里疼惜着,碍于刘金锭在一边,她才没有表现出来。她尽
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转身对刘金锭说:“刘师傅,让您辛苦了。”
刘金锭嘴一撇:“嗬,敢情您成本家儿了,我们倒成了客情。”
玉NFDA6儿一愣,连忙解释着:“您别在意,我们南方人跟北方人不一样,说好话总
是说不到点子上。”
第四章十二(7)
刘金锭说:“我和我卢哥谁和谁呀,用不着别人道辛苦。”
玉NFDA6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劲儿地点头说:“是呀,自然是你们弟兄的感情
比我近,有您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不过是过来探望一下,也帮不了什么大忙。”
刘金锭的嘴跟得特别快:“呦,还说什么南方人不会说话,这小嘴儿能把死人说活了。”卢
孟实也觉得不对头,赶紧说:“金锭,你先到灶上看看去。”
“撵我?我就知道!”刘金锭这话一出口,卢孟实和玉NFDA6儿都不知如何是好。刘
金锭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卢孟实也没心思想太多,他急切地一把将玉NFDA6儿拉到自己怀里。
玉NFDA6儿嗔怪着:“你小心身体……”
卢孟实不管那么多,只是专注地看着玉NFDA6儿的眼睛问她:“你怎么才来?”
玉NFDA6儿说:“我刚一知道信儿,就来了。”
“如果我没生病,你还不来。”
“怎么会?是你老想不起我的!”
“我太忙了,你看,到如今还是一场空!”
玉NFDA6儿看着卢孟实绝望的样子,感到心都要碎了一般。她说:“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开一点儿吧!”
卢孟实咬紧牙关:“有人算计我,二百只玉泉山小白眼鸭全被人抢了,你说马上就要用,让
我可怎么办呀!我这是得罪谁了?”
玉NFDA6儿说:“看你平时挺精明,可是你其实又挺糊涂,你买卖做这么火,肯定是同
行相妒呗!”
卢孟实把玉NFDA6儿搂得更紧,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准是对门!我
怎么就没想到呢?”
玉NFDA6儿谨慎地说:“不过,没有真凭实据也不能冤枉别人。”
卢孟实愤恨地说道:“别让我查出来,我卢孟实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玉NFDA6儿挣开他的手臂,笑了笑:“行啦,事情已经出了,没伤着人就得念佛。你
那个鸭子席怎么办?”
卢孟实还没回答,却见刘金锭推门进来,闷声闷气地冲他说:“卢哥,水就在桌上,别忘了
。少说点话,说多了伤气。”
卢孟实点头说:“知道了。”
刘金锭说完,犹豫着不想出去。她不悦地看了看玉NFDA6儿,最后还是走了。
玉NFDA6儿心里感到有些奇怪,对卢孟实说:“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卢孟实又拉过玉NFDA6儿的手,摸着她柔滑细腻的双手,他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脆
弱,说:“好不容易来了,多坐会儿,给我宽宽心。”
“好是好,可是,我哪儿惹得起你兄弟呀!回头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看他那架势,还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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