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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三爷过来,与桌上各位打了招呼,对秋莲篷耳语了几句,秋莲篷道:“好啊!那就开场吧!”
魏锦人取出怀表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跑马楼围墙外,空无一人的路面上,钻大爷和肖九挑着个补碗的担子,用江西人的口音喊着:“补碗锔碗镶碗喽!”见得无人,两人在树后撂下挑子,奔到墙下,往脸上扎了块黑布,遮了半张脸,搭了个人梯,一蹿一拖,两人都上了墙,跳进了宅子。
戏台上,铿铿锵锵的锣鼓声中,一群戏子在演着各种地方小戏。一出湖南平江花灯戏《耍金扇》演完,山东柳腔的《告扇子》便登了场。看客们连声喊好。
魏锦人笑着鼓掌。
跑马楼内,几个看院的族丁在庭院间巡逡。
等族丁去了邻院,钻大爷和肖九从一株芭蕉后闪出,向庭内厢房跑去。两人朝每间屋子张望着,却是见不到秋洗月的影子。
第五部分第10章 玲珑女(7)
肖九:“秋少爷会不会关在别的院里?”
钻大爷:“拿好枪!别把枪头对着你爷!”
肖九这才发现,枪头正对着钻大爷的后脑。
两人朝另个院子闪去。
戏台上,绍兴小调《檀香扇》刚唱完,湖州滩簧戏《团扇传奇》就唱上了,演的是晋代王献之娶民女桃叶,歌送秦淮渡口,两情缠绵,桃叶唱:“七宝画团扇,灿烂明月光,与郎却酷暑,相忆莫相忘……”
众人鼓掌。秋莲篷:“演完了这一出,就该是看影了。”魏锦人:“那三位新选美人一登台,定是光彩照人!”
秋莲篷笑起来。
魏锦人也笑起来。
跑马楼后楼空房外,钻大爷和肖九从墙角踅了出来,猛见两个族丁在房前站着,忙退了回去。
钻大爷:“在了!”
肖九:“你看到了?”
钻大爷:“别废话!他要是不在那房里,有人守着干嘛!”
肖九:“有人守着,那怎么办?”
钻大爷:“好吧,你绕到对面去,朝天放个连环响,将那守门的引过去,就没你事了!”
肖九:“行!我去放它个连环响!”正要走,忽又站停,“不对,我要是把人给引了过去,我自己不就被捉了么?”
钻大爷:“你一边往大门跑,一边放连环响,谁敢近你的身?等出了门,七弄八巷的,还不够你跑?”
肖九:“可是,子弹没长眼,我要是真打死了人,那怎么办?”
钻大爷:“凭你的枪法还能打死人?别想好事了,快照我说的办!”
肖九提提神,猛地朝院子对面的墙角跑去,边跑边对着天连打了两个连环响,打完,撒腿就往大门口跑。
守门的族丁先是一惊,接着便发一声喊:“有刺客!”紧追了过去。
钻大爷闪了出来,奔到空房前,见挂着大锁,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铅瓶,往锁眼里倒了些石炭末子和硝粉,用火柴点着一支黄裱纸,对着锁眼吹起了火,不一会儿,那锁眼里便淌出了一大滴铜水,销扣跳开了。
门轻轻地打开了。
“叭叭叭!”三声枪响,跑马楼过道白烟飘起。肖九边往枪里换弹匣边跑。
族丁执着砍刀紧追不舍。
戏已唱完,秋三爷上了台,抱拳作了一揖,大声道:“各位贵客!玲珑镇此次新选的扇面美人,要与各位见面了!美不美,看看嘴!各位的嘴巴要是都合不拢了,那就是应证了四个字:美色可餐!”
众人大笑。
秋三爷:“请出扇面美人刘玉指!”
一阵欢快的唢呐声冲天而起。身着桃红戏装、脸上罩了红纱的刘玉指被两个也着了古装的老妪从“出相”门里扶了出来。
秋三爷喊:“看影——!”
老妪取下了刘玉指脸上的红纱。台下静场了一下,突然爆发出惊叹声!美若天仙的刘玉指朝着台下行了个双万福的大礼,台下的扇商响起一片掌声。
魏锦人站了起来,举起一只镁光灯相机,对着台上的刘玉指按下了快门,相机篷地一声冒出一股白烟。
第五部分第10章 玲珑女(8)
钻大爷用开锁的办法开着秋洗月脚上的镣锁,道:“秋少爷,快走!”
秋洗月打量着来人,道:“你不说雇你救我的人是谁,我怎么能跟你走呢?”钻大爷:“我钻大爷替人干这种活,只认钱不认主,从不打听雇主是谁。你要是不走,罢,我重新将你戴上铁链子,就算白干了这趟活,分文不取;要是你跟我走,得,我将你安安全全送到雇主跟前,取上我的银子,回家喝酒逛窑子去!这两扇门,你自己看着往哪儿进出!”
秋洗月:“刚才在外打枪的人,是谁?”
钻大叔:“这也不能告诉你!跟我钻大爷当下手的,莫管他是什么手,我都得替他留着十个手指头……”话音未落,外头又传来了三声枪声。
秋洗月急了:“你的下手不会是让人给打死了?”
钻大爷一笑:“不会!这是连环响,正是我那下手打出的!”
两人一前一后跑出了屋子,向大门跑去。
肖九此时已被追得在回廊间绕跑着,他好不容易才见到了大门,便朝门外狂奔。看门的族丁有五六个,围了上来。肖九刹住脚,呆住了。族丁越围越近。突然,肖九脚一跺,对着围上来的人厉声喊:“谁敢上来?说!谁敢上来?老子的手枪可是西洋造的连环响!不怕死的,上来哇!上来哇!”
族丁们被吓住了,站住不动。
肖九扯扯脸上往下掉的黑布,边喊着边往门外退。
他退出了门槛,对着门前的石狮放了个连环响,打得石屑乱飞,喊:“看哪!狮子的牙被老子打飞了八颗!过来看看哪!狮子还有牙么!”
他退到了拐角口,猛地转身,疯了似的奔逃起来。
戏台上,红纱揭下,露出的是白凤衣的脸。台下又一次静场,许久,爆发出响亮的掌声!魏锦人举起相机的手垂下了,他发现,白凤衣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
好一会,魏锦人缓缓举起了相机。
镜头里,身着戏装的白凤衣华翠凤冠、衣金霞帔,彩碧金钿,美不可视。魏锦人按下了快门,一篷白烟冒起。
白凤衣默默地看着台下的魏锦人。
魏锦人也在默默地看着她。
“看影——!”秋三爷的又一声大喊惊散了这一对相视着的眼睛。
出现在台上的是一身炫服华冠的柳诗。
红纱揭去,戏台下陷入了一片更长久的静寂,仿佛连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秋三爷不得不再喊了一声:“看影——!”话音落下,戏台下扇商都纷纷站了起来,拼命鼓掌。
魏锦人拍下了他的第三张照片。
秋三爷高声喊:“名花有主,团扇送风!——订扇开始!”
扇商们争先恐后地站了起来。
四张大账桌像变魔术似的出现在了台上,桌前坐下了四个架眼镜的耆老,开砚舐笔,准备记写订单。有扇商举起手,高声喊:“顺风扇行订四季美人团扇六万把!不!八万把!”
耆老记写。众人发出“哦哦”的惊愕声。秋莲篷看了看魏锦人,会心地一笑。
有扇商迫不及待地喊:“丰昌扇店订四季美人团扇十万把!外加柳美人春困图团扇一万五千把!”秋莲篷脸上露出笑意。
又有扇商喊:“荐春扇铺订刘美人四季团扇六万把,订白美人四季团扇六万把,订柳美人四季团扇九万把!”
众人欢呼!秋莲篷站了起来,率众族老向扇商丙抱拳拱了一拱,把目光转向魏锦人。
魏锦人站了起来,不慌不忙地大声道:“魏记扇行订下三位美人四季团扇三十万把!”
如炸了锅似的,全场欢声雷动。秋莲篷大喊了一声“好”,对着魏锦人连拱了三拳。那众扇商全怔住了!
那第一个喊数的扇商重重打了自己一嘴巴,骂:“笨蛋!”苦着脸道:“他妈的,中魏锦人的计了!姓魏的订下这么多扇子,定是要分销到各地去,咱们也订了这么多,可怎么销得过他呢?”
第五部分第10章 玲珑女(9)
他身边的扇商低声道:“改数吧?”
“想悔口?扇子行业的规矩你不是不懂,扇是有骨之物,凭的就是个硬气,在这行当里,宁可悔命不可悔扇!你一悔口,就别想活了!”
“这、这不是要了咱的命么?”
“真他妈失策了!真要是到时候销不动了,只能咬咬牙,把扇子低价盘给他魏记扇行!这套手段,可是魏记扇行的杀人刀子!”
魏锦人坐在椅上,一脸的微笑。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问秋莲篷:“对了,怎么没有见到白姑娘的父亲白镇长?”
秋莲篷:“听说他病了。”
魏锦人:“是么?女儿当上了扇面美人,做父亲的就病了?”
他的声音被争着报单的扇商们打断。
白立斋躺在书房的躺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脚边还摆着两只炭盆,宋管家在给他的脖子刮痧。他闭着红肿的眼睛说:“记着,从今天起,大小姐的房间,就锁上吧。”
宋管家:“大小姐的东西,要收拾么?”
“不用。照着原样摆放,一件也不能动。”
“记着了。”
“大小姐房间的钥匙,交给我保管,谁也不能再进去。”
“二小姐要进去,也不能么?”
“我说的是谁也不能,二小姐还能例外么?”
“老爷,大小姐床上的……衣人,也这么让躺着,不去动它么?”
“宋管家,你是说,那衣人不该躺在床上么?”
宋管家欲言又止。
白立斋咳了一会:“有话就直说吧。”
宋管家:“老爷,依我愚见,大小姐如今已是当上扇面美人了,怎么说也是玲珑镇的贵人了,将来,她的芳名也是要刻上碑去的,可她……人虽然离家了,她的魂却还留在家里,怕是……”
白立斋:“怕是什么?”
宋管家:“怕是不利大小姐的身子。”
白立斋:“你是说,那床上的衣人,就是她的魂?”
宋管家:“古人说,影为魄,衣为魂。”
白立斋眼睁开:“胡说!那不过是一身衣裳罢了,怎么会是魂呢?扶我起来,去楼上看看!我就不信那是我女儿的魂!”
戏台前,秋家的族丁奔来,在秋莲篷耳边低语了几句。秋莲篷脸色一变:“秋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