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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 薄 �
苏朋满意地笑了,朝护士点头表示感谢,轻轻地开门走了。
小木楼内,明和珊对坐在木桌旁,享受着没有污染的天然晚餐。两个老朋友坐在乡间,领略着泥土的气息,听着不远处海浪拍击堤岸的声音。
一切,都远没有爱情开始时来得潇洒!
《费城之旅》的唱片在碟机里高速旋转,飘出优美遥远的旋律,像老人沐浴在晨光里的回忆,有一种清凉的甘甜。
“奢华的东西在经历过后,会让人分外感伤。每次听到这张唱片,我总会想起安迪在《肖申克的救赎》里的一句话:没有回忆的海洋,我要在此度过余生。”
听着寒彻骨髓的弦声,明凝视着珊宛如带着冰屑的湖水般清澈的眼睛,像在讲述一个平淡无奇,却又是至理箴言一样的感怀。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个地方,让我们神往终生,却不能走进一步,比如美丽的香格丽拉,特拉维斯的巴黎。香格丽拉同巴黎一样,只是一个梦,我们永远成不了梦中人。”
……他们哀伤着,沉默着,却胜过千言万语。
路边STORY COFFEE咖啡店播放的《遇见》透过昏黄的灯光,轻击着每一个路过的耳膜。
同一个咖啡馆,同一张桌子,同一首曲子,同样的场景,苏朋取代了明的位子坐在小佩的对面。
同一杯多味花色咖啡放在小佩的面前。
小佩满怀感激的眼神左顾右盼,打量这个曾经在脑海里想像了无数遍的形象,似曾相识中透着些许陌生。
苏朋先用精致的羹匙拨移了一下浮聚在咖啡上面的奶油,用目光示意,请她品尝一下。她微尝后略皱眉头:苦、寒。他第二次用手示意,请她品尝一下点缀了草莓、樱桃的奶油,她眉头舒展了:甜、爽。他又微笑着替她用羹勺搅拌了一下,小佩品尝后脸上泛起红晕,苦中有甜、甜中含苦。
最后,她若有所悟地把杯底浅橙色的利口酒与胶糖蜜一饮而尽,她笑了,笑得十分甜美。
“同一杯咖啡可以喝出完全不同的味道。这就是你第一次来喝的咖啡,也是你常喝的咖啡!”苏朋幽幽地说:“从你踏进我们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注意你了。”
没有说教;没有劝慰,只一杯多味花色咖啡,小佩品味出人生不同的味道。面对很帅、很酷、很绅士的苏朋,他高雅的谈吐,含蓄睿智的眼光直灼佩内心深处那堵脆弱的心墙。
7
明从澳洲回来,辞去了苏氏集团的工作,又开始回到了一无所有的状态。不过当他想到小佩能用一双明亮的眼睛感受周围世界变幻的光线、真实的色彩、以后她不再单纯用手来感觉他的脸时,明对生活怀着的是一颗跳动的感恩的心。
苏朋在明和小佩的生活中扮演了恩人的角色。明开始辛苦地挣钱,偿还那天文数字的医药费。
明不敢也不能放弃任何一个能挣钱的机会,哪怕到快餐店打零工。不管怎样辛苦,明总是带着希望的微笑回到佩的身边。
使明感到担心的是,苏朋约佩出去的次数多起来,佩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晚,让明感到害怕的是佩对苏朋的崇拜,越来越流露在脸上,明显而干脆。最让明感到无法忍受的是,和苏朋站在一起时那种从脚底蔓延到发根的自惭形秽的感觉。
佩无言的眼光陌生地看着明的时候,那种相依为命、相互依赖和鼓励的日子飘得很远很远,她有时甚至开始怀疑,苏朋才是她想像中的明。那现在风尘仆仆站在自己面前的又是谁呢?
她在黑暗中感知的温柔、爱护放在明的身上是那么不协调,而放在苏朋身上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她害怕这样想,害怕去弄清楚到底谁是谁?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出现在镜子中一个潇洒倜傥、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梦想中的“明”和他满眼的风情。她眼前的和想像中的比较是那样的吻合。她感动,感动得想大声地告诉全世界,她可以看见别人都替她惋惜过的那张很亮靓很青春的脸,和她一直渴望看到的心目中的那个“明”。
在爷爷的催促下,三个月后,明和佩决定举行婚礼。后来的事情,似乎在人们的意料之外,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在教堂的婚礼上,当神父问到佩愿不愿意嫁给明为妻的时候,佩含着泪说“对不起”。佩做了一次传说中的逃跑新娘。
就这样,一个失败的婚礼,让明辛苦建筑的感情大厦顷刻间倒塌了。就这样,佩做了一次选择,了断了她与明和苏朋三人之间的感情、债务上纠葛。佩跟着苏朋走了。留下爷爷一个人空守着那间小屋,在地下通道里执意卖艺过日子。
一年后,过度酗酒的明在从酒吧回家的路上被车撞死了。
他临死前留下的憾言:没有色彩的世界,挺好,有很多可以想像的空间。
拥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又有何用?看到的是世俗的沧桑,失去的是生命的灵动。
佩听到这一切后,整日泪流不止,不久眼睛越来越模糊,半年后再度失明。苏朋厌倦了泪流满面的小佩,恶毒地说:“那是明在阴间里索要你看到的光明。”
每年明的忌日,都会有人看到一个女孩留着泪在他的墓碑前整夜地吹那首《遇见》,凄婉动人。
地铁的地下通道里,人们经常会看到有一双明亮大眼睛的盲女孩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卖艺。
人来人往,有谁会在意在这里卖艺的人曾经拥有的身份?又有谁会去想在他们身上发生过什么?
只是那家STORY COFFEE,一时间名动全城,生意出奇地好。每一个到那里去消费的人都能说出关于明和盲女孩爱情故事的新版本。每个人都带着梦幻去寻找自己心目中的那个“明”或者“佩”。
《遇见》也成了那里每晚必放的曲子。
一本书里曾经写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真爱’的,普通和平凡的男女在浮华的世界里生存,爱情和激情一样会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现实的一种无奈的认同。就像烟花和流星在你生命的夜空掠过一样,留下的只是凄然的魅力!”
其实,有时候守着一份生活的真实,享受其中的安宁、恬静,未尝不是一种美的享受!
也许,爱不需要颜色,更无需眼睛来感知。
爱尔兰篇Espresso情人(1)
未知
临近过年的气氛显得反而落寞了几许。她开始在下班后逗留在外面。
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家。回家竟然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了负担。
明晃晃的阳光洒遍迎接过年的城市。人们都在忙碌着购置年货,打算着如何过一个祥和安然的年。
过年对中国这个古老的文明古国来讲是重要的节日。
人们纷纷从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奔赴家里,按照各地不同的风俗习惯来迎接新的一年来临。
车水马龙,四处都被年渲染得很火热。冬季的寒冷似乎也被驱散了一半。
她走在一条干净的街道上,枯树张牙舞爪地屹立在街道的两侧。
汽车的喇叭声似乎都比往日显得刺耳了,就好像是在时刻提醒着你这个热闹的节日即将来临。
她在站点坐上了一辆红色的出租车。下车的时候她把零钱交到司机的手上,司机友好地对她说,给您拜个早年!她笑,像一片彩霞掠过苍白天空一闪而逝。
距离过年还有两天,她边喝着手边的一杯Espresso,边翻着时尚男装版的杂志。
她始终喜欢这家咖啡店里的Espresso,也只有这里的Espresso才叫人觉得有些味道。
她周围的人还没有习惯她这种口味的。他们都埋怨她一个年轻又富有活力的女子怎么会得意这种苦得说不出话的咖啡。
她喜欢那份苦,那份苦意味着最最恰当的麻醉剂,喝了会抑制一些隐隐作痛的东西,保全她外表的坚强。
她时常想:会不会有一个男子喜欢Espresso,也喜欢边喝Espresso边在深夜里失眠。他会趴在沙发上看时尚杂志穿着暖心的拖鞋,在上班的街道上偶尔感到时光在从鞋底流过。他会在朋友的派对上显得很沉静,不会影响其他的心情也有着一份独特的航向。他会在假日里白天睡觉夜里读小说或者独自去酒吧里玩弄啤酒杯里的泡沫,弹去灰白的烟灰,只把淡蓝色烟雾寄托给午夜。
这样的男子不存在现实的社会中。他们的心被掩埋了起来,不再预备那份温情的心思。
那些想法瞬间变成她心中的一个海市蜃楼,瞬间便烟消云散,她是太闲了,所以才会想起这些无聊又幼稚的人物特点。
她试着把身子靠在椅子里,把书轻轻地合上,她粉色的毛衣上沾染着烟草的味道。虽然HUGO BOSS香水喷得很猛,仍然无法抵御那份稍微辛辣的气息。
玻璃窗子上的哈气把窗外的景色打扮得有点童话的感觉。她垂下眼,不看天色贴近漆黑。
那双令她感到骄傲的手又一次地失温。因为她把自己贴在了寂寞的胸膛里。
微笑
她打开电脑,熟练地进入那个久违的聊天室。
很久没去那里,因为她知道那里充满的东西对于她来讲是多余的。
打开CD,音符飘扬了出来,溢满了那个不开一盏灯的房间。
烟圈被嵌上一层金黄色的光圈,烟雾暧昧地盘绕在她的四周,这种感觉令她沉溺。
Espresso:没错,是咖啡的名字。
Espresso:我喜欢,可沈阳似乎喝不到。
Espresso:是吗?
Espresso:12月份的时尚先生版我有。
Espresso:不如我把书放在三好街的肯德基前台那里,你有空过去取来看。
Espresso:你的卫生间都放着什么样的书?
Espresso:是谁的?
Espresso:的确,我的生活的确很粗糙。我没有时间去注意生活中的琐碎。
Espresso:留学,回来以后就拼命工作哪会有空。
……
她说下次等你主动给我电话号码我再记。他十分爽快,显示器上出现一行数字。
三十那天的午夜12点,她穿好外套把灯关好,拨通了他的电话号码。
“过年好。”她给他拜年。“过得愉快,BYE。”
亮晶晶的钥匙从锁上摘了下来,被她放进口袋里。她走下楼,外面到处的烟火味道,熏得她呼吸急促。中央电视台的联欢晚会还在过路的人群里评价着。天空被蒙上一层厚重的烟雾。鞭炮的声音时刻响彻耳畔。
她叫了车,车子开到彩电塔附近。她付钱拿着黑色的塑料袋走到桥上,面对着河水,她拿出一把烟花,掏出打火机点着了前端,漂亮的烟火照亮她的眼前。
那火光迅速地燃烧着,四处绽放着火花,在漆黑的夜色中它们在脆弱地盛开着,只为了她脸上冰凉的两行液体。
午夜过后她从一家小酒吧里走了出来,身上因为酒精的关系体温散尽,她的身体微微发抖。她面朝天空大叫着“过年好啊——”
街上已经没有了人,不会有人知道一个疯了似的女子边跑边身体发抖,她的脸带着笑。
夜 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