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会儿,阿里山又跌入水里,众人连声喊停。
阿里山叫了两声,七手八脚又被救起来。
但最后大伙可是瞧个清清楚楚——阿里山第三度“跳”入水中。
阿里山吃力地用四肢划圈圈,平静的湖面被掀起一阵阵涟漪,它“汪汪”两声,继续打圈子……
Brenda的妹妹忽然懂了:
“啊!我姊姊在下面!这只狗感应得到我姊姊在下面哇……”
Brenda被捞起的时候,天空飘着细雨,家人的悲恸可想而知。
狗狗也在低吟,阿里山喘着大气靠在冰冷的尸体旁,闻闻味道,面无表情地倚着。
在岸边等待的小女儿哪懂得死亡,她裹着大夹克,静静坐在大树下。
看着大人们忙进忙出,她心里想:真好,可以不用上学了,虽然风把裙子下的裤裤吹得好冷喔……
然后,阿里山用头顶着小女儿垂下的手…!
有了这只毛绒绒的大玩偶,小女孩应该不再冷了。
第五部分一面之缘(1)
我记得李班长说故事的神情,并非无奈悲伤。
那是一种安分,一种满足,一种对人生的,古—道—热—肠。
他要我选一种面?我要,宽的。
挑一味佐料?我喜欢猪油。
切一盘卤菜?那就豆干海带各少许。
他却另夹了卤蛋、猪耳朵进来,我赶忙阻止说吃不完,他回我一句:
“老板,配我故事听就吃得完。”
有意思!
原本只是路过一家名叫“李班长”的路边摊,看着客人川流不息,想尝尝手艺,没想到李班长很会作生意,三两下就吸取我的好奇心。
“那你要说什么故事?”
就从五年前说起。
我李班长干了三十年兵,厨房也混了三十年,哪个文武百官的肚子不是我喂饱的!他们摸鱼、喝酒、谈心事,家里婚、丧、红白场,就连菜鸟们半夜想起妈妈的馄饨面,全由我一个人搞定!
不是我吹牛喔,老帮你吃我一次阳春面,下次包你还来点我的牛肉面!
我这的味道,别家绝对作不来,因为我有祖传秘方!
嘿嘿,不告诉你你不知道,告诉你你才相信,那秘方就是,我的心!
我李班长别的没有,就是古—道—热—肠,方圆百里打听看看,做这三年了,哪个人说我不够义气!
隔壁桌拉起背心、露出啤酒肚的食客笑了一笑,发现我正在看他,举起酒杯向我示意。
这不是重点。退伍了没搞头,就来这里摆面摊。
承蒙大伙看得起,生意一直很好,除了大年初一之外,春夏秋冬、刮风下雨,你来我这一定有得吃,除非你太晚来我卖光了。
这也不是重点。一个男人肚子饱了下面就硬了,孤单嘛,一个人回到家多难过哩!于是,找人给我说媒。
但那些漂亮小姐可聪明呢,谁愿意嫁给一个糟老头?
他们就推荐什么大陆呀、越南新娘啦,我可不干!再怎么说我都有些积蓄,被那些人蛇骗去不就惨了吗?重点来了……
李班长虽然啰嗦,人倒挺有光彩,说得精神奕奕,我的面只剩一小口。
十四个月前,我在朋友那儿看中一个小姑娘,也不算姑娘啦,三十五了,标致得不得了!
对方是个扫地的,扫得真好,我很中意她,叫我朋友介绍认识。
女方没兴趣,我这个厚脸皮就拼命请朋友帮我,甚至还老不休地跟踪到她家!你猜怎么着?我发现她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五部分一面之缘(2)
“什么秘密?”
“欲知详情,下次请早,老板慢走。”
可恶,李班长看我一桌精光,居然钓我胃口!
但他的面确实好吃又大碗,身旁早已站着等我离席的客人。
就算他存心编故事要我,也不会因为丢掉我这位首次前来光顾的客人感到惋惜吧。
第二天我就回来了。
远远听李班长四处吆喝“老板”招呼客人,他记得我,问我故事讲到哪,语气仍是活力十足,又不像对我特别照顾。
我乖乖点了他昨天推荐的牛肉面,继续听他说下去。
那个天大的秘密就是,那个女人居然有了孩子,孩子都上小学了!
难怪我朋友问她,她什么都不说。
一个女人独立扶养孩子,身旁又没有男人,一定有不为人知的辛苦和心酸,让我更想帮助她。
于是,我每天下班都绕到她那边去,留一些卤味、牛肉片给她。
一开始她还不收呢,但后来她知道我李班长古—道—热—肠,是个好人,就勉为其难接受了。
但这个女人哟,唉……
“老板,要不要来份牛肚,我卤得又韧又香……”
“好好好,你倒先说下去呀,她怎么了?”
这个女人真是良家妇女,从我开始追她,她都一直不请我进屋里坐。
我晓得她怕人说闲话,但又不好意思老白拿我东西,你猜怎么着?她竟来摊子付我钱,说那些菜是向我买的!
哇,这~么一个有个性的烈女子,跟我古—道—热—肠真是绝配,我一定要娶她作老婆,就看祖上积不积德。可是……
“老板,下回喝点啤酒,我把故事给你讲完。”
※◎&☆#!
好似被制约一般;一有空我就回到“李班长”,等他把故事继续。
他的“追女记”有如一篇悬疑连载,流畅且曲折,就像他的猪油与牛肉汤头,前者朴实无华自有一股甘甜,后者浓郁带劲沁着一丝复杂,其中味觉的变幻,一次一次勾引我贪嘴的灵魂。
故事终有结束的一天,李班长让我看皮夹里的女人照片时,已经入冬了。
也许心诚则灵吧,半年前,那女子突然邀我进客厅,只怪我那天一身油污与臭汗,实在不体面。
我还清楚记得她的模样,她的皮肤好白,额头在冒汗,她连咳嗽……都很美,但表情是严肃的。
她问我,是不是真的考虑仔细了要她母子?
我都快哭了,我说:当然呀!当然呀!
后来……
“李班长你不要这样,我求你,我打包一碗面回去总行吧!我以后一定常来,你告诉我故事的结尾!”
“呵呵,我知道你会常来。”
第五部分一面之缘(3)
“那后来呢?”
“后来的事,在场的老板统统知道。”
“后来李班长娶回美娇娘,现在摆在家里放!”同桌一位欧吉桑忍不住插话,唏哩呼噜一口汤。
“就这样啊?”
“对呀,李班长都嘛这么说。唉呦小兄弟,这个故事就你没听过,我们快听好几百遍了,也没见过班长娘,不晓得是不是骗人的?”
李班长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就是一个happy ending的小自传嘛。
是呀,终于抱得美人归,是该摆在家里放,舍不得嘛!
后记:
好巧不巧,一个月后,我在同事家附近看到李班长的面摊车停在巷口。
从不曾有的好奇心,驱使我上前按铃。
一位穿学校制服的小男孩站在板凳上开了铁门的缝,正在写功课,眼睛圆鼓鼓地打量我。
我问他,李班长在家吗?
他摇摇头,又改口说,“在睡觉”。
我笑了笑告诉小朋友,以后不要乱给陌生人开门。
临走前,我无聊地补上一句:
“妈妈呢?”
小孩回头指了指,大门顺势而开……
李班长皮夹里的照片放大摆在神桌旁,还插了一支香。
我全呆掉了,问小男孩到底怎么回事?
小男孩睁大眼睛,语气异常成熟:
“妈妈生病在天上,从六月到现在。”
忽然懂了为什么没人看过李太太!忽然了解什么叫作“摆在家里放”!……
但,我也记得李班长说故事的神情,并非无奈悲伤。
那是一种安分,一种满足,一种对人生的,古—道—热—肠。
第五部分棕眼海豚(1)
镜头物写着Ricky的侧身,灰黄的长发飘散于风中,眼神太锐利,一身黝黑的皮肤,深色泳裤……
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我想起了“带着一双棕色瞳孔的海豚”这句话……
故事要从十二岁说起。
那时刚移民美国,待在圣地牙哥,隔壁住着一个墨西哥裔的男孩,和我年纪相当,非常好动,一刻也停不下来。
回台湾才知道,医学给这种人一个名词,叫“过动儿”。
常看他把后院的充气游泳池注满水,站在椅子或小溜滑梯上跳水而入,溅起很大的水花,把他的弟妹搞得哇哇大哭。
那阳光照着发亮如钻石的水珠,有时还闪过七彩光束,我觉得很好玩。
在那样没什么朋友的童年,隔着窗户看着男孩玩耍,算是安静的解闷。
上了高中,我在体育课练打水,远远一群男生正喧哗吸引女生们的注意,其中一位表演后空翻跳水,全场都在起哄……
那就是我的墨裔邻居,他叫Ricky。
我和Ricky终没正式交谈,碰了面,对看一下,也没招呼与微笑,礼貌性地避开彼此。
在学校,我是默默无闻的东方女孩,Ricky却愈来愈有名。
他的跳水技能让他顺利读上好大学,崇拜者也逐渐增多,喜欢他的全是女孩。
听她们说着那位“修长、俊帅、有如一只‘带着一双棕色瞳孔的海豚’”的Ricky,和我近距离观察到的那位爱欺负弟弟妹妹的邻居,似乎兜不在一块儿。
整个西岸流传着Ricky的新闻,他打遍天下无敌手,获得了无数奖牌。
他的跳水英姿登在体育专刊,每一张都是自信与荣耀。
好几回我看到Ricky家冒出不少记者与恭贺的亲友,即使他老早不住在那儿。
Ricky住校,我清楚他的房舍号码,也知道他现在换了谁拍拖,因为我的好友跟他同一所大学,她是Ricky的爱慕者之一。
第五部分棕眼海豚(2)
趁着暑假我去洛杉矶找这位朋友,她说我晚了一步,因为Ricky刚出发参加一个国际比赛,要不然她可以带我去体育馆偷看Ricky练习。
我在好友的大学混了一晚,第二天是我们一群人为期两周的开车出游。
也许太兴奋睡不着,打电话给家人报平安后,我在校园闲晃。
晃到灯火通明的体育馆,游泳池闪动着反射的日光灯,里面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