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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非慈目微睁,打量了那年轻人一眼,转向掌门长老,问:“掌门方丈,请问净尘三位掌院,身犯何罪,竟要他们卜算生死?能否将犯戒情由,告之老纳一二?”
明镜大师虽身为掌门,对这位师叔却极为尊敬。此时躬身答道:“上禀长老,净尘三掌院,迎战不力,违本掌门之命,故命自往戒恃院。但不知卜算结果如何?”言词之间,流露出关怀和侥幸心理。
悟非长老面色沉重,低声说:“除净尘外,涤尘和除尘卜算当死。”他这句话声音虽低,但在场的僧众都听得清楚,俱各心头大震,偷眼向掌门方丈望去,都想求情,但谁也不敢开口。
悟非长老又接着说道:“老纳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明镜大师忙说:“长老有事,尽管吩咐!”悟非长老微微叹息一声,说道:“涤尘、除尘二人,一向并无过失。这次不过技不如人,以致有违方丈之命。老纳请方丈暂息雷霆之怒,老纳愿代三位掌院将来人制服。
如我佛相佑,盼掌门能宽恕二掌院死罪,不知可否?”
“如此甚好。”其实明镜也不愿两位师弟就这样死掉。“长老如能制服这位小檀樾,涤尘、除尘当可宽恕。”
悟非双手合什,说声“方丈慈悲”,转身缓步向年轻人走去,脚步显得分外凝重。悟非长老心中明白,与这年轻人过招比试,关系非同一般,牵连到好多人的性命。听三位掌院讲,来人武功深不可测,依三人之力尚败于他手,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可眼下情势,他又不能不出手,只好冒死一搏了。
来到年轻人的面前,双手合什,谦声问道:“老纳悟非,不知檀樾能否将大名相告?”
年轻人对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僧有几分好感,又见他问话中透着十分的客气,不由将敌意减弱几分,忙回礼答道:“在下不敢,名叫朱比南,大师乃得道高僧,不必如此客气。”
朱比南将姓名一报,二十年来江湖上成名的人物在悟非脑子里一一闪过,但记忆中绝没有朱比南这个名字。尽管这朱比南不闻名于世,悟非长老也不敢存轻视之心,忙道:“老纳奉掌门长老之命,要得罪了!”
朱比南也道:“在下能与大师这样的武林泰斗印证武功,实在有幸得很,大师不必客气,就请出手。”
悟非见他出言爽快,不再多说,双手端于胸前,气凝力集,说声:“檀樾请!”
谁知朱比南将头一摇,说:“在下有个陋习,凡无恨的与无仇的人见招,不可先行出手,你我二人并无仇恨,不过印证武功,还是大师先请。”
悟非笑道:“老纳年龄也比你大三四倍,岂有先出手的道理了?”
朱比南眉头一皱,说:”大师不肯赐招、在下又不愿违背规矩,不就打不起来了吗?“悟非一想,涤尘、除尘的性命系在这场比武上,也可以说他俩的生死命运操在自己手中,岂能这样耗下去?想到这里,不再讲客气,一运真力,贯于双掌,一掌护心,另一掌向朱比南缓缓推去。
朱比南倒也不敢托大,见掌风袭来,暗运内力,双掌平推出去,硬接了悟非这一掌。
悟非在少林寺按武功而论,除轮回大师,再就该排上他了。内功深厚,武功精湛。一出掌,掌风飒飒,大殿四壁俱是回响,威力之大,着实惊人。但是朱比南生生接了一掌,而悟非从朱比南的掌力中,觉出这年轻人内功深厚,令人难以置信。悟非长老想,自已从小练习内功,而且是正门正宗,至今最少有七十年的功力,但自己的掌力竟被这朱比南的掌力逼了回来,这种怪事,他一生还没有遇见过。
朱比南接了悟非长老一掌,微略占些上风,但也试出长老功力非那三位掌院可比,不由面色凝重,调气聚力,准备接长老的杀招。
果然,只见悟非长老退后一步,双手合什,低声自语:”师祖在上,悟非为救两院性命,不得已使用杀招。请师祖灵下有知,不致相责!“悟非长老眉一扬,善目微开,目光中流露出对朱比南无比的痛惜。”
明镜大师一见非长老的表情,就知他要拼本身真力,以制服朱比南。
悟非长老怜悯的目光,倒激怒了朱比南。他冷笑一声,道:“长老不必客气,使出你少林绝顶的佛门武功吧!在下不自量力,倒要见识见识!”
悟非听他如此讲,心内不由一惊:倒不要小看了这年轻人,“佛门武功”乃少林寺秘不外传的护法神功,别说俗家弟子,就是明镜大师还没完全掌握,他年纪轻轻,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呢,但高手对阵,不容他犹疑。他这稍已分心,真力散了一部分,不由暗叫不好,我上了这孩子的当。连忙收敛心神,双手缓缓向外推出。既是护法神功,自是不比寻常,悟非长老发出功力,顿时只见一股淡淡的白雾,向四下分散。
站在近处的僧众,已感到压力,而白雾中一股淡红色的真气,辣直推向朱比南前胸。朱比南倒也不敢小视,他也缓缓推出一掌,把自己的真气迎上,两人出手,看似平淡,其实已经交出自家的性命。
说话间,两股真气相遇,一声微细的响声,只见两股真气之间,就见悟非长老登时面如死灰,往后连退四五步,才勉强站住。目光里突露畏俱之色。
“天哪,他竟练成了藕佛功?”
明镜大师听师叔说出这句话,面色也突地变了。他向朱比南看去,只见他面含微笑,负手而立,似乎方才并没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藕佛功,乃是佛门武功的克星。这朱比南小小年纪,是从谁那里学得这武林绝学的呢?
“哇”的一声,悟非长老吐出一口鲜血,人已昏死过去。明镜大师这一惊非同小可,一招手,背后转过一僧,忙将师祖抬起,离开了罗汉堂。
那百名武僧,眼见师祖也败在朱比南手里,只觉得身上发冷,一种绝望的气氛笼罩住这使人闻而却步的罗汉堂。
朱比南冷冷地看着僧人将悟非长老抬出罗汉堂,等到这一切过去,恢复了平静,他突然走上两步对明镜大师说:“现在你该完全死心了吧!‘血指书’藏在何处,还是说出来吧,免得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明镜大师又惊又怒,说道:“朱檀樾不要逼人太甚,老纳完全不知道什么‘血指书’,檀樾无故寻衅,一味逞凶相逼,难道欺我少林寺无人?”
先是三位掌院,后是悟非长老,都败在朱比南手里,少林寺还有几个武功好的,又不在寺内,明镜大师说话就有些色厉内荏了。
朱比南道:“在下千里迢迢前来寻找血指书,岂能空手而归?你身为掌门方丈,应该明白事体。你一死固不足惜,难道要寺中百名僧众随你一同陪葬吗?”听他话中之意,如若拿不到血指书,他要逞凶屠寺了。
明镜大师不由心如抱冰,身子止不住一阵颤抖,少林寺还从来没这么窝囊过,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孩子的凌辱!可是技不如人,他身怀藕佛功,这使他打遍少林僧众无敌手,在这种情势下,不说出血指书的下落,看朱比南残酷冷峭的眼神,那是决不会罢休的!说出血指书的下落,后果更是不堪设想,那不单单是血染少林!
明镜大师前思后想,既无对敌的勇气,又无解脱的办法,他长叹一声,缓缓对朱比南说:“我少林子弟,遍布天下,今夜侥幸让你乘寺中空虚,肆意施为。但檀樾得意之时,可记得冤冤相报这句古语?如果不速速回头,难免日后自食苦果。你说的血指书,老纳虽略知内情,但究竟藏在何处,老纳实在不知,檀樾如再三相逼,万事全由老纳承当就是!”
朱比南微微一笑,对明镜大师说:“掌门方丈前倨而后恭,在下不领你这份情。在下说的话一定要做到,决不拖欠!”
他目光如电,扫了众僧一眼,只见百名武僧,一个个怒火充胸,对方丈近乎哀告的软弱言词,十分不满,但没有方丈命令,又不敢随便出击。朱比南看众僧不服,恶念陡起,快步向僧众逼近。
明镜大师见状,知他要下毒手,忙低喝一声:“你们还不快快退开,难道还在这里等死么?”掌门方丈此言一出,百名僧人齐步后退。
朱比南猛喝一声:“且慢!”众僧一齐停步,两百双眼睛里,射出愤怒的火花。朱比南说:“事尚未决,你们想一走了之么?”百名武僧再也抑制不住胸中怒火,不管方丈如何,他们怒喝一声,声如雷鸣,摆开罗汉大阵,潮水一般,向朱比南涌来。
朱比南见状,一声狂笑,大叫:“你们找死!”这一声他竟然用的是少林武功“狮子吼”,登时百名武僧,只觉得耳鼓隆隆作响,僵立当地,作声不得。
朱比南的目光一闪,落在带头的一个僧人身上,冷笑一声道:“你这家伙不知死活,手脚还在乱动,可恶至极!”说罢,伸出食指轻轻在那僧人头上一扣,只听一身惨叫……
欲知僧人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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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回 施毒刑强夺血指书
朱比南伸出食指,在那僧人头上轻轻一击,立刻冲出一道黄白浆汁,僧人惨叫一声,扑地而死。众武僧见状,又惊又怒,上前相拼吧,却是身已受困。几个与那死去武僧亲近的,已是泪流满面。
奇耻大辱!这是少林寺从来末遇过的奇耻大辱!
朱比南见众僧面色惨白,明镜大师脸成青紫,说不出话来,他感到一阵复仇的快意。血指书不到手,他也决不罢手,他要将全寺僧众杀个干干净净。
朱比南回身走向明镜大师,沈声说:“掌门方丈,‘血指书’你到底交不交?你要速速做出决断,否则在下可要下绝情了!”
此时,明镜大师神色黯然,心乱如麻,血指书在轮回大师手中,交不交出来,他也实在做不了主,不说出来,这年轻人又该如何打发?悟非长老已败。寺内已无武功再高的人,除非是轮回大师亲自出手,但他已坐关五年,天大的事也不能叫他出来。
明镜大师心急如焚,怔怔地无言以对。朱比南见他默不作声,冷笑道:“从现在开始,在下从一数到十,每数一个数字,击毙你少林一个弟子,数到十字,将不再等待,如仍不交出血指书,在下就要大开杀戒,屠你全寺!”
朱比南话音刚落,身如飞鸟,又掠到一个武僧面前,口中吐出个“一”宇,手指随即就在那僧人光头上一弹,又是一声惨叫。明镜大师蓦然一惊,抬头看时,一道黄白浆汁冲天而起,那武僧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明镜大师不由心胆俱裂,他不能眼睁睁让这百名武僧束手待毙,稍一聚神,喊一声:
“一百罗汉,速列罗汉阵,违令者死!”他本想作困兽斗,尚有一丝取胜之望,哪知众僧闻声,恍如未闻一般,一个个面色痴呆,筋软骨麻。原来朱比南那声“狮子吼”,把众武僧功力卸去十之八九,已失去抗争能力
朱比南也不理睬明镜大师,又走到一名武僧跟前,口中吐出“二”字,随手一出,又是一声惨叫,黄白脑汁,飞溅大殿。
明镜大师再也忍耐不住,飞身飘到朱比南跟前,怒喝一声“住手!”
朱比南冷冷睃了他一眼,问:“你答应了?”
明镜大师面色铁青,说道:“朱檀樾,再听老纳一言,那血指书委实不在寺中,你叫老纳……”
朱比南不听他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