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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美国对巴列维国王强军思想的反应
事实上,美国对伊朗的军事建设还是给予了一定的关注的。二战时期美国派往伊朗的军事顾问团并没有随着战争的结束而撤离伊朗,而是继续在那里帮助伊朗改组军队;杜鲁门总统也曾在1949年7月25日的国会特别咨文中专门提到“有必要再提供一定数量的装备……以加强伊朗保卫国家独立的能力”。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对历史的回答》,前引书,第143页。在1955年之后的十年中,美国对伊朗的很多援助都流向了军方。
不过巴列维国王强烈的军事建设思想与美国对伊朗军队作用的定位有些出入。杜鲁门和艾森豪威尔总统都认为伊朗没有建设一支足以抵御苏联侵略的军队的能力和必要,在这个问题上伊朗应该依赖美国的保护,毕竟,如果苏联侵略伊朗的话,将会导致一场范围宽泛的战争,美国卷入其中的可能性非常大。在当时的美国看来,伊朗军队建设的首要任务是拥有一支可以维护国内稳定、阻止国内共产主义势力颠覆的小型军队,而不是谋求与苏联的注定无法取胜的武器竞赛。特别是艾森豪威尔总统,他坚持认为伊朗当时最迫切需要解决的是其内部问题,国王不应该把注意力过多地放在军事层面上,这样很容易对伊朗的总体发展产生不利影响。Barry Rubin,Paved with Good Intentions:The American Experience and Iran前引书;p98
但是随着中东局势的日益恶化;美国决策者也不得不考虑避免在伊朗发生危机的可能。伊拉克1958年7月的政变使伊拉克成为苏联的盟友,在随后的几个月中,大量的苏联武器流入伊拉克。同时,苏联还展开了一场诱惑伊朗脱离巴格达条约的宣传,主动提出如果这样苏联可以和伊朗签订一项长期的互不侵犯条约。Richard WCottam;Iran and the United States:A Cold War Case Study前引书;p120赫鲁晓夫在1959年秋对伊朗驻苏大使马苏德·安萨里(Masud Ansari)说,如果伊朗保持中立,它可以获得“十倍”于目前美国给予的援助;同时他还警告伊朗大使,除非伊朗改变外交政策,否则莫斯科将依照1921年的苏伊条约,在其他国家以伊朗为基地反对苏联时,苏军可以开进伊朗。Barry Rubin,Paved with Good Intentions:The American Experience and Iran前引书;pp101~102
在这种情况下,需要美国迅速做出反应。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首次明确赞扬伊朗是美国的一个“重要盟国”;艾森豪威尔总统允诺将加速提供军事设备和培训援助;1959年3月,美伊签署了一项双边防御条约,该条约明确宣布要支持伊朗的独立和完整,继续向伊朗提供军事和经济援助,在伊朗面临侵略时迅速给予援助等;这年的12月,艾森豪威尔总统对伊朗进行了访问,旨在进一步向国王申明美国对他的支持。Barry Rubin;Paved with Good Intentions:The American Experience and Iran前引书;p102
不过从根本上讲,白宫对伊朗形势的理解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在美国决策者看来,巴列维国王面临的主要威胁依然来自苏联,但是由于苏联通过伊拉克和阿富汗对伊朗发动的任何直接进攻仍被认为是不可能的,因此美国并不希望伊朗建设规模庞大的、代价高昂的军队。实际上,艾森豪威尔总统更关心国王在伊朗国内的地位,国务卿赫脱(Christian Herter)警告说,伊朗经济的恶化(通货膨胀严重,收支失衡)是由国王过多的军事项目造成的,他建议美国削减对伊朗的军事和经济援助,以迫使国王重估他的军费支出。Herter to Eisenhower,December 31;1959,Eisenhower Library
美国和伊朗的军事建设巴列维对美国武器的诉求(2)
但是身处中东漩涡中的巴列维国王仍然坚持他的强军思想。巴列维在1960年写给艾森豪威尔的信中直言,他的军队短缺3万人,为了抗衡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军事建设,他的空军也需要加强。不过这次国王又在艾森豪威尔那里碰了个钉子,艾森豪威尔在回信中解释说美国国会不会同意向伊朗提供大量的军事援助,并认为国王这样注重军事建设会损害伊朗经济的健康发展。Barry Rubin;Paved with Good Intentions:The American Experience and Iran前引书,p102
1961年,富有改革热情的肯尼迪入主白宫,这对渴求大量美式武器的巴列维国王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还在1960年总统竞选中,肯尼迪就对美国当时的中东政策提出批评,指责艾森豪威尔政府在中东犯了“严重错误”,支持了那里的“政权而不是人民”,并且还经常把自己的未来与“不受欢迎的、必定要覆灭的政府和统治者”连在一起。在肯尼迪看来,美国错误地相信那些对美国“友好的”反共产主义的政府“因此就是好的政府”。肯尼迪的上述批评似乎特别适用于伊朗,所以当肯尼迪入主白宫时,巴列维国王感到一丝担忧:如果肯尼迪政府真的有意以“对人民根本的经济、政治和社会需要的回应”为基础来评判各国政府的话,他会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Seyom Brown,The Faces of Power:Constancy and Change in United States Foreign Policy from Truman to Reagan,New york;1983;p154,184巴列维的担心不久就得到证实,肯尼迪上台后推迟了对伊朗既定的援助计划。在肯尼迪任总统期间,尽管美国对巴列维国王执行的还是支持政策,但是伊朗从美国获得的军事援助和武器远远不能让他满意。更让国王不悦的是,在1962年访美期间,肯尼迪政府竟然劝说国王把他的军队人数从20万减少到15万,建议国王要根据现实需要而不是根据政治需要来改进武器系统,而且还要降低对伊朗的援助力度。James Goode,“Reforming Iran during the Kennedy Years”,前引文。总而言之,在肯尼迪政府时期,巴列维国王对美国的军事诉求遭到较为严重的挫折,他承受了来自美国相当大的要求其进行社会、经济等方面改革的压力,关于这一点,前文已有专门论述,在此就不再重复。
美国和伊朗的军事建设约翰逊政府与伊朗的军事诉求
肯尼迪在1963年11月被暗杀以及其后林登·约翰逊出任总统,使巴列维国王看到了获得美国军事援助的希望。约翰逊与国王的私人友谊胜过肯尼迪时期的双方首脑关系,这种友谊可追溯到1962年8月约翰逊作为副总统访问伊朗时期。在约翰逊任总统时期,美伊首脑进行了三次会晤,这时美国决策者仍然十分关注对伊朗长期稳定的潜在威胁和国王政权的生存能力,为此约翰逊政府继续鼓励伊朗进行长远的政治、社会、经济改革,也就是国王所称的“白色革命”,美国希望通过这种手段进一步加强伊朗的内部安全。同期的伊朗仍然是美国最可靠的中东盟友,不像其他第三世界国家,国王支持美国在越南、多米尼加共和国和另外一些敏感地带的冷战政策。
在约翰逊政府时期,美伊争论较为激烈的问题仍然是国王对美国新式军事装备的永不满足的渴求。针对美国对伊朗军售的限制,巴列维表达了自己的不解:“难道这是因为我们已经成功地创造了一个正在发展的国家,已经开始了一场社会革命,我们就不再重要了吗?”他带有嘲弄性质地问道,“为什么美国人会认为我正在制造麻烦……而且是在我已经着手做美国人希望我做的事情的时候?”EABayne;Persian Kingship in Transition;New York;1968,前引书;pp220~222在美国的压力下,经过一段时间的诸如土地等方面的改革,国王认为他已经基本上完成了伊朗所需要的改革任务,而且在这一过程中,他个人的权力获得进一步的巩固,再加上出口石油所带来的巨额收入,他想当然地认为国内稳定已经不成问题,因此他希望美国能够不加限制地向他出售武器,以实现他在整个波斯湾乃至印度洋地区的霸权欲望。为了打消美方的顾虑,国王着重强调伊朗石油收入今后肯定会增长,因此伊朗可以在不削弱经济发展的情况下支付不断增长的防务开支。FRUS;1964~1968;22:pp14~17;19;22在国王的一再请求下,约翰逊政府在1964年与伊朗达成了一个美伊军售协议,协议规定在此后4年中,美国预计每年向伊朗出售5000万美元的武器,两年后增加到1亿美元,但是对伊军售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伊朗要接受美国每年对它的社会和经济发展评估,美国决策者希望伊朗不要因为军事建设而严重干扰到经济以及社会的全面发展,因为这对伊朗的稳定不利,当然也对美国的利益不利。Samhat,Nayef H,“Middle powers and American foreign policy:lessons from Irano—USrelations,1962~1977”Policy Studies Journal,Vol28,No1 (2000)
尽管如此,国王对美国所能提供的武器数量还是很不满意,他宣称如果没有足够的军事安全,就算经济发展获得成功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国家没有安全保障。巴列维暗示他要向其他国家购买武器。在这种情况下,美国驻伊朗大使梅耶尔(Meyer)在1965年9月向华盛顿报告说,国王对依靠美国获取军事供给已感到不快,他肯定将通过其他国家、甚至是苏联购买武器。11月,梅耶尔又报告了国王对美国不能提供他所需军事装备的抱怨,大使再次要求对伊朗方面的动向要给予积极回应。FRUS,1964~1968;Vol22;pp102~105
1966年3月,在写给约翰逊总统的信中,巴列维国王表示伊朗需要购置更多的武器装备来保持政治经济稳定。随后约翰逊总统向国王暗示说,稍后进行的双方年度军事经济复查将会帮助国王决定怎样才能更好地分配伊朗的资源,并让他相信美国也希望伊朗实现经济发展和国家安全的目标。FRUS;1964~1968,Vol22;pp122~129随后美国政府内部就伊朗问题进行了讨论,在此期间,梅耶尔和中央情报局都警告说若美国不向伊朗出售更多的武器,国王将会向其他国家购买,这推动了约翰逊总统在5月23日批准了一项新的军售计划:在四年内向伊朗出售2000万美元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