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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吧。不过,人豹的替身很顺利吧?”
文代夫人赞美胆大包天的计策似地说道。
“嗯。我从驾驶室跳下来出现在那家伙的面前时,太痛快了,因为两头一模一样的
人豹照面了嘛!”
明智用在灯罩阴影里的那张丑陋的人豹脸嘿嘿地笑着。
“他很吃惊吧?”
“嗯,一副好凄惨的脸。而且,因为我的手枪瞄准着,所以那家伙毫无办法。就那
样发了个信号,把他交给了埋伏在那里的刑警们。”
“那现在正在警视厅的地下室里呻吟吧!”
“你这样想吗?”
明智说话很奇怪的。
“不过,只能这样——”
“呵呵呵呵呵……但不是那样呀。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其实呀,恩田逃了。”
文代美丽的脸吃了一惊似地凝视着说话的人。
“恩田呀,被反剪两臂吊绑了起来,在几名刑警护送下,坐着那辆汽车正被带往警
视厅。但警官的捕绳至少对人豹来说有点儿太不结实了。恩田把力气集中在两臂上,使
劲一撑,绳子咯噔一下断了。这是在汽车开到蓄水池旁边一块冷清清的地方的时候。刑
警们怎么会不吃惊呢!啊的一声扑了过去,但不管是五人还是六人,没有一个人能敌得
过已经自由的人豹的。而且可悲的是,那些家伙没有带武器。所以刑警们可吃了大苦头,
一个不剩地被扔出了汽车。”
“那恩田驾驶着那辆汽车逃跑了?”
“是的。是以非常好的心情逃走的呀。”
“可当时你在什么地方呢?”
“我?就是明智小五郎吧?我在森林中把恩田一交给刑警,这一回就去找恩田的父
亲了呗!”
文代露出诧异的神色,死盯盯地看着说话人。虽说是假牙的关系,但今晚的明智,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像是别人似的。加上这离奇古怪的言谈举止,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什么“就是明智小五观巴?”,往日可不是说这种令人讨厌的话的人。
“要说恩田后来怎么样了,”明智很爱饶舌,“他开着那辆汽车跑到芝浦去了。是
这么一个计划:恩田的爸爸在芝浦的堆放水道铁管的场所等候着他。所以父子经过商量,
让一个流浪者拿着信,捎到明智的……即我的这个地方来……”
“哎呀,那你……”
“我当时是在这房子前面踊跃呀,心想这样的话,恩田的父亲一定会来找他的,因
为我伪装成恩田,当他的替身嘛。可是,不奇怪吗?恩田早就知道这个计策,因为在逮
住恩田的时候,我不留神说走了嘴。”
文代再也没有能接话碴儿了。好像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怖向她背脊逼来,连身子都不
能动弹了。
“我就在流浪者的带领下去艺浦填埋地。明智那家伙,现在这个时候大概在那铁管
中当了流浪者们的俘虏了吧,因为那里有二三十个流浪者把铁管作为他们的窝儿,那些
家伙若是发现了人豹,大概是不会饶恕他的。”
说到这里,说话人又伸出丑陋的脸,令人发悚地呵呵呵地笑着。
“是谁?你是谁?”
文代脸色苍白,凝视着这个奇怪的人物。用不着问是谁。他如果不是明智自己,一
定是另一个家伙,一定是人豹恩田!
“呵呵呵呵,、不是谁,是你的丈夫呀,你的可爱的丈夫呀。”
他一面厚颜无耻地说着,一面慢吞吞地站起来,朝文代走来。啊,刚才为什么没有
注意到呢?如果是明智伪装的,眼睛就不会这样发光。怪物的两眼不是像蓝色火焰一样
在发光吗?随着他的情欲,这火焰不是一刻一刻地旺盛起来了吗?
文代从麻木了一般的身体中使出最后的力气,霍地站起身来,旋即从恶魔的手下钻
过去,跑到了走廊上。
“小林,快来人……”
但奇怪的是,家里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回答。
“小林?啊,是那小伙计吗?在女佣房间里呢,我带你去吧。”
怪物迅速追上了文代,用可怕的力量紧紧抱着她,硬是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来,你可以看!小林和女佣都是那副样子,睡得可香呢!”
他打开女佣房间的门,让文代瞧了一下里面。正如他所说的,只见两人都失去了知
觉,长长地倒在地板上。当然是恶魔的麻醉剂的效果。
文代想喊叫,想喊邻居来救她,但不知不觉她成了哑巴。怪物的手掌紧紧盖住了她
的鼻子和嘴巴,连呼吸都不能自如。
“喂喂!别这么乱动!好孩子嘛,我这就让你舒服。”
恩田勒紧着文代,像操纵木偶一样自由自在。
“你会成为偶人的。你瞧,这里刚巧摆着一只偶人箱子。这回是你到里面去当偶人
的替身。随后,我从二楼的窗户里打信号,运输店会根据这信号来取这箱子的。我说的
运输店就是我手下的人。然后用卡车,运往的地方嘛,嗯,什么地方呢?你可以猜猜。”
恩田已经忘乎所以,乱说一气,简直叫获得猎物之喜悦和获得手段之高妙给迷住了。
把仇敌明智侦探绞尽脑汁准备好的圈套完全原封不动地反过来利用了。明智的伪装、人
体模型、甚至连这木箱。啊,多么漂亮的报复手段啊!
文代不是软弱得昏厥过去的女子。正因为如此,这侮辱加倍地强烈叩打着她的心,
难以形容的嫌恶心情使她无法控制浑身打颤。
野兽的体臭、野兽的呼吸、野兽的奋力。她感到了真实的豹。她的胸的上方有一张
野兽的脸。炯炯地发着蓝光的眼睛、油汪汪的红嘴唇和其间露出的锐利的牙,变成让人
感到吃惊的特写镜头逼到了一二寸的距离。
她看到那红色的嘴唇像隧道一样张大开来。于是,从黑暗的隧道中伸出了一条巨大
的舌头。啊,那舌头!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紫黑色的舌头的表面茂密地长着犹如针山
一样的突起物,它们随着舌头的运动,如同被风刮得沙沙作响的芦苇似的发出沙沙的声
音,迎风飘摇着。
黑丝
昏暗的走廊的角落里放着一只棺材一样的大木箱,这是明智为欺骗恩田而购买的那
只等身大的偶人的木箱子。躺在里面的,现在不是偶人,而是由于麻醉剂而失去知觉的
美貌的文代夫人。
人豹一面从上面慢吞吞地盖着木箱盖子,一面舔着舌头,自言自语地说:
“呵呵呵……这样一来,你就活像一个偶人了。美丽的偶人,里面有点儿挤得慌,
但你忍耐一会儿吧,马上到我家去,我会像贵族小姐一样疼你的。呵呵呵呵……”
说着啪地一声合上了盖子,随即把箱子旁边的乱七八糟的绳子收集在一起,从盖子
上面一圈又一圈地缠住了箱子,只等把等候在外面黑暗中的两名手下人叫送来,让他们
把木箱子抬出去。
恩田为了给他手下的人发暗号,朝大门方向走去,还没有走两三步就吃惊地站住了。
原来在空房一般的整个房子里响起了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
他不由得作好架势,侧耳静听了片刻,但一知道是电话,便哼地咂了一下嘴,想径
直走出去。但不久,人豹丑陋的脸上浮现出了狡黠的微笑。放着磷光的两眼变得像线一
样细,红红的嘴唇一翻起来,便从那角落里隐隐约约露出了看上去像是兽牙一般的雪白
的虎牙。
他露着这副异常的表情向右转了个身,随后大踏步地走进了书房,并一把抓住那儿
的台式电话,立即取下话筒,贴到了像野兽一样抽动的薄薄的耳垂上。
“喂喂,喂喂,是我呀,是我呀。你是谁,是小林吗?”
无论是声音还是说话,打电话的人都一定是明智小五郎。一知道这点,恩田的两眼
仿佛是在听悦耳的音乐似的越来越眯缝起来。
“喂喂,你不是小林吗?我有急事,你磨蹭什么呀?或者那里不是明智事务所吗?”
明智侦探焦急的样子是可以想像得到的。
“喂喂,是的呀,这里是明智事务所,但现在小林有点事。”
恩田用假嗓子答道,一副愉快得不得了的表情。
“如果不是小林,你究竟是哪一位——”
“是我吗?是您知道的人,非常知道的人呀。”
“是哪一位?我公司的人都不在吗?”
先知先觉的明智好像也没有察觉接电话的是人豹。
“谁都不在。”
“啊?啊?你说什么?你说这深夜里谁都不在?”
“是的。小林在厨房里与女佣一起熟睡着,怎么叫醒他们都不起来,夫人到偶人箱
里去了,怎么也不出来。”
像是被吓破了胆似的,明智的声音中断了片刻。
“喂喂,怎么啦?你是明智先生吧?”
恩田伸出紫黑色的舌头,来回舔着嘴唇。鲁人得意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哈……你是恩田君记,还以为是谁呢!幸好是恩田君。你工作项利吗?”
明智的声音突然快活起来。
“伟大!不愧是明智先生,无所畏惧呀!可你知道刚才被您逮住的我为什么在这儿
吗?”
“是护送的几位刑警失策了呗。因为日本的警察不习惯捕捉猛兽嘛。因为你,我差
点儿倒霉。你看来很聪明呀。”
“呵呵呵呵……一刹那间就完全明白了我们的阴谋,真伟大!可你真能活呀,在芝
浦没有吃苦头吗?”
“吃苦头的是那里的流浪者呀,我只是观赏了一下里了。哈哈哈哈哈。”
“就是说,你也巧妙地逃跑了?多亏彼此平安无事呀!呵呵呵呵。”
说着,这个稀世的杀人魔鬼和名侦探在电话机旁齐声地、兴致勃勃地互相笑了起来。
“从打电话的地方来看,你在远方吧?是在芝浦附近吧。”
人豹故意歪扭着红红的油汪汪的嘴唇,用一种奇怪的语调嘲笑说。
“是的。是芝浦的公用电话。”
“呵呵呵呵呵……我好愉快哦!侦探先生……你现在焦急不安地从额头上流着虚汗
吧?我想像得到的。……在那里雇辆出租车,即使让他赶路,到这里也起码要花20分钟
吗?或者你要给警察打电话吗?但警察们即使张是失措,开辆破车子过来,从那里到这
儿也起码要花10分钟哩!可我呐,只要有30秒钟就能离开你的无人留守的家了,因为工
作都做完了嘛!”
“正如刚才所说的,你雇佣的人,那个小不点侦探小林和女佣在厨房的地板上亲密
地睡着,你的夫人在那只倡人的箱子里睡得很香呢!在外面,我的卡车等候着。我想把
塞在箱子里的文代装到车上后就离开。有点对不起你,今晚你将和美丽的她永别了。”
“你好像轻视我作为侦探的力量呀。”
明智的声音非常镇定,丝毫不带困惑的调门儿。
“嗯,是轻视。身为侦探却竟然被人偷走了宝贵的夫人,我想可以轻视作的力量
呀。”
“但这种事你是绝对做不到的?你是在做梦,你不知道我真正的力尽。”
电话的声音里感到有一种充满信心的威严一般的东西,有一种令恩田大吃一惊的调
门。
“呵呵呵呵呵,你还死不服输呀。这种远处嚎叫,是毫无用处的!”
“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没完没了地和你闲聊吗?……不是很镇静吗?不是看
不出是一个马上就要被人偷走老婆的男人吗?……你不害怕吗?大概你不会明白我现在
在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