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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若王子打扮完毕,正要走向会场时,船底突然发出像水泥砖摩擦般的声音,并且微微地摇晃着。
乘客们几乎部没有经历过冲撞事件,若王子也一样,所以在那一瞬间,他无法判断这个小冲击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是,当他从走廊窗户向外望时,他立刻知道发生一件无可挽回的事情。
藉着豪华客轮光亮的照明,从窗户玻璃看到外面映出一个黑压压的巨大船影,油轮不偏不倚冲进东方号的腹部!
油轮似乎想避免正面冲撞,扭转着船头,并像抠挖东方号的船腹似地停了下来,而东方号则仿佛要阻止油轮前进般继续往左横切。
根据法规,预防海上冲撞的正确方法是,两艘由左前方互相接近的船都应该要把舵打向右舷,才能避免冲撞。
因此,从当时的情况可以很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故的发生错在打向左舷的东方号。
若王子的脑海里浮现事故发生前的状况:自动掌舵系统为了避开暗礁切向左舷,因此和从左舷逼近的油轮从正面撞个正着。
由于电脑已经输入右手边有暗礁的指令,所以为了避开暗礁,便继续向左舷切打,而油轮则按照正常判断向右转,结果两艘船就撞上了。
若王子在这一瞬间明白这个事故的大半责任在自己身上,因为如果是人为掌舵,就会根据常识判断油轮按照法规采取回避的姿势,那么东方号应该要采取直行的?来,两艘船就只会擦身而过。
这是很明显的人为疏失。
或许报务员得到发自油轮的危险信号,拚命地想通知司舵室,可是原本应该在司舵室中执勤的他,却怠忽职守、擅离岗位。
若王子压抑住悔恨和震惊的心情,立刻用对讲机通知船内广播室。
广播室接到若王子的指示后便紧急播音。
为了避免引发混乱,广播声称事故并不严重,船只没有沈没之虞,但为谨慎起见,还是敦促大家避难为宜。
可是若王子知道事态不是那么简单。
第一,受到冲撞的是最脆弱的船腹,这种状况和有名的“铁达尼号”沉船事件类似。
再来就是冲撞过来的是一艘油轮,如果油轮上载满原油的话,很有可能会引发大火灾。
若王子大感惊慌,他眼里已经顾不得乘客的安全与否,只想到自己必须立刻乘上救生艇不可,于是他全力跑向放有救生艇的甲板。
若王子一边跑一边诧异着,船头的监视台设有监视器,就算在这种浓雾当中,从明亮的船内看不到靠近左舷的油轮o出的警告灯,但是从监视台里不应该没有看见的。
如果能尽早发现油轮的话,事情就不会演变到这种局面了。
所以,他很清楚错不仅在他一个人身上。
黑烟从油轮内开始往上窜,最坏的情况终于发生。
再也不能犹豫了!
如果原油流到海面使得火势延烧过来的话,到时候就算坐救生艇逃离他没有用。
若王子把救生艇放下去,脱下耀眼的白色制服,穿上橘色的救生衣,装扮成乘客。
隔了一会儿,就在乘客们蜂拥到甲板土来的时候,东方号已经开始倾斜了。
若王子夹杂在哭叫的乘客当中坐上第一艘救生艇。
当他所乘坐的救生艇离开船一段距离之后,偶尔可以看到从已经倾斜了的东方号甲板上,有黑影零零落落地坠落海中,那些是无法搭上救生艇而跳海逃生的人们。
最后的结果是,东方号的死亡人数和行踪不明者一共有八十七名,而油轮的船员则被卷入火场当中,几乎没有人生还。
应该在东方号监视台上的船员、和若王子一起抵制勤务的船员,以及接到油轮紧急电讯的报务员全都死了。
而油轮上的船员几乎无一生还,这对东方号而言,是非常有利的。
经过简短的审判之后,事故的责任被推到油轮一方。
船长鹰守和大副若王子,在彼此推心置腹地分析事实之后,他们知道各自都犯了致命的错误,因此在法庭上抗辩时,他们不得不暂时联手。
若王子的错误在擅离掌舵职守,而鹰守船长的错误则是强迫应该在监视台上的船员到晚宴会场来。
即使是在浓雾当中,从船外的监视台上应该也可以提早发现油轮的存在,很明显的,监视人员离开工作岗位,也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之一。
可是这个事实却因为监视人员的死亡而没有被提出审判。
没想到,若王子从鹰守的口中知道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那名监视人员其实还活着。
为了夸耀利用电脑操控的高科技客轮的形象,鹰守船长尽可能地缩减船员,在人员不足的情况,就有了未登录而上船的“幽灵船员”,那名监视人员正是其中之一。
被众人误认为在监视台上因事故而死亡的船员,实际上正以另一个身分在其他地方工作,那名监视人员为了隐瞒事故真相,将自己隐身起来,掩饰自己的存在。
那个人还活着,而且现在正在这艘船上……
若王子一边回忆三年前的往事一边掌着舵。
他反覆想起的不是船只冲撞的那一瞬间,而是自己离开司舵室的那一刻,如果自己当时没有那种愤怒的情绪……
不,如果当时至少留下一个辅助船员的话,那么现在……
“叩叩!”
若王子背后突然传来敲门声,他不快地皱着眉头,没有深思就走向门口。
就在若王子打开钥匙,旋转门把的时候,站在门外的那个人也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
门打开之后,那个人跟若王子说了两句话,若王子仍然没有起疑。
直到被那个人握住手,产生如针刺般的痛楚时,若王子对深夜来访的人感到怀疑。
可是就在那一刹那,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剧烈痛苦迅速淹没他的怀疑。
“啊……啊!”
他随着呻吟声不断地吐出气来,渐渐地呼吸变成了痉挛,眼看着身体已经不能自由动弹了。
若王子痛苦地滚倒在亚麻油地毯上,仿佛在为垂死前做最后的挣扎,双眼直瞪着那个人,心中不断地想着:“这是什么?为什么这么痛苦?喂!不要站在那里看啊!救救我呀!为什么?为什么在笑?我是这么地痛苦,这一定是心脏,一定是心肌梗塞发作。不要笑,快去叫医生啊!喂!为什么不说话……难不成、难不成……难不成我要死了吗?是吗?刚刚的痛楚,那个如针刺般的痛苦……”
这个时候若王子才惊觉这个深夜访客就是杀害鹰守的凶手:“幽灵船长”。
可是,此刻的若王子根本毫无反抗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死神愈来愈近。
过了一会儿,“幽灵船长”走近横躺在地上的若王子,在他耳边轻轻地诉说杀他的理由。
若王子倏地睁大眼睛,脸部因恐惧而扭曲,随即失去光芒……
第五章 替身之死
1
金田一在六点半时惊醒过来,这次不是因为胃痛的关系,而是做了个可怕的恶梦:当他睁开眼睛时,发觉船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美雪、剑持和其他的乘客都不见了,偌大的客轮上只剩下他。
阿一一边叫着美雪和剑持的名字,一边在船内寻找他们的踪影。
只见餐厅里整齐地摆着盘子和餐具,盘上放着早餐面包,吧台上咖啡壶里装满咖啡,还微微地冒着热气。
这和一般早餐前的景象并没什么不同,阿一道才放心地坐下来,等着大家前来吃早餐,可是等了又等,就是没人现身。
阿一突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所包围,他狂奔出餐厅,在甲板土来回跑着。
他粗暴地打开每个房间的门,大叫着美雪和剑持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
阿一拚命地跑,他爬上铁梯的声音在无人的船上如雷鸣般回响着,不知不觉阿一来到船长室前,他慢慢打开门,走了进去。
眼前的情景和船长失踪那天见到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不!
也不是完全没有改变……
盘子和咖啡杯还放在桌上,可是咖啡好像已经变冷,没有再冒着热气,而蛋的焦味也不再弥漫在空气中,烤面包机里还有面包,但是吐司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就在阿一想碰触咖啡壶时,突然有一双“隐形的手”按下咖啡壶的开关。
接着,眼前的烤面包机、炉子等所有的开关全都被打开。
“啊!”
阿一再也受不了,大叫着跑出船长室。
当他来到走廊时,紧邻着船长室的司舵室内,突然发出一阵嘎嘎声。
(里面有人吗?)
阿一走近司舵室,打开门想看清楚。
“啊!”
没有人影!
司舵室里没有任何人。
但是,令人惊骇的是,正中央的舵轮没有人执掌,却正慢慢地、慢慢地旋转着……
这时,阿一条地惊醒过来,头发和身上的T恤都被冷汗濡湿了。
他昏沉沉地站起来,想到浴室去冲个澡。
阿一一边冲热水澡,一边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忽然他有一种沈静的兴奋感,因为他终于找到自己先前的推理所出现的大“漏洞”了,这都是拜刚刚的恶梦之赐。
(原来如此!
其实根本不需要等到天亮以后再准备所有的早餐,只要按下开关就可以了呀!)
拿出盘子,把面包放在烤面包机里,把油倒进平底锅,打蛋下去煎,这些动作确实要花上十分钟左右。
可是,如果这些手续都是在晚上事先完成的话呢?
那么只要在早餐前潜进船长室,按下咖啡壶和烤面包机的开关,然后在炉上煎蛋就可以了。
利用这个方法,十分钟才能做完的事就可以缩短成一、两分钟。
这么一来,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起码有好几个!
阿一脑海里浮起这“好几个人”的脸孔,然后把焦点锁定在其中“某一个人”身上。
(且慢!
如果“幽灵船长”是这个人的话,为什么他会笨到也让其他人有不在场的证明?
可恶!
真搞不懂!)
一旦思绪碰到阻碍,阿一就没有办法好好洗个澡,他在腰际围上一条浴巾,从浴盆里跳起来。
“啊!胃又痛起来了!”
阿一自言自语地说着,同时拿出自己带来的吹风机插进插头,打开开关。
可是头发才吹到一半,电灯突然无声无息地灭了。
“哇!怎么搞的?”
阿一在黑暗中来不及反应时,便听到美雪的房间传来惨叫声。
“美……美雪!”
最坏的联想立刻掠过心头,阿一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只围着浴巾就跑出房间。
“美雪?你还好吗?”
阿一拚命敲着美雪的房门,但是门上了锁打不开。
“美雪!”
“阿一吗?”
听到美雪的声音,阿一不由得稍微松了一口气。
“美雪,你没有事吧?”
“嗯,谢谢你,我没事。大概是我自己紧张过度吧!我洗完澡正想用吹风机时,没想到突然停电。”
“原来如此,那……就好了。”
就在阿一说话的时候:“啊!”
“救命啊!”
位于美雪和阿一房间对面的两个房门突然同时打开,那两个高中女生可能也是因为停电受到惊吓而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