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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捧着笔记本请白老师答疑,不料他拿起我的笔记本问:这是你记的课堂笔记?我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的。白老师用那充满笑意的眼睛看着我说:“真是字如其人,字和人一样的漂亮!”我顿觉心一下膨胀了许多,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白老师的笑容像一个深深的黑洞,把我一点一点地吸了进去。我愿在这黑洞中作涅槃的凤凰作比翼的彩蝶。
我完全被这个优秀的男人所征服,现在才明白,一个“爱”字是这么的沉重;爱上一个人是这么的辛苦。尤其是爱上比我大一倍的男人。我为此失眠,为此消瘦,为此憔悴。我为此受到煎熬,为此度日如年。我不知道爱情的七彩梦是要用心里的血滴来编织,但为了我心中第一次真实的爱,我会一如既往,在所不惜!只要能亲手接过他赠予的红玫瑰,即使前面是悬崖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跨过去。
机会总是青睐敢于爱的人。暑假里,白老师带我们文学社的同学到鄂西北的一座小城去采风、去编稿。那座小城坐落在群山绵延的苍翠之中,悠凉的清风吹散夏日的炎热,真是惬意之极。
一天紧张的采访结束后,男同学们都迷上了招待所的篮球场。我们文学社的美编曹然却问我愿不愿和他一起往住处的后面走走。曹然是美术系的,他总说我是美的化身,经常来找我。招待所是横在这条山沟中的一座四层楼,两边苍松翠柏的山梁,后面就是一条窄窄的平川了。那细长的窄条上镶嵌着自己的村庄,小溪潺潺,炊烟袅袅。这样的地方还能少了我,我和小丽跟随曹然走去。
“杨柳,等一等。我也去转转!”身后传来白亦天老师的声音。清风仿佛停止了吹拂,万木好像没有了颤动。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白老师记得我的名字!白老师要和我们一块行走!
山边蜿蜒的小道,道旁绿油油的菜地,石板铺就的小桥,野花点缀的山坡都无言地从我的身边溜过。我的心怦怦直跳,我一直沉浸在这遭遇美丽的激情中,感觉就在云中漫步。
一阵清风吹过,带来一股熟悉的幽雅的香气。
我们已走到山谷的尽头,一个用竹篱笆围成的大大的园子,园子的背后两座山峰就重合了。
只听到前面的曹然那声惊喜:“你们快看呀,这里种的是什么?!”
透过竹篱笆的缝,我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美景:那一朵朵天鹅绒般的红玫瑰、洁白如雪的白玫瑰在夕阳的斜射下闪烁着金子的光华。这里竟有这么大一片玫瑰园!
第七部分:跨越人生红玫瑰白玫瑰(2)
一位看园的老大爷打开竹门把我们迎了进去。这个玫瑰园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一米多高的玫瑰成垄成片。听大爷的介绍才知道这里是药场的一部分,种玫瑰只需它的根入药。
“那花呢?”我着急地问。
“那就让它自开自灭呀。”白老师在一旁替人作答。
大爷善解人意地讲道,知道你们不是此地人,稀罕这花。也算你们运气好,听说明年这花就要给工厂做什么玫瑰油了。只要你们不碰坏枝干,喜欢就摘上几朵吧。小丽高兴得一塌糊涂,谢了又谢。我倒是感到这就是一种天意,在这小山沟里,白老师和我在一起,竟然有玫瑰园!我专捡那含苞欲放红玫瑰摘,这可不止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这里有九千、九万,这里的每朵花都能代表我的心。我下意识地看了看白老师,他在离我们几垄远的地方折着花。夕阳给他的轮廓勾上了金边,使他更加魅力四射。
我浑身发烧,一种冲动涌上心头。再也忍不住了,捧着红艳艳的玫瑰来到白老师的身边:“白老师,我……”
“杨柳,你看呀,这白玫瑰多美呀!”他毫无知觉般打断我的表白。
在他面前,我算是傻到了家。竟随他的思路问:“您喜爱白玫瑰?”
“对呀,我喜欢的是白玫瑰,红玫瑰是你们年轻的做梦人喜爱的花。”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这算是我留给你的题目,慢慢地想吧。”说着,白老师将他手里的白玫瑰统统地递给了我。
我抱着玫瑰花不知怎么样走回招待所的。看着插在玻璃杯里的玫瑰,心里不停地念叨着:红玫瑰,白玫瑰;白玫瑰,红玫瑰……
这天晚上我烦躁极了,我感到这里的天气比以火炉著称的我们武汉市还要闷热。闻着弥漫在空气中的玫瑰的飘香,听着小丽酣睡发出的粗重的呼吸声,我更烦躁了:豁出去了,对他讲吧!是死是活也让人有个定数,再这样下去我定会发疯的。
这一夜我彻夜未眠,把我的心我的爱统统地泻在那几张纸上。我甚至写道:我不需任何的许诺,我不需实质上的形式。我只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我要这短短的几天里,你的心中只有我!我不敢奢求天长地久,我只望一旦拥有。
最后,我没有署名,但我坚信,在这特别的地方,特别的时候,白亦天老师一定会猜到是谁!我在最后写道:如果你想知道我是谁,请于明晚六点钟在玫瑰园见。
第二天一大早,趁他们出去锻炼时,我将这封“情书”悄悄地夹在白老师的采访本内。然后忐忑不安、心惊肉跳地度过了那么漫长的一天。在整整一天里,我恍恍惚惚,幻想着白老师会欣然赴约,送我一朵红红的玫瑰……我害怕白老师会耻笑我,视我的多情为儿戏……我想到白老师会严厉地指责我,把我看成坏女孩……
吃过晚饭我早早就去了那充满期盼的玫瑰园,靠在花团锦簇的竹篱笆上,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激起对白老师的爱意。看园的老大爷见我无意进去,就摘了几枝红玫瑰递给我。我拿着玫瑰,靠着篱笆,望穿秋水。
夕阳渐渐地滑下山梁,我的眼泪洒在红色的玫瑰上。我想过千种结局、万般可能,就是没想到他竟然……
我挨到夜幕降临玉盘升起才缓缓地回到招待所,面对小丽焦急的问话,我垂下被泪水浸红的眼睛,只讲天气烦躁,随便走了走。那一夜我都没能合眼,泪水也哗哗地淌了一整夜。当天蒙蒙发亮时,当红彤彤的太阳在远处的山中探头时,我的心情豁然开朗。我自己也感到很奇怪,我原以为我会经受不住这样大的打击;我原以为我会无法面对这样残酷的结局;我原以为没有白老师的爱我就会活不下去;我原以为得不到这种爱我会丧失理智。没想到的是,在这极度的失望之后,竟然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超脱,是这几个月来我从未感觉到的轻松。我静静地坐在床上,迎着初升的太阳,把洒满泪珠的红玫瑰花瓣一片一片地扯下来,一片一片地夹在“心灵有约”的锦锻笔记本中。让我幼稚的初恋——实际上是我的单相思和这花瓣一起封存起来。
十天的采访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在清理行李的时候我又一次地注意到玻璃杯中的那束玫瑰:红色的早已凋零褪色,花瓣已七零八落地躺在桌上,其状惨不忍睹,但那如雪的白玫瑰依旧精神抖擞。我猛然记起白老师的话来,第一天的玫瑰园里他实际上已表明了自己的看法,他是喜欢白玫瑰的。他欣赏的爱情、守候的婚姻如这白玫瑰。我追求的那种偏离航向、丧失理智的爱,看似绚丽,实如那杯中的红玫瑰啊!红玫瑰,白玫瑰!
当我坐在回武汉的列车上,面对白亦天老师时,一切恍如未曾发生。他仍是那样的平和,那样的智慧。我真的很感谢白老师,他的无动于衷使我越过了自己,使我也长大了许多。他使我学会了在生活中为自己为他人负责;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优秀男人,什么才是忠贞不渝的爱情!在我的生命中将永远不会忘记白玫瑰!
第七部分:跨越人生催人泪下的“错”电话
我的嘴张了几次,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我明白了这位母亲的儿子同我一样,是一名军人,她半年没能与儿子取得联系了。
那年十一月三日,星期天,我揣着刚发的津贴费,兴冲冲地跑到了驻地邮局,迫不及待地抓起电话,想赶在喜报到家之前,把自己被评为“优秀士兵”的喜讯告诉妈妈。
于是,我以最快的速度按完了电话号码:260010。
“喂!”那边传来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
“妈妈,您好!”我冲着电话欢呼。
“平儿,平儿……是你……”电话拨错了?“平儿”是谁?她又是谁?我故意拖长了声音:“你是——”
“我是妈妈呀!怎么才半年时间,就连妈妈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一直没收到你的信,可把妈妈想死了……”
电话里传来轻轻的抽泣,但她丝毫不容我插话,继续哽咽道:“平儿,这半年你们部队很忙吗?上次我病了,整天胡思乱想,想见你。我想让你爸爸拍电报唤你回来。可他说,你看见我躺在医院里会伤心,会影响工作的,等我病好了再让你回来。平儿,我现在出院了,病也全好了,你赶快抽个机会回来吧!”
我的嘴张了几次,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我明白了这位母亲的儿子同我一样,是一名军人,她半年没能与儿子取得联系了。我心里揣度着这位思儿心切的母亲,情不自禁地以一个儿子的口吻对着电话说:“妈妈,现在我们部队训练任务紧,等这阵忙过了,我一定回来看你。”
她高兴了,又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我实在不知应该怎样结束这场通话,只记得在谈到最后时我说了句:“再见,妈妈。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打电话的。”
结账时,我才从电话单上发现刚拨打的号码是“290010”。
此后,我没忘每个月给那位“妈妈”打电话。逐渐地我从谈话中了解到一些关于她儿子的情况。他叫余平,在家时喜欢抱着吉他唱歌,入伍刚满一年,是连队的文艺骨干。但余平到底在哪个部队?他为什么半年没与家里联系?那个“家”又在哪里?
又过了一个月,我再次如期拨通了电话。“喂!”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我尴尬支吾着:“喂……请问……”
“你找谁?”他极不耐烦地吼了起来。
“对不起……可能是拨错了号码。”我心里有点发憷,准备放下电话。
“喂!你是不是……”显然,他可能记起了什么,但又不知该怎样说,是怕我挂了电话,声音缓和了下来:“对不起……我是余平的爸爸,是你每月给他妈妈打电话吗?”
“嗯,告诉我,你们家究竟是怎么回事?余平在哪里?为什么……为什么他从不跟家里联系?”我感情的闸门仿佛一下子被打开了,胸中一个个横七竖八的问号都往外涌。
原来余平是他们的独生子,入伍刚两个月时,他母亲就被医院确诊为白血病晚期。也许是祸不单行。入伍仅半年的余平在一次抗洪抢险中献出了年仅十九岁的生命,部队给他追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