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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索里尼-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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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墨索里尼对红衣主教打算捕获并拯救其灵魂的意图有何看法,他现在又改变了方向。他向几乎没有和他进行过谈判的反法西斯发言人喋喋不休地说起了德国的罪行。有消息传来,德国党卫军的将军卡尔·沃尔夫已于下午5时同意结束对盟军的抵抗。由于情况紧迫,讨论被迫终止,墨索里尼向抵抗派代表承诺说,他会在一个小时之内给他们进一步的消息。然而,一回到住处,他却准备立即带着亲信随从逃往靠近瑞士边境的科莫。他的做法可以和国王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与巴多利奥相比了。1943年9月8日,国王和巴多利奥把罗马和意大利人民丢弃给了入侵的纳粹分子和那些选择跟随意大利社会共和国的法西斯分子,自己逃命去了。    
    


第1部   躁动青春复仇与贝尼托·墨索里尼(5)

    在科莫的36个小时之内,千疮百孔的萨罗共和国政权化为了乌有。在最后的危难时刻,墨索里尼和他的谋士无法决定是该前往瓦尔泰利纳还是该寻求瑞士的怜悯和援助。4月27日破晓前,他们继续向着科莫湖西岸前进,但是既没有朝着法西斯自吹自擂的防御工事进发,也没有向着边境前进。拉凯莱和年幼的孩子被遗弃在了科莫。墨索里尼给妻子写了一封很凄楚的信,恳求她“能原谅我对你做的那些没良心的错事。你知道,你始终都是我惟一真正爱着的女人。在这个神圣的时刻,我在上帝和我们的布鲁诺面前向你发誓。”    
    抛开对拉凯莱不朽的爱情告白,在护送墨索里尼一起走的人之中有佩塔奇和她那个饭桶哥哥马尔切洛(他们化装成西班牙领事夫妇)。包括帕沃利尼在内的许多其他共和国法西斯分子也跟着他们离开了科莫。还有尼古拉·邦巴奇这个忠诚的伙伴始终和墨索里尼待在一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1910年,那时邦巴奇是切塞纳(弗利铁路沿线附近罗马涅的一座市镇)的一名社会党记者,墨索里尼当时在那里工作。邦巴奇反对第一次世界大战,1921年1月,他加入了刚刚诞生的意大利共产党。但是后来,他逐渐向法西斯独裁统治妥协,赞成意大利征服埃塞俄比亚,同时也享受着国家的新闻津贴。1943年9月以后,他成了墨索里尼的随从之一,时常出现在费尔特里内利别墅。由于坚持主张新法西斯主义是真正的社会主义化形式,他成为了公众人物。在这个危难时刻,他几乎成了墨索里尼的朋友,而这位领袖曾始终坚持他不需要、也不能需要友谊。邦巴奇在墨索里尼身边待到最后一刻的事实暗示着,墨索里尼来自于社会冲突和罗马涅仇恨的根源并没有被彻底斩断。    
    然而,这支护送队伍还存在着另一层含义,仅仅用1945之后的怀旧情绪是不太容易解释清楚的。除了法西斯的车队以外,还有撤退下来的纳粹士兵前来增援,这些士兵塞满了两辆装甲车,德国空军中尉沙尔迈尔带领着他们,希望从某条小路穿过到达德国的领土。为了更好地隐瞒身份,墨索里尼决定独自和这些曾经的盟友一起走。他穿上他们的大衣,戴着德国头盔隐藏起众所周知的面貌特征,躲在卡车的驾驶室里,裹上一条毯子抵御着初春的寒意。在科莫湖和瑞士之间的乡村地区,游击队十分活跃。4月26日傍晚,大雨如注,第52加里波第旅堵住了位于栋戈南侧湖边的道路。在庞塞特,湖泊周围山峰险峻,游击队在路中间横放了一棵巨大的树干,还有岩石和碎石块,等待着看谁想从此经过。18个月以前,当墨索里尼首次在加尔尼亚诺确立自己的地位时,他曾有些懊恼地说道:“湖泊是处于河流和海洋之间的妥协状态,我不喜欢妥协。”他的预见是对的,他命中注定要死在科莫湖畔。    
    第二天早晨6时30分,有消息在游击队中传开,一队敌军正朝这里行进。经过短暂的交火,一颗飞散的纳粹军队的子弹打死了一个正在道路上方加工大理石的无辜工人,德国要求谈判。沙尔迈尔起初打算强硬一些,但是游击队派来了增援部队。游击队还注意到,邦巴奇、戈弗雷多·科波拉、梅扎索马和鲁杰罗·罗马诺虽然都声称得到墨索地区牧师的庇护,但他们的庇护是无效的。刚过晌午,当沙尔迈尔接受了意大利人必须投降的条件后,游击队认出了那个狂热的意大利社会共和国副总理弗朗切斯科·巴拉科,于是怀疑其他法西斯分子也混藏在这支队伍里。    
    下午3时,游击队允许这队人开始缓慢地前进并从这里通过,但是每个人必须出示自己的证件。正在这时,一个名叫朱塞佩·内格里的游击队员叫他们的头领乌尔巴诺·拉扎罗过来,极其自然地用当地方言(这对于法西斯民族的大同理想是一个莫大的嘲笑)说道:“我们抓到了一个大头儿!”他先把拉扎罗怀疑的注意力引到蜷在卡车后面黑暗中的一个身影,德军坚持说那个人是他们当中的一个,因为喝醉了躺在那儿。但是当拉扎罗扯掉了那个人身上的毯子,他知道他面对的是谁了。他用法西斯式的称呼喊道:“同志!”那人没有理睬他,他又喊到:“阁下!”那人还是没有吭声,于是他喊道:“贝尼托·墨索里尼骑士!”听到这最后一个称呼,那人才有了反应。拉扎罗摘掉了那个人的头盔,领袖果然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他脸色蜡黄,目光呆滞,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我看得出他已精疲力竭,但不是恐惧”,拉扎罗后来回忆道,“墨索里尼似乎彻底丧失了意志,在精神上他已经死了。”他一直拿着一把机关枪和一支手枪,却没有要用它们的意思。在解除武装后,他被正式逮捕了,并被带到栋戈的市政厅。接下来的那个晚上,也是他的最后一个晚上,墨索里尼是在栋戈的兵营中度过的。在他的生命中,复仇之神的最后一次到访,实际上要比这位能力超凡的领袖所预言的那种富有戏剧色彩的形式平凡得多。    
    其他人也被带到了栋戈:不会说西班牙语的佩塔奇兄妹俩已经无法要求外交豁免。帕沃利尼企图逃跑,但是被子弹击中,由于害怕立即毙命,他还是被拖了回来。那天傍晚,在米兰,民族解放委员会的领导成员桑德罗·佩尔蒂尼,最终成为1978年至1985年间意大利共和国的总统,在广播里宣布了领袖已被抓获的消息。佩尔蒂尼没有隐藏自己的观点,他在民族解放委员会上对他的同志们说,应该“像对待一条疯狗”那样把墨索里尼打死。    
    墨索里尼生命中的最后24个小时笼罩着毫无意义的争议。其中的一个插曲是关于一个文件皮包的命运,墨索里尼被第52加里波第旅拦截的时候随身带着这个包(似乎没人问过那里面是否包括一本已被翻阅过的舒斯特写的《圣本尼迪克特》)。显然,墨索里尼到最后一刻仍很珍惜这个公文包,它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存在着很多说法。其中有墨索里尼对1943年7月25日那次政变中逮捕他的人所提出的诉讼材料以及他们的反诉讼材料,墨索里尼显然直到最后还很珍视这些东西。还有人声称文件里包括一些丘吉尔和其他一些人与法西斯达成妥协的信件,而这些人在战后是不想与法西斯有任何关系的。除了对那些热衷于阴谋推理的人而言之外,不管有没有证据,这样的揣测的确毫无意义。另外,还有一些人就4月27日到28日所发生的事件的确切时间和性质展开了争论。官方的记录是,墨索里尼和佩塔奇于4月28日下午16时10分在“5月24日之路”附近被枪决(这是一个地名,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它的名字是以意大利在1915年决定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那一天命名的),它就在圣吉利诺迪梅泽格拉村庄的外面。那天早晨,这对情侣在附近的一间游击队用过的农舍中团聚了。随后,一些共产党人带着从米兰那里下达的命令来到这里,要对墨索里尼进行即席判决。起初,墨索里尼还以为行刑班头领瓦尔特·奥迪西奥是来释放他和佩塔奇的。佩塔奇费力地钻进奥迪西奥简陋的菲亚特1100汽车里,她那双黑色羊皮高跟鞋很是碍事。但是,当墨索里尼被放到贝尔蒙特别墅门前,也就是行刑地点时,他“温顺地服从命令,就像一只羊羔一样”。子弹第一次没有打中目标,据奥迪西奥说,墨索里尼当时因恐惧而发抖,“在死亡面前表现出动物本能的害怕”。最终,墨索里尼倒下了,被打成了筛子。    
    对两个人的死有好几种版本的说法。有些人说其实这两个人早就被枪毙了,可能是午前在其他地方行刑的。当在梅泽格拉的刑场行刑时,他们早已是尸体了。新法西斯政治家及记者乔治·皮萨诺坚持强调这两个人不是一起死的,共产党和他们的游击队朋友密谋把真实情况神秘化,他认为这是典型的邪恶的共产主义方式。更为浪漫的说法是,墨索里尼跃起打算保护佩塔奇,遭到看守她的人的殴打,在随后混乱的挣扎中被射死,这样一来墨索里尼在最后一刻就成了一名英勇无畏的骑士。在这个版本中,佩塔奇是后来被打死的,虽然并非有意,但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这种说法存在的主要问题是,缺少直接证据,最相信这种说法的人完全有理由希望墨索里尼死得英勇些。    
    值得强调的事实是,墨索里尼的死在当时并不是惟一困扰意大利的事情。游击队刚刚在栋戈射死了在庞塞特或周围地区捕获的那群人中的15个人,包括帕沃利尼、邦巴奇和泽尔比诺(意大利共和国最后一任内务部长)。当尸体被运到米兰公开展览示众时,又有8名法西斯党的尸体被运到了这里,其中包括阿基列·斯塔拉切,他在20世纪30年代一直担任着法西斯党的书记。在20年暴政及5年世界大战期间,根据不太精确的统计数据,死亡人数估计接近1.2万人。而墨索里尼在1940年6月欣然加入的战争本身就吞噬了40多万意大利人的生命,这其中还未包括那些在利比亚和埃塞俄比亚帝国战争以及西班牙内战期间被意大利人杀害和致残的人数。众所周知的罪恶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为这些事件提供了更为重要的背景,而一些可怕的词语,如“奥斯维辛”和1945年8月后的“广岛”,可以使人们对这段历史有更加深刻的了解,它们提醒人们,人类曾经差一点跌入无底的深渊。    
    了解这些之后,作为历史学家,我不会为贝尼托·墨索里尼的死感到遗憾,也不打算为他的死增添一些光环(或是夸大他的独特性)。所有证据都表明,在这位独裁者的生命被那些子弹结束以前,他在心理、精神和政治上就已经死亡了。然而,一个恐怖的场景的确值得思索。不管是在梅泽格拉,在米兰还是在本书后文叙述的事件中,墨索里尼的结局都是很“正常”和很“传统”的。落败的独裁者逃到他人知道的地方,像一只老鼠一样被他的臣民逮住,臣民因他的罪行和无能又把他杀掉以示报复。这和希特勒的命运截然不同,后者在藏在柏林城下面的弹药库里自杀了,远离市民遭受的深重灾难以及征服者们经历的无限艰辛。墨索里尼的死也不同于斯大林,斯大林是在他的别墅里因中风与世长辞的,而对于他的人民和追随者来说,连他的别墅都是一个可怕的所在,这些人后来紧张地围在他床边,努力地下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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