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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铺煜隆! �
辛亥之年,我尚在明伦小学,当时小学生年龄较大,在前清时代,小学毕业就是秀才,高等(当时学制,各省均有高等学校一所,毕业后,进入京师大学堂)毕业就是举人,京师大学堂毕业就是进士。民国成立,这个制度便取消了。辛亥之年冬季,我才由小学毕业。当时小学生的常识虽然比不过现在小学生,而对于中国古书还读得不少。我在明伦小学最后两年,读过《四书》。《五经》之中,读过《左传》、《尚书》、《诗经》。《礼记》一书只读《曲礼》与《檀弓》,《易经》因为太过深奥,未曾读过,当时作文,喜欢引用古人之言,我甚想引用《易经》,文中有“易曰”之语,大可表示我的学问,然而我自己阅读《易经》之后,竟不知如何引用,所能引用者不过韩愈三苏已经引用过了的。
小学毕业,只考国文、算术及历史,我是以第一名及格的。第二名似为林荣向,此君后入北洋大学,再赴美国。前数班毕业均由学台亲自颁给毕业文凭,在我毕业之时,则由教育司司长(即现今之教育厅长)黄鲁贻先生颁发。他是吾家诸叔父的朋友,常常来到吾家,凡人遇到常见之人,往往不觉得伟大,毕业文凭不由学台颁发,我觉得差劲多了。
第二部分 我们的玩耍第10节 中学
民国元年,我同本煟胨搅⒎ㄕ街小1咎牖妊#渌畹芑乖诿髀仔⊙АK搅⒎ㄕ殖っ窦傲醭绲v所创办。他们两人最初是咨议局正副议长(?)。其后,均到北京,似皆加入共和党,而与汤化龙同一党派。
我在附中一年,学问似无什么进步,国文练习比不过明伦小学,历史亦然。英文在小学时已经读过两年,中学英文并不比小学深,算术更不必说。此时学生运动已经萌芽。然运动目的不是促成政府致力建设,而是受了政客利用,要驱逐一位姓彭(似名为寿松)的官员。我还记得每天报纸均攻击彭某,曾画了一只蟛蜞,旁写“看你横行到几时”。报纸是革命党办的,姓彭的也属于革命党。革命成功不久,党内即见内讧。后来姓彭的辞职了,而另外内讧又继续发生,有识之士早已知道清政府虽已推翻,而革命却未必能够成功。
此后学生运动继续发生,学生分为两派,互相攻击。此时有一位姓邱的学生,他在什么学校,我不之知,他是一派之领袖。据说,他善于演说。学生不去读书,而乃参加政治斗争,鼓励罢市、罢工,社会秩序不甚安定。人们对于共和民主早已失望,反而希望有一位真命天子出来收拾残局。罗马在纪元前八十二年,发生两派斗争,结果Sulla便成为独裁官了。英国在清教徒革命时代,发生Roundheads与Cavaliers的斗争,结果Cromwell也成为护国官(Lord Protector)了。法国革命,Jacobins 与Girondins斗争不已,遂由Robespierre的恐怖政治,发展为拿破仑第一之帝制了。物必先腐,而后虫生,此后袁世凯之帝制,张勋之复辟,以及北洋军阀之割据斗雄,考其原因,革命之后,各地民党不致力于建设,而只热心于争夺权利,乃是最大原因。倘令地方政治清明,中枢机关虽然累经变动,似亦无妨。
我在私立法政附中最有印象的,乃是周年(?)纪念,大大的庆祝,放假有七天之长,学校之后为山(乌石山)。山中及学校,到处筑有“克难”草舍,挂以花花绿绿的彩色纸条,由专科学生经营茶馆或菜馆,我们中学生则为伙计。有一间菜馆,招牌为“也也壶”。“也也壶”是什么意义,当时不会知道,只觉得新鲜。“也也壶”生意最佳,许多士女均在那里吃茶休息。我同本煟蛟谝晃槐炯遥ㄋ俏颐堑脑短檬遄妫┧牟枋易龌锛啤4思洳枋疑獠簧跣寺。颐浅3E艿酵饷嬗瓮妗6鋈ブ保庥中寺×耍习甯芯跏纸挪还唬绷钊私形颐腔厝グ锩ΑN颐且唤怀觯廖β担欢醺行巳ぁ! �
一天学校忽然罢课了。罢课的原因为何,我已忘记。但促成罢课的原因,我还记得。因为刘崇祐之弟不肯接受学生某种要求,大骂学生,且说“你们退学好了”,此语遂引起公愤,由专科学生发动,中学学生附和,我们一年级学生不过随众而已。我听过他们演说,情绪激昂,似非驱逐这位刘姓先生不可。刘先生教我们英文,我对他没有好印象,也没有坏印象。最初罢课因为某种原因,后来忘记了这个原因,唯以驱逐刘先生为目标。中国民众运动往往中途变质,都是一样。
暑假不久,本铁已以第一名考上清华学校。因为我家都很守法,只唯本铁年龄与清华入学年龄相同,所以我家只有本铁一人赴考。本铁既考上了清华,本煟腿肼斫>弦岛螅椒迅坝⒐粞В以蛲奈换壬诿窆暾伦吧虾#庥缮虾8叭毡玖粞А�
第三部分 赴日船中第11节 赴日船中
民国二年阳历一月,我同四位华侨生,即梁贻隆、杨文澜、杨允修、林振成四人同赴日本留学。是时,依吾闽习惯,是十七岁,其实十六岁还未满。先由十一叔父带我赴上海,住在七叔父家里,此时七叔父方由英国回来,他住上海哪里,我已忘记,房屋似是二楼二底,同住者有十叔父及堂兄师同(我们叫他灼哥)。不过灼哥在军舰服务,每星期中不过来住一天而已。
七叔父因为我年龄尚幼,要我先在上海圣约翰学堂读书,我则希望留日。当时带我们赴日本的是一位姓黄的人,最初以为一到上海,即可赴日。哪知此人久留不行,因为他的旅费是由我同华侨生五人分摊的,多住上海,多玩一天,他何乐而不为。久而久之,我们都急了。我急他不急,又有什么办法。我在上海,看见了阴历过年,看见了十叔父结婚,时间过得很快。
最后,赴日日期决定了。姓黄的要坐三等舱,七叔父告他,三等舱绝不可坐,至少要坐二等舱,华侨生不知道三等舱情况如何,未加反对。我只能随众坐三等舱。
船是日本船,泊在北四川路日本码头,送我上船的有七叔父及灼哥。我一进船,即觉得臭气太重,七叔父又与姓黄的交涉,要求改乘二等舱,未蒙接受,又怕我一人独坐二等舱,彼此失去联系,所以我只得跟着他们同坐三等舱。船开了,又臭又闷,不但我吐,华侨生也大吐。我打开舱内的小小圆形玻璃窗,以通空气。轰然一声,海水泼进来了。赶紧把玻璃窗关闭,然而被褥已湿。
由上海到长崎,船行两天两夜,真是度日如年。只闻船客呕吐之声,他们吐了,又引起我们之吐,我们均睡在床上,床不是一人一架,而是日本式之“他他密”,每人各占一席。三等舱客人大约都是中国人,而以福建兴化及浙江温州之商人为最多,他们大约是惯于航海,未曾呕吐。晚间听兴化人读“平话”,其声甚觉讨厌。福建多山,每过一县,土音稍稍变化,逐渐变化,到了远县,就完全不同了,然除少许土话之外,语源总是相同。因此之故,我们那里人学台湾话是很容易的。不会说国语之人更容易学到。为什么呢?他们把福州土话改变少许,就变成台湾话,我们读书人常把字音变了少许,反而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兴化与福州邻近,他们朗读平话,我也略略知道。在晕船之时,听他们凄凉声音,觉得难受。
在船中两天两夜,未曾吃饭,因为吃不下去,一吃,就呕吐出来,只吃带来的饼干与水果,不是充腹,而是渡饥。过饥了要吐,吃饱了也要吐,此种苦况,阅者大约没有尝过。
船到长崎,我们就决定舍舟,改坐火车。最初姓黄的不愿接受,因为船票买至神户,中途退票,公司不会退钱,我们不堪坐船之苦,愿意牺牲金钱,并代姓黄的出钱,遂于长崎上岸,住在兴化人所开办的四海春旅社,休息一天,拟翌日夜里乘火车赴东京。船三等,火车二等,盖我们受了三等舱之苦,不敢再尝“三等”之味。其实,坐船固然至少要坐二等,坐火车,三等并不苦痛。惜小去大,所花旅费已经增加。
住在四海春旅舍之内,各人心里都有一种疑虑,即到了东京之后,话语不通,苟分别而居,更觉寂寞。翌晨,听路上叫卖糖豆之声,其音为Nado、Nado,实在难受,而引起怀乡之心。
当时长崎不甚热闹,路上行人不多。我们在旅舍洗澡,脱光衣服之后,忽然有一下女进来,要为我们擦背,我们面红耳赤,赶快挥手叫她出去。
第三部分 赴日船中第12节 到了东京
由长崎到东京,路途颇远,火车须行一天一夜(?)。沿途车驿都有穿制服的贩卖东西的人,或卖水果,或卖该地土产,而以卖“便当”的人居多。“便当”是热热的米饭,装在木匣之内,上包以纸,附以木制的箸。我嫌其菜太甜,太过难吃。但是大家都吃“便当”,我在出国以前,虽然学过日语一两个月,而应用之时,却说不出口,只有随众吃“便当”。
大约是夜里吧,火车到了东京,那位姓黄的人,把我们安置在神田区岗村馆之内。此后就很少见到此君了。旅馆很小,只能容纳十余人。但尚有三间未曾租出,我就与梁贻隆同住一室,林振成与杨允修同住一室,杨文澜独住一室。大约那位姓黄的往访福建留学生监督叶某,翌日叶君来访,告我们暂住这里,现在学校都已开学,过了数月,暑假之后,再入成城中学,搬入宿舍去住。
我们住在岗村馆,约有数月,合请一位日人,教我们日语。先学日常用语,“阿姊,请拿饭来”,“阿姊,请拿开水来”念个不休。不久,就有许多同乡来访了。其中有一位姓陈的,大约他自认日语很好,教我们往访朋友之时,先把纸门叩一下,叫道“ゴメンクタサイ”(Gomenkurasai),房中的人若说“イラシヤイ”(Irashai),你们就可以开门进去。说毕,他就扮作客人,把纸门关闭,在外面用手叩叩,不断地说“ゴメンクタサイ”,我们故意置之不理,他开门进来,对我们说,“为何不说イラシヤイ,你们太不知道招待客人”,我们大笑不已。
我们在旅舍住了二三个月,日语渐渐进步,不怕独自出门了。神保町为书店集中之地,我常常到书店看书,因为日语差得太远,购买回来,也不会看。但邻近有“十钱均一”或“五十钱均一”之店,“十钱均一”是每件东西都是一角,“五十钱均一”是每件东西都是五角。店中所卖的物多半是玩具,这对于我,不失为一个诱惑,每晚非到“十钱均一”或“五十钱均一”,心中好像有一件事没有做。但到了之后,并不是每到必买,不过看看而已。
初学日语,每句都很简单,读了一小时,就可背诵,闲极无事,想看小说,在家之时,常常听见家人谈《红楼梦》,什么凤姐呢,刘姥姥呢,我听得有趣,然又不许我们小孩子看,所以赴日之后,即写信给十叔父,请他购一部《红楼梦》寄来。我看《红楼梦》几乎废寝忘餐。其实此书不是诲淫的书,小孩子所以不能看,乃是因为小孩子心情不定,看了之后,也许发生悲观之念,由悲观而颓唐,看破世事,而遁入空门。大观园由热闹渐渐变成冷落,“众鸟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