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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情人别见面-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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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嘲弄我!”前方有一个人穿过马路没走人行线,冰柳重重地按了三下喇叭。    
    “我有什么资格嘲弄你?一个纯洁得不像男人的男人,活该一无所有,不过有一点可以让你欣慰,这几年里,我正在努力学坏!”    
    本以为分别多年,彼此已能坦然相对,可我还是压不住心底的怨怼,把话说得满身是刺。    
    冰柳把车停在了路边,眼睛看着车前方的远处,不动也不说话,但变得粗重的呼吸让我知道我的话把她气得够呛。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刺痛你。你现在孤单一人,也够惨的了。”    
    冰柳猛地甩过头来,愤愤地瞪着我,恼羞成怒地说:“你是笑话我被人抛弃了?呸,男人有什么稀罕?我现在是懒得自找麻烦,只要我愿意,一招呼就来一片!”    
    冰柳还是那么自以为是,比起当年,更多了几分已婚妇人的霸道和无所顾忌。    
    “我有什么可惨的?出国结婚创业,人生的重大环节我一个不缺,比实力吗?别墅、汽车、美容店,至少五百万不动产,小康的标准已经绰绰有余了。说生活吗?离婚算什么?时尚的婚姻不会一过就是几十年、一辈子,我现在就喜欢单身贵族的状态。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我现在还有儿子,黑头发、蓝眼睛,快两岁了,美国籍,叫亚布力。”    
    哦,亚布力,那是冰柳和美国人爱情的见证。我的手在慢慢发凉,早知道重逢是这个样子,不如不见。    
    “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那就祝你事事如意吧!”我说着,干笑了两声。    
    有人说男人和女人隔了一堵玻璃墙,就算彼此看得再真切,也永远走不进对方的世界。    
    冰柳直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点着头说:“好,你的确大有长进。对不起,我还有事,恕不远送了。请吧。”    
    我被轰下车来,盼望了那么久的重逢,就这么不欢而散。


第二部分重逢时离你更远(3)

    除夕夜我陪着母亲一块儿守岁。和她挤在厨房一起煮饺子的时候,我开玩笑地建议她像老影星秦怡那样,把头发染成深棕色,母亲笑得流出了眼泪,摇着头说:“连儿子也嫌我老啦。”母亲的心情难得这么好。我告诉她,不是嫌她老,是希望她越活越年轻。母亲笑着点头,接着又问我出国的事怎么打算。说实话,我把这件事全都忘到了脑后,为了不让母亲失望,我说,如果出国,我还得复习复习英语。    
    正说着,舅舅愁眉不展地来了。每年过春节,舅舅总是大年初一一大早来这儿,可今年,他却大年三十就跑了来。他进门还没坐稳,冯彩云就接踵而至。冯彩云像是根本没看见我和我母亲,直指着舅舅的鼻子质问:“那个女人是谁?她是干什么的?你们是怎么回事?你们认识多久了?”    
    舅舅低着头喝茶,一言不发。    
    冯彩云跺着脚大骂:“颜卓文,你个王八蛋,今天你不把事情说清楚,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舅舅苦着一张脸说:“别在这儿闹行么?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去说。”    
    冯彩云叉着腰说:“不行,你就得在这儿说清楚,让你姐姐你外甥也知道知道,整天装得像个正人君子,居然外边还有相好的。要是找个年轻漂亮的小妞儿,也算你有本事,弄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女人在医院幽会,你就不嫌恶心吗?”    
    母亲给冯彩云倒了一杯水,被她一巴掌打洒在地上。    
    母亲耐着性子对那个泼妇说:“彩云,卓文从来不是那种胡作非为的人,有什么事慢慢说,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算了吧,一笔写不出两个颜字,你们是一家子,有理没理都向着他,我告诉你们,这穷日子我早就过够了,什么外科专家,还没剃头的挣得多。我是瞎了眼了,嫁给这么个窝囊废,要不是冲着孩子,我早就跟他离了。可他倒来劲儿了,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能卖多少钱一斤,居然在外面搞起女人来了!”    
    舅舅站起来朝外走。被冯彩云一把拉住:“你要上哪儿?还要去会那个老妖婆吗?没门儿!”    
    舅舅皱着眉长叹了口气说:“你既然觉得委屈,我也不想难为你,要离婚,我没意见。”    
    冯彩云一愣,随即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地嚎了起来:“你个狼心狗肺的颜卓文吔!你别把我往绝路上逼,我要是活不成,你也别想好死!我要先杀了你再杀你的小崽子,然后杀你们一家子……”    
    “喂,你要是这么闹下去,我可要打110了!”我气冲冲地上前拉她,却被母亲拦住。    
    舅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    
    冯彩云倏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追了出去。    
    母亲跌坐在椅子里,摇着头说:“真作孽呀!”说着,又惊慌地站了起来,推着我说:“你快跟着看看,千万可别出事呀。”    
    我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里,劝我母亲说:“甭管他们,老一套了。我舅舅有办法对付她,他能以柔克刚。”    
    母亲在我身边坐下,不放心地问:“冯彩云口口声声说卓文有外遇,会有这样的事吗?”    
    “精神病人的话你也当真?不过我倒希望是真的。和这样的疯子一块儿过了十多年,没有外遇才不正常呢!”    
    母亲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胡说什么呢?”


第二部分重逢时离你更远(4)

    八堆的婚礼选在了大年初二,初二是个双日子,吉利。    
    我参加了八堆的婚礼。新娘子是亿客隆超市的一个售货员,和八堆同岁,长得不好看,但挺壮实,也挺和气厚道。    
    八堆结婚的第二天,一大清早就给我来了个电话,让我跟他一块儿去门头沟看个朋友。    
    “嘿!没人说你重色轻友呀,新婚燕尔,哪能扔下新娘子不管呀!”    
    “你丫别拿我开涮!我真有急事!”八堆的语气挺严肃,真不知出了什么大事。    
    汽车沿着盘山公路跑了一个多钟头,来到门头沟的一个小山村村口。我们下了车,沿着窄窄的山路徒步走了近半个钟头,来到一家破旧的农户门前。八堆朝院里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我们走进院子,破土坯盖的北房里没人,我们又进了驴棚旁边的一间小西屋,里边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我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睡在一张用门板搭的铺上,铺旁边堆满了箩筐、水桶、铁锨、锄头之类的家什,床头的一个破木头箱子上,放着两只破碗,一只碗里放着啃过的馒头和咸菜,另一只碗里盛着半碗水。    
    听见有人进屋,那女孩儿费了老大的力气坐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我们。    
    八堆走到床边,欠着身子,凑近了问她:“枣枝儿,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八堆。”    
    那个叫枣枝儿的女孩儿愣愣地朝八堆看,忽然眼睛一亮,翕动着嘴唇,含糊不清地吐出了一个字:“哥……”    
    八堆放下从城里带来的几袋奶粉,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我们坐在院里的柴禾堆上,八堆吸溜着鼻子半天没吭声,然后点起了一支烟,对我说:“我这辈子总共掉过三回眼泪,一回是我爸死的时候,第二回是我初中毕业,我妈流着眼泪对我说:‘袁啸,报个技校吧,咱们家穷,供不起你上大学。’再有,就是这回。”    
    “她是你什么人?怎么管你叫哥?”我问。    
    八堆长叹了口气说:“说来话长呀。”    
    我都三十多了还娶不上媳妇,我妈都快急疯了,那年有人给我说了个乡下丫头,十九岁,就是她,枣枝儿。她们家挺急茬儿,我还没吐口同意见面,他们就把人送来了,说先让她在城里头住几天,要是乐意就结婚,不乐意也没关系。    
    那时候枣枝儿可不像现在这模样儿,白白净净的,一笑还有两酒窝。她小时候发烧,吃凉药吃多了,有点缺心眼儿。不过倒也能干点简单的家务活儿,你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你不支使她,她就坐在小板凳上看电视,一声不吭,一坐就是大半天儿。    
    我妈劝我说,如今城里的女孩子,一个个都打扮得像个小妖精,腆着胸脯,撅着屁股,露着肚脐儿,你敢要吗?再说也没人看得上你。枣枝儿虽然有点毛病,可准能一心一意跟着你过日子。    
    我妈说得对,我们家这么穷,谁愿意跟着我活受罪?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也算五官端正,聪明过人吧?非让我娶个傻丫头,我心里委屈,再说,就算我能捏着鼻子跟她过,也不能不为人类的下一代考虑。万一再生个傻儿子,岂不是给社会制造伪劣产品么?    
    我妈千方百计地想把生米煮成熟饭,眼看着半个多月过去了,我对枣枝儿还是爱答不理。我妈想出了绝招儿,一到晚上,就硬把我和枣枝儿关在屋里,锁上门,她自个儿满世界地瞎溜达去。    
    怎么说我也是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她再傻,也是个白白净净的大闺女,我越是提防着不能中我妈的奸计,越是浑身燥热。有一天我把她的衣裳都脱了,可只要一碰她,她就连踢带打地傻笑个没完。她一笑,我就完了,觉着我和我妈都在犯罪。    
    那些日子里,我都快把自己折腾死了,像只烤鸭,放在炉里烤上一阵,又拿出来晾,晾凉了,再放进炉里。这么凉了热,热了又凉地折腾几个来回,就什么事也干不成了,结果还得自己把自己解决了。    
    那天晚上,我妈又要锁门,我给我妈跪下了,我跟我妈说,您就别难为您儿子了,只当我也跟我爸爸一样壮烈了,行不行?我妈听了这话,大哭了一场,第二天就带了两千块钱,把枣枝儿送回乡下。一点不亏心地说,枣枝儿回去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一样,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这事本来早就了结了,没想到昨天我结婚的时候,给我和枣枝儿当介绍人的那个亲戚也来了。我悄悄问起了枣枝儿,开始他还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后来才告诉我,枣枝儿惨了,那次被我妈送回去之后,村里头就嚷嚷开了,硬说她是让婆家给休了,从此就再也没人登门提亲。去年秋天,枣枝儿的妈死了,他爹一天到晚喝闷酒,根本就没心思管她,结果她一个人跑到山里去拣核桃,从山坡上摔了下去,摔断了腿,没钱治就成了这样。    
    又是一本难念的经。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八堆又点上一支烟说:“我早就听人说过,这男人女人之间的事,向来都是前世结冤,今世结缘,我欠枣枝儿的。”    
    “那你……”    
    “刚才我站在枣枝儿面前,心里难受极了,觉着自个儿他妈的不是男人,毁了人家的名声,害得人家嫁不出去,如今又落到这样的地步……”    
    我理解八堆的心情,但以他的经济基础,以他的住房条件,以他刚刚新婚一天多的现状,他能怎么办呢?    
    “我想……我不能让她就这么等死,我得接她进城,给她治病。”    
    “这年头,雷锋着实不多了。不过,这可不是十天八天的事,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如果治不好,我就养她一辈子。”    
     八堆准是疯了!一个人溺水了,八堆要去救,人命关天,我不能拦他。可他明摆着不会水,一跳下去,没准就得跟着淹死。    
    “钱呢?后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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