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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孟海一呆,莫名其妙地道:“晚辈岂有此心?前辈何出此言?”
钱有多瞪了他一眼,但过了片刻之后,脸色却又渐渐缓和下来,道:“唉,老夫知道,你不是有意这样说的,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当年在羊牯坑里所发生过的事。”
方孟海又是呆了一呆,道:“当年在羊牯坑发生什么事情了?”
钱有多沉吟了片刻,才慢慢的道:“在十年前,老夫已被江湖上的朋友誉为‘九省棋侠’,无论对黑白子或者是象棋,都有极高的造诣,有一天,老夫在洛阳城外遇见了一个肥肥胖胖的富商,当时,他在五里亭外独自下棋。”
“独自下棋?”
“不错,世间上有许多孤寂的人,往往会用这种方法,自己跟自己对弈。”
“这可乏味极了。”
“但也可算是—种乐趣。”
“那富商的棋艺怎样?”
“当时,老夫跳上了一棵大树上暗中看,发觉他的棋艺实在不差。”
方孟海道:“不差到怎样的地步?可以和前辈一较高下吗?”
钱有多道:“当时,我恨不得他肯跟我赌棋。”
方孟海说道:“这么说来,这胖子的棋艺,和你老人家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了?”
钱有多道:“当时我认为是的。”
方孟海道:“莫非这胖胖的富商,其实是真正的棋艺高手?”
“你说对了。”钱有多叹了口气,道:“但他故意掩藏实力,使老夫以为羊牯就在眼前!”
方孟海道:“你后来跟他赌棋?”
钱有多道:“是的。”
方孟海道:“你赢了?”
钱有多道:“有赢有输。”
方孟海道:“你已尽力?还是故意相让?”
钱有多道:“当然是故意让他,否则他很快就会输得索然无味了。”
方孟海道:“照这么说,他根本不是前辈的敌手。”
钱有多道:“那时候我的想法和你一模一样,我故意又赢又输,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方孟海道:“他上钓了没有?”
钱有多道:“上钓了,我们弈棋的赌注越来越大,他还把我带到他的家里一决高下。”
方孟海道:“你没有怀疑对方也是个放长线钓大鱼的高手吗?”
钱有多道:“一点也没有怀疑过。”
方孟海道:“为什么?”
钱有多道:“因为当时我以为自己一定可以把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而且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鱼,只是一条光棍。”
方孟海道:“后来怎样?”
钱有多道:“那家伙输得很惨,一口气输了八局。”
方孟海问道:“那么,前辈赢了多少钱?”
钱有多道:“最初四局,我们只赌一千两,但到了后来那四局,赌注已增加至一万两。”
方孟海舌头一伸,道:“前辈连续赢了他八局,岂不是总共赢了他四万四千两了?”
钱有多点点头,道:“不错,当时,老夫已心满意足,有了打退堂鼓之意。”
…
玄鹤扫描 风云潜龙OCR ,独家连载
第 二 章
方孟海道:“那胖子肯让你走吗?”
钱有多道:“老夫若要走,他也是无可奈何的,但后来,就算他用帚子赶我,我也不想走了。”
方孟海一怔道:“为什么?”
钱有多道:“他已付了我八张银票,四张是一万两,另外四张是一千两的。”
方孟海道:“你为什么不再让他一两局?”
钱有多道:“因为老夫认为,已到了让他领教老夫高招的时候,而且老夫也不想虚耗太多的时间。”
方孟海道:“但前辈后来为什么不想走了,是不是外面正在下雨?”
“非也。”钱有多淡淡一笑,道:“身上有了几万两银票,就算外面下狗屎也可以一走了之的。”
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接道:“令我不想走的,是一把剑。”
“一把剑?一把怎样的剑?”方孟海最喜欢的兵器,正是有“兵中之王”的利剑。
钱有多又再深深的吸一口气,道:“那一把剑,一直都挂在客厅的墙壁上,剑鞘早已封满了泥尘,看来似乎一点也不起眼。”
方孟海道:“既然毫不起眼,又怎会令前辈打消了离去的念头?”
钱有多道:“初时,它的确是令人不在意的,但等到我赢了八局棋之后,那胖胖的富商却公然把剑从鞘里拔出来。”
方孟海屏止了呼吸,神色紧张地问道:“那是一把怎样的剑?”
钱有多道:“剑长长,剑弯弯,剑圆圆,剑花花。”
方孟海楞住,过了半晌才道:“剑长长这三个字,晚辈是一听就懂得的,但剑弯弯、剑圆圆和剑花花又是什么意思?”
钱有多道:“那是一把三尺三寸的长剑,但在剑锋之上却有两道裂痕。”
方孟海一怔,道:“一把好剑,上面又怎么会有裂痕?”
钱有多道:“这两道裂痕,是铸剑师父在铸剑的时候故意留在上面的。”
方孟海奇道:“铸剑师父为什么这样做?”
钱有多又道:“那是因为这把剑铸造得太完美了,所以铸剑师父就认为有此必要。”
方孟海更加不懂,道:“太完美不是一件好事吗?”
钱有多道:“你听过乐极生悲这句话没有?”
方孟海道:“这句话晚辈是听过的,但却和铸剑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不,不但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十分之大。”钱有多缓缓道:“快乐的极点往往是悲痛,爱的尽头往往会变成仇恨,甚至是毁灭力量的泉源。”
“铸剑之道也是—样?”
“不错。”钱有多沉声道:“太完美的兵器,往往会变成凶器,变成不祥之物,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有不少例证可以作为稽考的事实。”
“所以,这位铸剑师父就故意在那剑锋之上,加上了两道裂痕?”
“正是如此。”钱有多道:“在剑锋其中一边,它的裂痕是弯弯曲曲的,所以就叫剑弯弯,而另一边的裂痕,却串着五颗圆圈子,所以又叫剑圆圆。”
方孟海听得不住点头,道:“那么剑花花又是什么意思?”
钱有多说道:“剑花花又可以叫眼花花。”
方孟海道:“何以会眼花花?”
钱有多说道:“剑太锋利,而且精芒四射,使人看得连眼都花了。”
方孟海道:“如此好剑,难怪前辈一看见就舍不得走了。”
钱有多说道:“若不是那把剑实在太诱人,老夫也不会跟杨大官人再对弈了一局!”
“那个胖子叫杨大官人吗?”
“不错,他看来什么都不像,就只像羊牯。”钱有多道:“他知道我很喜欢那把剑,便道:‘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可惜钱兄并非什么烈士,而是一个赌徒。’我听见了灵机一动,道:‘咱们可以再赌一次,就只怕杨大官人不敢奉陪。’杨大官人立刻给我气得哇哇怪叫,道:‘赌便赌,怕你的是龟儿子。’老夫见他这副样子,心中在喜,便道:‘怎么赌法?’杨大官人道:‘赌注太大不好,赌注太细小也是乏味,反正这是最后一局,就赌五万两好了!’”
方孟海陡地一呆,道:“什么?那把剑值五万两吗?”
钱有多叹了口气,道:“不要说是五万两,便是五十万两也是值得的。”
方孟海吸了一口气,道:“神兵利器,果然是无价之宝。”
钱有多道:“就是这样,老夫就再跟胖子下第九局棋了。”
方孟海道:“以前辈的棋艺,大概足可以应付得来吧?”
钱有多说道:“老夫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方孟海道:“结果怎样?”
钱有多嘿嘿一笑,道:“结果却是他XX的输了。”
“他XX的输了?”方孟海一愕,忍不住又道:“到底是他输了?
还是前辈输了?”
钱有多苦笑了一下,道:“是老夫他XX的输了,而且输得好惨好惨!”
方孟海一怔,道:“输了就是输丁,何惨之有?”
钱有多道:“这一局棋,杨大官人才显露真正的本领,初时老夫还占了上风,正在沾沾自喜以为又可轻易再下—城之际,冷不防对手妙着连施,不到三几着就已形势逆转,直把老夫逼得面无人色,手忙脚乱兼汗出如浆!”
方孟海说道:“这是人有错手,又或者是稍有疏忽所致而已,又怎可因一局之败,从而断定杨大官人之棋艺犹胜于前辈呢?”
钱有多道:“当老夫败了这一局之际,心里也是这么想。”
方孟海道:“即使换上晚辈,也—定会感到大大的不服气。”
钱有多道:“但不服气又怎样,这重要的一局棋,老夫的确是输了。” .方孟海道:“一次之败,不足为辱,况且前辈在这—局之前,曾经屡胜杨大官人!”
“所以老夫立时提出再赌之议。”
“那杨大官人怎么说?”
“他说:‘好极,但五万两呢?’”
“这个容易,先付给他好了。”
“但老夫身上何来五万两银子?”
“前辈不是已经赢了他四万四千两了吗?”
“不错,老夫是赢了四万四千两,但还欠六千两又怎办?”
“难道前辈……”
“老夫身上,本来只有五两!”
方孟海陡地呆住,道:“这……这岂不是……岂不是……”
钱有多嘿嘿一笑道:“你是不是想说老夫是个骗子?”
“不!晚辈不是这个意思……”方孟海连忙解释道:“晚辈只是认为前辈艺高人胆大而已。”
钱有多瞪了他一眼,忽然又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做骗子,也是必须艺高人胆大才行的,总不见得猪会向狐狸行骗吧?”
方孟海讪讪一笑,半晌才道:“前辈,后来怎样了?”
钱有多道:“当然是把赢了的银票全都拿出来。”
方孟海道:“还有六千两又怎办?”
钱有多道:“赊帐。”
方孟海说道:“杨大官人肯让你赊帐吗?”
钱有多道:“不肯。”
方孟海皱了皱眉道:“这可不妙,前辈的确是输了,又无银子可以付清赌帐,这种事若传扬出去,只怕不怎么好听。”
钱有多道:“不好听也没法子,谁叫自己一时贪心?”
方孟海道:“杨大官人既不肯让你赊帐,那便如何是好?”
钱有多道:“只有用另一种方法来还债。”
方孟海道:“怎么还法?”
钱有多道:“做他的奴隶三年。”
方孟海吃了一惊,道:“这可苦也!”
钱有多道:“当然是苦之又苦也,但除了这样之外,老夫又还能怎样了?”
方孟海道:“不可以一走了之吗?”
钱有多说道:“老夫没有走,原因有二。”
方孟海又道:“是走不掉?还是不想走?”
钱有多道:“都给你说对了。”
方孟海道:“前辈轻功不错,怎会走不掉?”
钱有多叹了口气道:“因为那时候,我已知道杨大官人是谁。”
方孟海道:“他是谁?”
钱有多说道:“羊牯坑的主人杨羊山也。”
方孟海“噢”了—声,道:“这羊牯坑的主人,真的这么厉害吗?”
钱有多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江湖中人直至现在还是所知不多,即使是老夫,虽然做了他三年奴隶,对于他的一切,也只是略知少许而已。”
方孟海道:“前辈就是为了那六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