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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姑娘的心事是从来不肯轻易吐露的。贺子珍虽说是反封建的先锋战士,但一想到自己悄悄爱上一个人,就感到那样不好意思,胸口怦怦直跳,平时的勇敢、大胆、泼辣的作风也变得无影无踪了。
毛泽东从贺子珍那害羞的神态和表情中,看到了这个年轻、质朴的姑娘那颗火热的心。
有一天,贺子珍外出工作回来,和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走进毛泽东的房间。她见毛泽东正在伏案写着什么,便一声不响地倚在门框上,深情地注视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毛泽东停笔沉思,一抬头,正遇上贺子珍那双炽热的眼睛。两个人的目光撞击在一起,撞出了爱情的火花。贺子珍赶紧把害羞的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脚尖上,不自然地揉搓着土布上衣的衣角。
毛泽东搬过一把竹椅,让贺子珍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温存地对贺子珍说:“你是个好同志,好姑娘,我很喜欢你。”接着,他动情地讲述了他的经历和身世。
毛泽东的第一个妻子杨开慧与他们的儿子岸英、岸青于1924年在长沙合影。贺子珍从毛泽东的谈话中,知道了他追求革命、献身革命的经过。他已经34岁了,结过婚,妻子和三个孩子都留在湖南老家了。
讲到这里,毛泽东神色黯然地说,我同家人已经久不通信了,关山远隔,杳无音信,路途又这么遥远,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况如何,是死是活也搞不清。湖南的反动派抓到共产党就杀,听到妻子杨开慧的多种传言,有的说她被国民党抓去了,也有的说她已经不在人世了,不知是真是假。
听到毛泽东这些坦诚之言,贺子珍被深深地感动了。毛泽东为了革命,抛妻别子,孑然一身。他身上的担子那么重,工作那么忙,自己的生活无暇料理,是多么困难啊!
她看看毛泽东那身好久没洗过的旧军装,在敬佩、同情的目光中,又加上了更多的怜爱之情。
那天,他们倾谈了很久很多,谈得那样投机。两颗赤诚的心相印在一起了。
此后,贺子珍跟着毛泽东继续在塘边进行工作,塘边的山问、田野、农家小屋,处处留下他们的脚印。
稻子已经熟了,田野一片金黄。这是塘边人民分得土地后的第一个收成年,乡亲们喜气洋洋。
在开镰前夕,毛泽东向红军战士发出支援夏收的号令。红军从干部到战士,每天清早四点就下田,一直割到晚上七八点钟。
贺子珍闻毛泽东也参加了割稻子的劳动。她是城里人,从来没有干过农活,毛泽东却是作田的好把式,割起稻子来干净利落,连种田的里手也不由得点头称赞。
毛泽东看到贺子珍不会割,就笑着走过来,教她怎样捉镰,怎样割稻。毛泽东的兴致很高,提议大家进行比赛,看谁割得快。贺子珍初学,明知不是大家的对手,也积极参加了。比赛结果,贺子珍被落在大伙后面。可她并不气馁,坚持把分给自己的地垅割完。
在塘边村工作的那些日子里,贺子珍和毛泽东每天都要抽出一些时间帮助房东老婆婆做家务活。老婆婆的媳妇要下田劳动,带孙子、做饭的事把老婆婆忙得不可开交。
毛泽东每天早上起来,总要为老婆婆挑满缸里的水,然后帮她打扫院子。贺子珍便帮助老婆婆抱孙子,或去烧火做饭。他们相处得像一家人。
直到今天,塘边村的老人们忘不了当年毛委员同贺子珍在这里从事革命活动的情景。他们会指着泉水窝上一口清澈照人的泉水井告诉你:这是毛委员看到这里杂草丛生,泉水浑浊,便带着红军战士挖成这口井,让乡亲们喝到清甜的泉水。当年挖井的时候,贺子珍也参加了劳动。他们还会指点着村后那条石基路,对你说,毛委员住在塘边的时候,看到这里没有通路,每天耕牛回村,常到庄稼地里乱踩,于是建议军民一起动手,修了这条路。修路的时候,贺子珍满头大汗地挑过石头……
就这样,相互接触,共同的情感,贺子珍和毛泽东终于结合在一起了。没有举行什么仪式,更没有摆酒祝贺,在那样艰苦的年月,只能一切从简。
热心的袁文才做了几个好菜,大家热闹一下,就算喝了喜酒。
第三卷 战地蜜月平安家书(1)
县委书记刘珍扣下了毛泽东给贺子珍的信,害得毛泽东和贺子珍相互担忧了好几天。见到贺子珍后,听她介绍了情况,毛泽东听了,高兴地说:“你进步了,独立工作的能力比过去强了。刘珍同我开个玩笑,扣住了我的平安家书,害我虚惊一场,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
红军第三次打下永新后,贺子珍同毛泽东一起,到九陇山一带开展活动。这时,永新县
委已迁到九陇山。以后不久,他们转移到田溪。
田溪是永新县一个比较大的乡,离县城有五十里路,三十一团一个营的士兵在这里分兵做群众工作,开展建党、建立工农武装、打土豪、筹款子的活动.
1928年6月的一天,贺子珍和毛泽东的住处闯进一个人。来人有三四十岁年纪,高高的个子,人很消瘦,身后还带着警卫员。一进门,便自我介绍说:
“我叫杜修经,是湖南省委派来的,这里有省委给你的信。”说着,撕开内衣上的一块补丁,取出信。
毛泽东招呼他和警卫员坐下,随即把信打开。信很长,大意是说,湘赣边界的工作过于“保守”、“右倾”,对地主豪绅和商人的政策过于温和,烧杀过少。信里要求红军立即开到湘南作战,开辟新的区域,以解决部队的给养问题,只留少数兵力协同赤卫队守井冈山。信上还要求,毛泽东亲自带领队伍去湘南。为了组织这次军事行动,湖南省委决定取消军委,成立前敌委员会,把军队和地方的工作统管起来。
杜修经可以说是最不受毛泽东欢迎的一个客人了。他带来了完全同毛泽东相左的意见,毛泽东反复教育红军的干部、战士,不要烧房子,也不要多杀人,要保护正当的工商业者,让他们有生意可做。为此,曾多次受到湖南省委的批评。毛泽东虽然陈述过自己的主张,但湖南省委没有接受他的意见。
这次,湖南省委又提出新的冒险计划。贺子珍知道,毛泽东一定不会同意。果然,他读完信后,往桌子上一放,脸色阴沉地说:
“我不同意省委的意见。我们刚打下永新,需要巩固这块根据地,目前不宜分兵湘南。永新是个很富的县,再把莲花、永新、遂川、宁冈这几个县建设好,可以就地解决部队的给养问题,用不着把军队拉到湘南去筹办给养。”
“这是省委的决定。”杜修经冷冷地说。
“省委的决定也可以讨论。”毛泽东仍坚持自己的意见,这么大的事情,我个人决定不了,还是开个会大家来讨论吧!”
于是,决定马上在永新县城召开一次红四军军委、湘赣边界特委和永新县委的联席会议,讨论湖南省委的指示。
永新联席会议旧址。贺子珍是永新县的县委委员,理应出席这次会议。毛泽东考虑了一会儿,说:
“这里的工作要继续搞,你留下吧!”
贺子珍留了下来。
几天以后,毛泽东回到田溪,他神情轻松地对贺子珍说:
“已作出决议了,不去打湘南了。”
接着,他绘声绘色地向贺子珍讲起开会的情形。原来,会上争论得很激烈。红四军军委的领导本来并没有打湘南的意思,可是经不起杜修经在会上的鼓动,也觉得去湘南的好处很多,附和了杜修经的意见。
于是,会上形成了两种意见。主张到湘南去的同志们说,井冈山太穷了,差不多吃光了,养不了大部队,应该向外扩展,不能死守住一块地方。他们还说,湘南比较富,队伍到那里活动,可以扩大革命的影响,更快地壮大革命力量,还可以筹到更多的粮食和钱款。
毛泽东和一些不赞成打湘南的同志说,现在是统治阶级暂时稳定的时期,湘南的敌人比较强大,我们去,是冒进,会失败的。毛泽东打比喻说,军队不做艰苦的建立根据地的工作,没有地方立住脚跟,就好像漂浮在水面的浮萍,大风一来就吹跑了。
毛泽东严肃地说,这种光想到处流动,到处找食的思想,是流寇思想。
会上,大家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有人还拍了桌子。但是,讨论到最后,多数人都不主张出击湘南,会议终于作出决议,不同意湖南省委的这个决定,红军继续留在井冈山,坚持武装割据。
会后,毛泽东代表湘赣边界特委和红四军军委,给湖南省委写了一个报告,阐述了联席会议的意见,请湖南省委重新研究决定。
毛泽东写完这份报告,便回到田溪。他以为,这件事情已经了结,就把它丢开,一头扎在田溪,做巩固根据地的工作了。
这时,湖南的敌人侦察到红军正在永新等地分兵发动群众,井冈山兵力较弱,便趁机出兵攻打宁冈,还派出一部分兵力打永新。当时井冈山的兵力的确比较弱,只有袁文才、王佐领导的三十二团和三十一团的一个营,二十八团和二十九团正在莲花、安福、吉安一带活动。毛泽东立即提议,二十八、二十九团马上回师宁冈,同山上的队伍合兵一处打击进犯之敌;他自己带领三十一团的一个营,在永新应付敌人。
永新这一仗是在田溪附近打的,战斗只进行了一天,就把敌人打退了。
毛泽东和贺子珍等继续留在田溪工作。
忽然有一天,井冈山派人来报告说:“二十八团和二十九团回到宁冈后,发现进犯的敌人已经逃跑,便在井冈山开了个会,决定向湖南方向追击敌人。队伍已经向酃县进发了。”
第三卷 战地蜜月平安家书(2)
听到这个消息,毛泽东感到十分意外。他双眉深锁,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好像预感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叫警卫员安排送信的人去休息之后,神色严峻地对贺子珍说:
“为什么事先不打个招呼,就匆匆忙忙去湖南呢? 军队要不要听党指挥呢?”
他立即写了一封信,找来一位身强力壮的通讯员,让他连夜送到酃县去,通知这两个团马上返回宁冈。把通讯员送出门口,贺子珍嘱咐说:
“任务十分紧急,信送到以后,了解一下情况,赶快返回。这一趟辛苦你啦!”
通讯员出发后,毛泽东心情焦躁,天天等着湖南的消息。
送信的人终于回来了。他径直来到毛泽东的房间,报告说:“信送到了。两个团并没有往回走,而是从酃县向湘南进发了。”
毛泽东发火了。他忿忿地说:
“决议也不听,就这样走了?”
毛泽东很痛心地说,“看来会议虽然开得好,但并没有解决问题,他们思想仍然不通。他们这样做,革命要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