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幼时局饕迕裰鞯缴缁嶂饕迕裰鳎敲裰髡畏⒄沟囊桓龇稍尽I缁嶂饕迕裰鞯谋局屎秃诵氖侨嗣竦奔易髦鳎嬲碛泄芾砉液蜕缁崾乱档娜Γ莆辣菥⑺桑杀鸶已а健薄 �
同样是照本宣科地陈述教材内容,但站在讲台上的人已经换了。这次讲课的老师叫伍永立,他本是我们河西一高高三文科二班的班主任,今天上午来代钟诚的课。
伍永立告诉我们:钟老师身体不适,特打电话通知他代几天课。
说完他就让我们翻开教材,不过至少我们宿舍的哥们儿却再也没心情翻教材了。
钟老师很有可能真的是身体不适,否则不会让伍永立来代他上课。这位好强的老头儿不会轻易退缩和倒下的,除非身体实在吃不消了,可是昨天晚上他还能去我们宿舍视察,第二天怎么就不行了呢?莫非真是受了重大的刺激?仅仅因为刘晓声用望远镜偷窥女生宿舍?这个理由也可以成立,不过分量好像还不够,如果再加上得知我们宿舍其他人都去录像厅的消息,情况就大不一样刘晓声在威逼之下已经把我们的行踪供了出去:尽管去录像厅不一定意味着我们就会看毛片,但也不能证明我们没看毛片,录像厅在人们的印象中已经是一个暧昧的名词;另外,就算我们没有看到毛片,这也不能证明我们前往录像厅的动机不是为了看毛片;当然,夜不归宿本来就是校规校纪所不允许的……
我可以想像某个老爷子气得吐血的样子,电视上常常有一些快死的人拿出手绢捂住嘴巴,疯狂地咳嗽,然后就有鲜血把小手绢儿染红的镜头,这种场面如果发生在钟老师身上也够可怜和吓人的,但愿他没有吐血。南无阿弥陀佛!
还有,钟老师打电话让伍老师代几天课,是两三天,还是五六天呢?如果时间甚至更长的话,他会不会淡忘我们宿舍的事情,或者从轻发落呢?还是养足精神狠狠整治我们?这个问题也很揪心,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宿舍还在激烈地讨论,好在有一点大家可以达成共识:钟老师一两天内可能要休养身体,暂时不会来学校收拾我们,所以我们可以从容地想一个万全之策。那就让我们从一个个细节入手去思考吧,当天晚上刘晓声是怎么和钟老师说的?对,刘晓声,这个兔崽子,他人呢?
这小子不见了!
平时吃饭我们宿舍的同学总是要凑成一个大圈,早饭时刘晓声还在,现在却无影无踪了。
贾小宝叫道:“我想起来了,这家伙整个上午就没上课!”
大家纷纷抱怨这个SB把大家坑苦了,自己却溜之大吉,有人扬言再见到刘晓声非得先踹他两脚不可。
午后的热风呼拉拉吹着,一浪接一浪,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知了在拼命地嘶叫,仿佛是要故意把人吵死。
吃罢午饭,我们不想待在教室里,于是就回宿舍睡午觉,路上我们遇到了张会妹。这位财务主任的千金正在和一个身材魁梧的体育生手牵手站在一棵大树下,虽然树荫能替他们挡些烈日的阳光,但腰部以下紧紧地贴在一起难道就不热吗?杜里京冲他们吹起口哨。
张会妹也瞧见了我们,她冲杜里京叫道:“大班长,钟老师都住院了,你们打不打算去看看他?我爸和牛校长已经去了,听说钟老师这次病得可厉害了,他都不打算再当我们的班主任了!”
“真的?!”
“嗯,我骗你干什么,我都想去医院看看他!”说罢,张会妹和那个体育生就手牵着手离开了。
杜里京倒抽一口凉气:“快,小宝,快去教室把曹超操叫出来,就说我们有急事要在宿舍商量商量,叫他别泡妞了!”
“你自己咋不去?这么热的天,叫我去跑腿!”贾小宝嘟哝道。
杜里京推了他一把:“快去吧,妈的,老子叫你去你就去,还挨打不是?告诉老曹,就说出大事了!”
“你凭什么老欺负我?”
“小鸡巴孩,不听话!小心老子对你实行无产阶级专政!”杜里京摆出一个“窝心脚”的造型,贾小宝掉头就跑开了。
周六中午,也就是刚刚在录像厅看通宵之后的那个中午,刘晓声杳无音信,汪国庆和同班女生柳丝丝去沙河边谈情说爱去了,贾小宝去教室后再也没有回来,曹超操应该还在教室里和一位新来的漂亮女孩子套瓷,其他人都困乏不堪地躺在宿舍里,但是我们怎么也睡不着,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马克·吐温有段话,可以形容我们宿舍的状况:“有些甲虫和苍蝇在空中嗡嗡地飞,那一片微弱的声音,更叫人觉得沉闷,好像这里的人都死绝了。一阵微风吹过,树叶就颤动起来,让你觉得阴惨惨的,因为你觉得有什么捣鬼在悄声说话——那些死了很久很久的鬼魂——并且你老以为它们正在议论你哪。整个地说起来,这种沉闷的空气,总是让人觉得死了才好,死了就万事皆休了。”向马克·吐温致敬!
杜里京从曹超操的枕下摸出一根香烟,鼓起嘴巴吐烟圈,但一个也没吐成。
张向阳拿着毛巾擦汗,一边擦,一边唉声叹气,他发誓自己再也不看黄色录像了:“希望钟老师不要病得太重,我们很难再碰上这样的班主任啊!”
“没错,钟老师的确是很难得的班主任,可你犯不着发这么SB的誓呀!”老驴在一边冷笑。
张向阳说:“钟老师都是被我们气的!”
“不至于吧?”
“老驴,现在我没心情和你抬杠!”张向阳把毛巾砸进水盆里,浑水溅到了杜里京身上。
“吵什么吵?!这么热的天想吵到外面吵去!”杜里京把烟头扔进水盆里,只听“滋滋儿”几声,那烟头儿就飘了起来。
第一部分天要下雨
傍晚时分,天空布满阴云。
“一切都无声无息,令人可怖的寂静。空气的郁闷似乎增加了一倍,大气气压仿佛在一秒钟内突然增加了许多。人们头脑昏沉,心脏窒息,呼吸不能畅顺……一只燕子低低地掠过下面街道,羽翼几乎触着路面……而这种无可逃避的压力,这种紧张,这种全身都感受到的与时俱增的抑压也确实变得难忍难捱了,如果它仅仅再延长短短的一刹那,如果不是在它迅
疾地达到顶点之后立刻就松弛、缓和下来的话。”向托马斯·曼致敬!
吃过晚饭的同学们在教室里进行名义上的自习,由于知道钟老师病重的消息,所以一些学生又活跃起来。在朗朗的读书声和嘈杂的谈笑声中,一阵“梆梆梆梆”的声音突然响起,原来李挺和赵斯两个家伙已经厮打在一起,这是一对公认的情敌。
李挺手拿一个吃饭用的搪瓷缸,精神抖搂地往赵斯的脑袋上敲,像是在往墙上敲钉子。一边敲,李挺还破口大骂:“你妈×的,我叫你惹我”
赵斯被李挺按住脑袋压在桌子上,起不了身,只好用胳膊肘乱捣一通以示反抗,嘴里也没闲着,说的是“别以为你爸是武装部的我就怕了你,老子饶不了你!”之类的话。旁边的学生想上去拉架,早被李挺喝斥到一边,女生们躲在旁边惊叫不已。杜里京挤上前去想劝开他们,李挺冲他叫道:“你不用过来”好像自己在做一件舍生取义和义不容辞的壮举。
杜里京并没有进一步上前拉架的意思,只是说:“你们别影响别人学习”他的话音刚落,只听见“哗啦”“咣咚”一阵声响,肥胖的赵斯把前后的桌子都撞倒了,课本撒了一地,这小子终于摆脱了被人压着打的不利局面。
杜里京见状,说道:“你们可别打烂头啊”
李挺虽然个子不低,但没有赵斯强壮,眼看形势要逆转,就抡圆胳膊,手持搪瓷缸最后一击,赵斯的脑袋立即涌出鲜血。
杜里京皱了皱眉头,又说道:“你们真厉害,想打死人啊”
再看那边,赵斯已经抡起一个板凳向李挺头部砸去,只听“咕嗵”一声,李挺当场被放倒在地,不复动弹,赵斯又上前狠狠地踹了一脚。
看热闹的学生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没想到李挺就挨了一下就挺不住了。
杜里京这才上前拉开赵斯。李挺被人扶起后半天才清醒过来,他抹了一把脑袋上的血,脸上的横肉直抖,转身也拽上一只板凳,看样子要做浴血奋战。
杜里京夺下李挺手中的凳子,吼道:“你们要闹到什么时候?”
“叫他们接着打!”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整个教室都呆住了,这不是钟老师吗?
没错,是他。
天边开始电闪雷鸣。“每一声雷响都像是要告诉大地一桩对它非常重要的事情;雷声一个一个地互相追逐,差不多一直不停地在吼叫。被闪电拉破了的天空在打战……”向高尔基致敬!
一个女孩子手拿雨伞也站在门口:“爸,你可得快点儿出来,别讲着讲着又没边没沿儿了!”
钟老师扭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话,接着就颤巍巍走进教室,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洪亮,但仍不失威严:
“把桌子给我扶好。”
后面的同学纷纷起身把倒下的桌椅摆好,散落在地上的书本也很快被收拾起来。
“咋不打了?”钟老师脸色很平静,像是在请教一个难解的问题。
李挺和赵斯憋着气没有出声。
“滚吧,去外面打吧,打死一个算一个!”钟老师摆了摆手,“快点儿吧,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两个挂彩的家伙捂着脑袋窜了出去。
同学们正襟危坐,教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已经哗哗啦啦地下起豆大的雨点,钟老师坐在讲台上剧烈地咳嗽。
“我看哪,有些同学拿到毕业证就回家吧,把报考费给爹妈省下来吧。当你们这个渣子班的班主任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瞧瞧,什么鸟都有。我一把老骨头了,管不了你们了!”说到这里,钟老师撇出一丝苦笑。
“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们告别的,本来我可以在家歇着,牛校长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好好歇着,哪儿都不要去,可是不当面给你们交待几句……我心不安。这不,我家闺女陪着过来了,叫我说两句就走,其实我也不想多说。你们都这么大了,天天骂你们我也累啊。
“明天我就去市医院动手术,肺叶得切掉一片,这辈子我没别的爱好,抽几口烟还不行吗?结果呢,弄成这个样子!……不管怎么说,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你们不一样,你们还年轻,这一年正是要命的一年,时间得抓紧啊孩子们,考不上大学,你们能干什么呢?工人都在下岗,工作有那么好找吗?你说你们能干什么呢?”
钟老师扫视了一圈,许多同学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