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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胖掌柜身后面,莫云边走边对朱胖子道:“店里打坏多少家具,连客人吃的未付账,一应损失结算清楚。”
胖掌柜忙回道:“就算损失再多,也不能要莫爷你赔呀!”
莫云觉声道:“哪个说我要赔你!”
朱胖子一怔,道:“莫爷的意思……”
“找雷鸣天去要!”
朱胖子摇头道:“莫爷在开玩笑,我要是去找雷鸣天那个虎头蜂去要,不就等于是戳虎头蜂窝嘛。再说‘找雷鸣天去要’的这句话我听的可不少,只是我连个子也不敢去要呢!”
走入一间房中,那是莫云曾同石涛二人住过的。
莫云对朱胖子道:“叫小二送来一壶滚水,干净毛巾送来一条。”
胖掌柜应着往外走,莫云及时叫住,又道:“算一算有多少损失,包括那两个畜牲在此吃喝的全算上,找雷鸣天去要,对姓雷的说,这是我莫云的主意!”
胖掌柜苦笑道:“再说吧,莫爷总得先把伤势包扎好呀。”
不一会间,小二端来一盆热水,干净毛巾两条,甚至还有一条白布带子,伤药也送来了。
莫云一看,对朱胖子笑笑,道:“其实我只是受了点皮肉之伤,原本我可以躲过去的,只是我要证明一件事情,否则,姓丁的还伤不了我。”
朱掌柜殷勤地在一旁帮着,莫云很快地褪下上衣,只见左胸上已是血红一片,也许莫云那看似黑猪毛般的前胸真的是皮粗肉厚,那么尖利的刀,竟然未戳进去。
热水洗去血迹,露出伤口似筷子插的一般,伤药未往上面敷,莫云只是在伤口处不停抚摸……
当然,朱胖子是不会知道,这时候莫云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伤口拨弄个没完没了……
深深地吁了一口气,莫云才急急地把伤药敷上去,又用带子缠紧,穿好衣服,边骂道:“操那娘,白挨一刀,竟然不是的!”
这是一句毫无头脑的话,朱胖子自是不懂,当然更不好问。
因为莫云必定有原因地去故意挨上这一刀,那么这一刀一定十分重要,他要想证明什么呢?
一切收拾妥当,莫云把尖刀看了又看,交在朱胖子手中,缓声对朱胖子道:“照我的话去把一切损失算好,带着这把尖刀,一齐送上雷鸣天的家里,他要是不答应,回头告诉我。”
朱胖子这时才明白,并非是自己愿不愿意要人赔偿,而是非找雷鸣天赔损失,否则惹恼了莫云,保不准就得先吃亏。
转念间,朱胖子一狠心,道:“好,莫爷要替朱胖子出气,朱胖子如再孬种,岂能对得起莫爷,没话说,我这就派人去要!”
莫云见朱胖子一走,立刻关起房门,可真够潇洒的,他竟倒头就睡,不久就呼呼鼾声传出屋外。
丁大雷头昏脑胀,跌跌撞撞地直奔向雷鸣天的家。
九层台阶他才登上一半,大门内雷鸣天已当先走出来,见了丁大雷这副断腕的狼狈样,不由冷冷一哼,道:“姓丁的,你竟然往我雷某人脸上抹灰上颜色,事先我已经告诉你再三,要顾全大局,合着你自认了得,非要找姓莫的拼命,我雷鸣天在这太湖岸能同老龙帮一批杀胚胡搅蛮缠地打交道,自有我的一套。只想船未造好,任你同姓褚的在宝丰地面上玩个痛快,想不到你们晕了头,尽给我雷某制造麻烦!”
他看丁大雷面呈灰青,口张得无法合拢,右手断腕处尚自淌血不止,不由怒道:“白养你二人一个多月,你既不听我的,我还要你做甚。马师爷!”
一旁的马良忙趋前,道:“东家!”
雷鸣天沉下脸来,道:“找人替他包扎伤势,完了取十两银子叫他滚!”
丁大雷早就憋不住了,闻言大吼一声,道:“雷鸣天,你这个地痞无赖,你看丁大爷受了断腕之伤成了残废,立刻就翻脸不认人,奶奶熊真是现世,老子用不着你替我找人治伤,更不会要你的十两银,咱们走着瞧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又走下台阶,快步而去。
马良却在雷鸣天一旁冷笑道:“八成是找李三姐去了,就不知李三姐看了他这副怪模样,会不会再同他‘阳台打斗’了。”
马良的话一完,台阶上的六七个凶汉全哈哈大笑起来……
雷鸣天率众人走出雷家大门,原是有人来报,说丁爷要同莫云在朱胖子酒馆干起来了。
雷鸣天正感不高兴呢,不料一旁马良道:“这是大好机会,雷爷何不前去一看,如果丁爷干掉姓莫的更好,万一两败俱伤,咱们也好及时出手,把姓莫的收拾掉。
再说姓莫的已非老龙帮中人,而且我们也是师出有名,因为姓莫的总还是杀了褚爷伤了丁爷呀!”
雷鸣天一听,还真想了一阵子,就在他举棋不定中,马良又道:“除去莫云那个‘鬼见愁’,往后老龙帮的人也不会在宝丰地面上过分嚣张了!”
于是,雷鸣天一点头,道:“好,咱们先去看看,看我的眼色行事。”
雷鸣天正领着他的一班杀手走出大门,就见丁大雷重伤奔上台阶来,那真像是一盆冷水泼头,而使得雷鸣天怒不可遏。
于是,雷鸣天冷语加恶言,对于已是渣滓的丁大雷,好一阵羞辱。
忽然朱胖子店中的小二走到了跟前,雷鸣天是认得这小二的,虽说身份不同,但宝丰地方不大,谁是干啥的,各人心里全明白。
如今朱胖子酒馆来了个小二,这正是令雷鸣天等人最高兴的事,因为只要问问这小二,刚才的事就会一清二楚,犹似现场目睹一般。
马良笑问小二道:“你手上拿的什么?”
小二打开布包,骇然竟是丁大雷的尖刀,只见小二双手递向近前的师爷,道:“这是丁爷的东西,却是莫爷要小的送还的。”
马良笑接过来,道:“姓莫的可曾受伤?重不重?”
小二道:“莫爷胸前皮肉之伤,吃饱喝足后在店后睡下了。”
马良与雷鸣天等皆露出失望的样子,一顿之后,马良又问小二道:“听你这么说,姓莫的就在你们那儿住下了。”
小二点头,道:“好像没有走的打算!”
突听雷鸣天怒骂道:“操他娘,他是要同我雷鸣天泡了!”
马良冷冷一声奸笑,道:“这没关系,反正咱们又没有害死姓凌的,怕他什么?”
雷鸣天道:“话是不错,可是姓莫的要是在宝丰长住下去我心里总不舒服,要知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马良道:“咱们总还是有办法对付姓莫的。”
便对小二道:“你回去吧!”
只见小二面露尴尬,双手直摇嘴巴咕哝,就是没有挤出半乍话来。
雷鸣天怒道:“操那娘,你敢情是想讨些赏钱吗?”
小二急忙摇手,道:“不不不,我不要小费!”
马良走到小二面前,逼视着惊魂不定的小二道:“把肚皮里想说的,快掏出来!”
小二咽了口唾沫,这才慢吞吞而又语不成章地说道:“是欠……银呀!”
马良一怔,道:“你说什么?”
小二期期艾艾道:“是这样的,府上的两位爷,啊!就是褚爷与丁爷二位,这一个多月来,一共在我们小酒馆吃了近百两银子,每次吃完,只说是‘找雷鸣天去要’,如今一个死了,一个重伤,大概没人再去吃喝了,所以……”
雷鸣天大怒,骂道:“娘的,一个多月就花了近百两银子,他二人是怎么吃的,比我宅子里数十口人还花得多!”
突听小二又道:“还有刚才我们店中砸破的桌椅杯盘,两张桌子一张是丁爷压碎的,另一张是丁爷一脚踢碎的,一共算算是十二两银子,我们掌柜说,念在大家都是宝丰人,全部取一百两银子算了。”
雷鸣天大骂道:“真他娘活见鬼,放着姓莫的不踢,却偏偏把桌子踢烂,这算什么嘛!”
马良却对小二冷笑道:“回去告诉朱胖子,如果他想要银子,就叫他自己来拿,娘的,我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来取!”
小二苦着脸道:“本来我们掌柜是不敢要,忍下来算了,可是……可是……偏就是……”
马良怒道:“说呀!”
小二退后一步,大概是提防挨耳刮似的,道:“是莫爷不答应,他一定要掌柜的要这笔银子。”
小二话一说完,雷鸣天早跳起脚来骂道:“姓莫的混账东西,他以为他是谁,竟敢明着找到雷大爷的头上来了。
“有道是恶龙也不压地头蛇,他连这点道理也不懂,好!咱们给他来个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马良忙道:“要想对付姓莫的,咱们得妥筹良谋,东家千万要忍这一时之气!”
“怎么个忍法,难道把百两银子送给朱胖子?”
只见马良小声对雷鸣天道:“今日暂送百两银子,算是缓急,等我们撂倒姓莫的,还怕朱胖子不乖乖再把银子送还?”
雷鸣天点点头,道:“好,就依你的。”
就在当天晚上,雷鸣天派师爷携带二百两银子来到朱胖子酒馆。
朱胖子见马良到来,立刻笑脸相迎。
马师爷道:“莫爷还在吗?”
朱胖子早笑指后面,道:“正准备出来喝酒呢!”
马师爷点头道:“好,你准备几样莱,暖壶酒送到莫爷房里来,我陪莫爷喝酒。”
朱胖子立刻吩咐店小二准备,自己却领着马良来到莫云住的房间里。
莫云见是雷鸣天的狗头师爷,两个大蒜鼻孔“呼呼”有声,大毛脸一皱,道:“又有什么么鬼点子要使出来了?”
马良哈哈一笑道:“莫爷你在说笑,今晚来找莫爷,全是雷、莫爷的吩咐,马良才来的。”
莫云傲慢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马良随手人怀,掏出两包银子往桌上一放,道:“莫爷,这里是两百两银子,一百两是你莫爷说的,做为褚丁两个蠢材在朱家酒馆的赊欠与赔偿。”
同时把一包百两银子往朱胖子怀里一塞,又道:“掌柜的,你点收一下,看够是不够!”
朱胖子像是托了一堆烫手山芋般,两手直哆嗦道:“这……这……”
莫云早沉声道:“别这个那个了,是你的你就收下来,那准没错!”
马良也笑道:“莫爷说得对,这本来就是你的嘛!”
就见朱胖子忙打躬道:“朱胖子贪财了!谢谢!”
不一会间,就见小二已把酒菜送来,莫云不解道:“这是谁叫的?”
马良忙笑道:“莫爷,且容我马良陪莫爷喝一杯,有件事情想请莫爷琢磨呢。”
莫云看看马良,又看朱胖子,稍加思忖,当即点头道:“好吧,且听你心眼中又有些什么鬼玩意。”
马良对朱胖子道:“前面招呼着,别叫人来打扰。”
朱胖子答应着走去……
就着一张小方桌,马良殷勤地为莫云斟上一碗酒,自己也斟满,当即又把手举起,道:“莫爷,我敬你!”
莫云面上露出慑人的笑意,大鲤鱼嘴巴咧开有半尺宽,冷冷地道:“先别喝这酒,先说你想干什么?”
马良放下碗,道:“莫爷,如今你是一腔热血,身担千钧重的一个‘义’字,一心一意要为凌爷报仇。可是大家谁不知道凌爷是被人在太湖水面上害死的。有件事你莫爷一定不知道,那就是雷爷的势力只在宝丰,而且也只到太湖边上,我马良拍胸脯拿性命担保,凌爷的死与我们雷爷毫无关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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