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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总经理。”
“你别不当回事儿,我可是认真的。无论创建什么公司,没有你的帮助是不行的。我需要有你那样的实力。”
“你可能对我估计过高。”
“我想要你。”
又有响动,这次听得真切,不是错觉,就在铁门外面。善朗急忙灭掉手电筒。响动消失了。
“是不是巡逻员?”规子在黑暗中小声说道。
“不可能,巡逻员不会到这里来。”善朗大气不敢出。没有声响。
“有人还在门外。”规子手搭耳旁说道。善朗在黑暗中全神贯注。
“哎?”规子问善朗。“铁门锁了没有?”
啊!善朗差点儿没喊出来。“我闭上门了,可是忘了锁好。”
规子目瞪口呆。
“我只顾往这儿来,没想到……”善朗发现自己的重大失误,准备去锁门。但是到铁门跟前还有四、五米的距离,太远了!善朗犹豫不决,他又不动了,想听清之后再去。
这时,铁门发出“吱”的声响,有人开门。善朗和规子死死地盯着门口,眼球都快瞪出来了。门口闪现出微小的灯光,是手电筒。那光点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会长!”规子怯生生地小声说道。
怎么会……善朗想道。但他也有同样的预感。
脚步声渐近,一点点地向前蹭,好像在努力不弄出声响。
不是巡逻员,不是那种厚重的皮鞋声,而是女鞋柔软的脚步声。
那是定子!善朗像全身通了电似的,恐惧得直哆嗦。
《黑色的天空》 第三部分第一件杀人案(9)
对面的手电筒一边四下里照着,一边接近这边。光柱忽左忽右,像是在搜寻什么。定子顺着铁架间隙,稳稳当当地向这边走,鞋底擦着混凝土地板。
必须立刻把洞穴旁的纸币隐藏起来……但来不及了,灯光和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隐藏纸币也会弄出声响,会让对方听到。
“赶紧藏起来!”善朗用手向规子的肩膀传递信息。
规子脱下鞋子捧在手中,脚上只留丝袜。她转身隐匿起来,无声无息。
善朗没能动身,他要把纸币放入保险柜,然后藏在洞穴中的纸箱内。可是光柱已经顺着支架缝隙照过来,善朗仿佛被魔法定身,手臂痉挛,连洞盖都盖不上了。他眼睁睁地盯着光柱,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谁在那儿?”光柱不动了,传来定子的声音。密封的空间回音阵阵。这不是对千谷规子发问,她已经完全隐藏起来。人造峭壁内外都有很多凹凸,规子一定是藏在凹窪处了。而且金属支架与模拟岩石之间,还镶嵌了用来连接的无数C型短钢筋。定子的视线受到了遮挡,很难看到规子的身影。
对方将电筒换了手,继续向前走来。这次没有盘问,从地板传来的脚步声也不再迟疑。光柱越近越强,随即停止了晃动,中跟鞋音也停止了,飘来了香水味。
善朗从头顶被罩在光柱中,他看到自己黑乎乎的坐像悄然遮盖在纸币上。
定子强烈的呼气吹动了善朗的发梢。“你在这臭哄哄、脏兮兮的洞里干什么?”定子故作镇静地问道。
善朗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好奇怪呀!半夜三更,你坐在这里。”她的手电筒照在了纸币和保险柜上,但却没有立刻盘问。她并非漠不关心,而是在考虑盘问的步骤。“员工们知道你在这里吗?”定子稳扎稳打地进攻。
善朗摇摇低垂的头。
“我说是嘛!值班员说刚才总经理办公室还亮着灯,进去一看你却早已金蝉脱壳。原来你害怕值班员发现,悄悄地钻到这里来了。”定子的语气像是在享受质询的快感。“你可是总经理呀!为什么不带员工来呢?”定子摘下碍事的帽子,同挎包拿在手中。另一只手挥动手电筒照照四周,纵横交错的金属架像十几只怪兽般扭动着。
善朗颤抖得更厉害了,他觉得规子就要被照出来了。模拟岩石有凹凸,规子藏在凹处还有黑影遮掩。但光柱如果照到那里亮如白昼,藏身的规子必定暴露无余。峭壁有八米宽,这里到另一端只有四米,定子再向里面走几步就会发现规子。善朗简直要窒息了。
但是定子并没有朝前走,这里进深只有两米,还有垂直铁管若干,再加上那说暮诎担疃ㄗ游匪醪磺啊;蛐硭讯砸磺辛巳缰刚疲室庠夭欢夥隙ㄗ拥男愿瘛K坪踉缫巡炀跤腥瞬卦诟浇怨室獠讲浇舯屏钇涮健I评什缓酢! �
“深夜独自来到这里,是因为这是你的秘密,瞒着我。”
“……”
“你不说话,我怎么能知道这里有什么秘密?”定子弯下腰来,检查似地照着善朗的脸。
善朗被晃得睁不开眼睛,扭动一下身体,仍像虫子一般噤口不语。
“听不见我在问你吗?”定子在善朗耳边喊道,尖厉的嗓音像在隧洞中回响。“啊、我知道了。”手电筒终于落在了纸币上。“原来在这里!你不回答的原因就在这里。”她迅速地目测了纸币数额。“真不少啊!怕是有三千几百万吧?这钱、是怎么回事?”光柱从面部挪开。“还有保险柜呐!准备得挺周到啊!”
“……”
冷笑中光柱继续移动,照在开了盖的洞穴中,定子蹲下向里面察看。“哎呀、不得了!纸箱里还有一个保险柜呢!这么大的保险柜,能装五千张一万日元的纸币。”她用雪白的光柱照着一米见方的洞穴和打开的盖子。“干得漂亮!什么时候挖的洞?我三年前来时还没有,那就是后来挖的。是你找工匠挖的?还是你心灵手巧挖的?”
善朗依然噤口不言。
“如果是你挖的,有没有找别人帮忙?还是只有你一个人?”
“……”
“我知道了,这里是你的秘密场所,不能让别人帮忙,只能自己挖。像今晚一样,夜深人静,悄悄地进来。”嗓音中透出嘲讽。
《黑色的天空》 第三部分第一件杀人案(10)
“支架室常年无人进入,铁门紧闭就连巡逻员也难以接近。特别是夜班巡逻是委托外边人负责的,他们只巡视会馆周围,不会到这儿来的。密封的空间,在混凝土地板上凿洞传不到外面去。简直就像外国电影,打通混凝土墙偷银行。每天晚上孜孜不倦。”
确实如此。不过,他并非每晚连续作业,而是每隔三天或四天一次,每次半夜到此都得提防值班员。
“电影里都是三、四个人干这种事,你是一个人吗?”
有人帮忙,一同挖洞的人就藏在旁边的阴影中,并且一直听着定子的质问。
“你不回答,那就是一个人干的了?想必很辛苦吧?一个人凿洞,你辛苦了,还有盖子呢!不愧是搞建筑的。”定子的称赞中充满了讽刺。
“这个洞穴好像挺深的呢!下面恐怕还有一只纸箱。你把上面的纸箱挪开,让我看看下面的那个。”这是命令。
“你饶了我吧!”善朗终于开口说话,声调悲戚。他把上面的纸箱挪开,打开了下面的纸箱,两只保险柜赫然入目,定子当然会叫他拿出来打开看。她一定是想充当现场检察官,观看被告重演的犯罪过程,真是痛快淋漓。“哎哟,你做不到吗?”定子嘲笑地说道。
“用不着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看了。我告诉你储蓄额是多少吧!”
“那倒省事了。说说看!”
“下面纸箱中有两个相同的保险柜,各装有五千万。”
定子说不出话来了,咕噜作响地咽了一下口水。“那么、一共多少?”
“大概有一亿六千万。没装箱的三千三百万多点儿。正在清点,准备装保险柜。”
“一亿六千万……”定子茫然自语。“这是什么钱?”她恼怒地问道。
“刚才说过,是储蓄的钱。”
“既然是储蓄,为什么不放到银行去?”
“这是小金库,经营者都这么干,不用交税。”
“是逃税呀!”
“听说很多人把这种钱藏在天花板上面、地板下面、水缸里面,我就藏在这里了。税务署的人找不到。”
“亏你想得出。”定子压抑着愤怒冷笑道。“可是,我的嗅觉比便衣侦探还敏锐。我总觉得你平日里鬼鬼祟祟的,今晚突然灵机一动,在浦和开完会就往这里赶,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
“……”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早就觉得这里可疑。门锁钥匙只归总经理你来保管,我轻轻一推,门没有上锁。你只顾了数钱,财迷心窍了。”
善朗快把嘴唇咬出血来了。
“攒一亿六千万,用了多长时间?”
“……三年半。”
“那就是从我不查账之后开始的了。”
“你把财务交给我了。”
“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定子似乎在深思熟虑。“三年半抽出一亿六千万,每年平均就是四千五百万。这也不算多嘛!按照观丽会馆的巨额利润,还能抽不少呢!一年抽一个亿没问题。”
“抽不了那么多,税务署会发现的。”
“税务署?”定子声色俱厉。“你是怕我发现吧?”
“……”
“所以你就像老鼠偷食,从营业额中一点点地挖。”
“……”
“嗯,确实符合你的性格,小心谨慎,有个性。”她继续挥舞羞辱的鞭子。“不过,还是有点儿疑问,逃税的账本是由谁来做的?”
“是我,是我做的账目。”
“你做账?哈哈,真了不起。可是,你对数字并不敏感,什么时候长进的?还是当总经理后奋发图强了?”
“……”
《黑色的天空》 第三部分第一件杀人案(11)
“干得漂亮!那好,天亮以后,让我看看这四年的账目,见识一下你的长进。”
善朗心都快跳出来了,财务由千谷规子一手操办,记账的笔迹也都是她的,天亮后定子一查账,所有秘密立刻暴露,他感到自己脸色苍白。光柱仍然定定地照着纸币。
“这么多钱也是你清点的吗?”
“是、是的。”
“码得这么齐呢。如果不用皮筋,换上封带就跟从银行取出来的一样。外行可是做不到这么规范。”说完,手电筒向空中乱照。“是她!”喊声撕裂了黑暗。“千谷规子……这个女人背叛了我。”定子抓住了善朗的肩膀,电筒直照他仰起的面孔。
善朗的视网膜被强光灼烧,视神经开始麻痹。
“会馆资金储蓄?真是一派胡言……你跟千谷规子同谋,将逃税的钱中饱私囊。”昂—昂—,回音在振荡。
“怎么是中饱私囊……”善朗上气不接下气,嗓音嘶哑。
“你吃软饭要吃到什么时候!?”
吃软饭!?这句话激怒了善朗,他奋起反抗了。长期压抑的屈辱变成怒火爆发了,他拨开对方手中的电筒猛然站起。
“什么?你说什么?我、我,我为你、为你……”不知是哭泣还是呻吟。他感到藏在暗处的千谷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