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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跟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男人的声音很轻,淡如秋水。
方芳微微苦笑。
是!他是跟她说清楚了,在皇陵的时候,她一直去找他,他就很委婉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但是,说清楚不说清楚是一码事,放不放得下又是另一回事,不是吗?
就好比千城已经跟了另一个男人有了自己的幸福,他也放不下一样,不是吗?
见她始终不响,男人终是失了耐心。
低叹一声,他转身就往海棠林子外面走,哪怕这样寒意深沉的秋夜,她还坐在冰冷的地上。
都道三王爷苏墨风温润如玉、翩翩君子,为何独独对她一人就如此狠心?
那一刻,方芳想哭,却终是连泪都没有。
她方芳从未对谁这样过?
无论是现代,还是现在,从未有过一个人,让她如此低到了尘埃。
为了他,她敛起所有的锋芒;为了他,她放下所有的自尊。
她突然好怀念曾经的自己。
她可以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上:“原来是你这个家伙!”
她可以一巴掌打在他的头上:“喂喂喂,干什么呢?你这样的学习态度,是不是想死在战场上啊?”
她可以很哥们地搂他的肩:“哇,小三子,缘分啊!”
几时开始,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因为在意吗?因为爱吗?
所以,她这么低,这么低……
撑着地面,她缓缓站起身,对着那抹清冷的背影,终是再也忍不住地嘶吼出声,“苏墨风,你醒醒吧!不要成日沉浸在自己虚幻的梦里了!”
男人脚步微顿,只片刻,又继续往前走。
“千城已经有了自己的幸福,你和她是不可能的了,你为何还要如此执迷不悟?”
男人弯了弯唇,笑得苦涩黯然,脚下步子不停。
执迷不悟?
这世上执迷不悟的人又何止他一个?
弯腰拾起地上断了一根琴弦的瑶琴,他清冷地开口,“我与千城的事,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他人来提醒。只是我要提醒你,以后自讨苦吃的事少做,没必要深更半夜学什么鬼神送卡片,也没必要强迫自己带伤去学那根本不擅长的舞蹈,更没必要深夜一人翻山越岭,来到这南望山顶……”
方芳一震。
原来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知道她扮鬼是要送祝福给他,他知道苏墨逸拾走的那个生日贺卡是她做给他的,他知道舞蹈她并不擅长,他都知道。
既然,他知道她所有的苦心,为何还要如此漠视践踏? “苏墨风……”
她觉得呼吸骤沉,一股气息哽在喉间,如何都吐不出来,哽得鼻尖都酸了,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却只能怔怔地看着他清冷的背影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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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你执琴弓,割我若弦【005】
方芳病了,确切地说,是有些发烧,也不知是不是夜里在山顶吹了凉风的缘故。
不过,她还是参加了早朝。
这一次倒不是为了要看那个男人,而是为了那么一点可怜的自尊丫。
她终究不想自己让他看轻,她不想让他觉得昨夜的事就那样将她击垮。
所以她没事人一样,跟众人如常地打招呼,跟苏墨逸谈笑风生,甚至看到那个男人,还淡笑着跟他点头,喊他,“三爷,早啊!媲”
苏墨风淡淡扫过她的眉眼,应了声,“早!”
早朝的时候,苏墨沉高高坐在金銮殿上,龙章凤姿、威仪万方,他微微眯了凤眸,俯视过众人,于是众人的眼光就全都变成了敬畏。
不知是不是发烧的缘故,方芳脑子浑浑噩噩,有谁启奏,启奏了什么,苏墨沉又回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她只是在想,千城真的是幸福的。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前世,有人宁愿自己死,也只为将生的机会给她。
今生,这世上最尊贵、最优秀的两个男人,一个为她六宫无妃,一个为她痴心不改。
她羡慕她,真的羡慕她。
下了早朝,她去了千城的清华宫,她要将她的衣服还给她。
苏墨风说的对,她不是她,即使她会跳她同样的舞蹈,穿同样的衣服,她终究不是她,终究只是个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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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城站在后花园的花径中,看了看怀中所抱的瑶琴,又再次抬眸看向百官下朝的方向。
是的,她在等苏墨风。
原因有二。
第一,她要将手中的这个生日礼物补送给他。
她想了很久,不知该送什么东西好,后来想着他擅长瑶琴,于是,昨日就拉着苏墨沉微服出宫,去坊间,好不容易寻得这一柄天下无双的瑶琴。
第二,她昨日教了方芳剑舞,也想看看他的反应。
说白,她真是见不得方芳难过,那般活泼洒脱的一个女子,愣是被爱生生折磨成了这般模样,连做了一个贺卡都不敢承认,这让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她对苏墨沉又何尝不是这样,卑微地付出,却又倔强地不想被对方看轻。
她的苦,她懂!
苏墨风那般美好的男子,就应该配方芳这样执着、一心一意为他的女人,这些年,是她耽误了他,他应该有属于他自己的幸福,不是吗?
许久,才等到下朝。
陆陆续续有身着朝服的官员从远处的宫道走过,千城站在花径中,也不打眼。
其实,她大可以让人通知苏墨风去清华宫找她就行,但是,她没有,在他面前,她不想自己以一个皇后的姿态,她是他的朋友,他是她的风哥哥,她不想亲人之间送个礼物还要搞得像去领赏赐一样。
那就失去了最初的味道。
又是过了一会儿,才终于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踏着晨曦走来,和百官一样,亦是一身严谨死板的朝服,可这样的衣袍穿在这个男人身上,依旧难掩男人俊美若仙的风姿。
千城远远地看着,弯了弯唇,他们兄弟几个,真真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风姿,他是,苏墨沉是,苏墨逸是,十四苏墨宇是,就连曾经的六王爷苏墨鸿也是风姿卓越的公子哥一人。
苏墨风越走越近,阳光兜头洒下来,千城看到今日的他似乎有所不同,似乎面色冷峻、下巴绷紧。
她微微一怔,才轻轻唤了声,“风哥哥!”
苏墨风脚步一滞,侧首看过来,就看到了怀抱瑶琴立于花径中的女子,眼波微动,顿了片刻,才拾步朝花径中走来。
“千城”淡淡勾了唇角,他如常唤着她。
可是,她依旧看出了他的勉强,直觉告诉她,他心情不好。
难道……
她不敢问,只是璀然一笑将手中瑶琴递给他,“风哥哥,这是迟到的生辰礼物,希望你喜欢。”
苏墨风没有立即接,只是垂眸看着瑶琴,长长的眼睫毛如同蒲扇一般,遮去了他眸中所有的情绪,许久,他才抬眸,看向千城。
“谢谢!”伸手接过,他微微笑着,只说了两个字,便也不再多言。
千城歪着脑袋凝着他,愈发觉得今日的他好生奇怪。
其实,心底已经有了答案,跟什么有关。
跟她,跟方芳,跟她教方芳剑舞么。
“怎么?我脸上有花?”他仍旧微笑着。
千城抿了抿唇,静默了半响,终是忍不住开口道:“风哥哥,方芳她。。。。。。”
“她的剑舞学得很好!”苏墨风打断了她的话,只是唇边笑意微敛,甚至带着一丝寒凉。
千城不意他会如此,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我……我只是……”
其实,她想说的是,她只是想让他幸福,也想让方芳幸福,可只是了半天,终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苏墨风轻轻一笑,“你只是好心做了一回师傅,将只属于我们的那可怜的一点东西教给了一个外人。”
千城,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你没有了记忆,没有了我们曾经那些美好的记忆,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就不多,你却愣是将这唯一的琴剑合一都要转交给别人。
你有了你的幸福,我放手,我只是默默地在你身后看着,就已经心满意足。
可是,你,为何还要这样彻底?
难道你连这仅有的一点念想都要剥夺了去?难道你就这般迫不及待地要将我踢给别的女人?
千城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轻轻笑,虽然极力掩饰,却依旧笑得灰败、笑得落寞、笑得凄凉。
心,一抽一颤。
她没想到那么多,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这样想,昨日将方芳留下来,主动提出教她剑舞的时候,她真的没有想太多,她只想他们好。
或许,她又错了。
她再一次伤害了这个男人。
“风哥哥,对不起,我……”
“没事!”苏墨风笑着摇头。
他不怪她,没有资本怪她,也舍不得怪她。
“我只是希望千城明白,爱不能勉强,那样对方芳不公平,即使她心甘情愿,也不能。”
他云淡风轻地说着,其实还想说,就好比,他爱着她,而她不爱他,他也不会勉强与她一样。
不过,终是没有说,他不想给她压力,一丝一毫都不想。
远处,传来春兰行礼的声音,“方姑娘!”
这厢两人抬头,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身着朝服落荒而逃的身影。
对,落荒而逃!
那一刻,千城想到的就是这个词,她禁不住蹙了蹙眉心,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微微抿了唇,缓缓将远处的目光收回,淡淡落在手中的瑶琴上,看不出任何一丝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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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芳走得极快,尽管脚很痛,尽管头很晕,尽管风寒似乎越来越严重,额头越来越烫,她依旧脚下如同踩了风一般。
“你只是好心做了一回师傅,将只属于我们的那可怜的一点东西教给了一个外人。”
他说她是一个外人。
原来,在他的世界里,她只是一个外人。
他怎可以这样说她?
即使他不爱,难道他们连朋友都算不成?
他说爱不能勉强,他觉得一直都是她在勉强他,是吗?
所以他憎恶,所以他轻视,所以他说她是一个外人,是吗?
她笑,忽然想起昨夜的事来,她说,让他不要活在自己虚幻的梦里,她说,让他不要执迷不悟。
原来,不要活在梦里,不要执迷不悟的人是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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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你执琴弓,割我若弦【006】
方芳踏进酒肆的时候,店里正在摆弄桌椅的小二一怔。
鲜少有人一大清早就来喝酒,还是一个身着朝服的官人,而且还是一个女官人。
方芳茫然四顾,然后,就径直走到曾经某个人坐的那个位子坐了下来,张嘴就让小二上酒。
见是朝中官员,小二也不敢怠慢,连忙去取了一坛子店中最好的桂花酿来媲。
“请问姑娘需要些什么小菜?”
方芳瞟了他一眼,未响,提起酒坛就“哗啦啦”朝大碗里撞满一碗酒。
小菜那些东西么,她似乎并不需要。
她很少喝酒,确切地说,是很少喝这古代的酒,现代的红酒不算,所以,她一直都很不适应这辛辣刺鼻的味道。
抬起大碗,猛地饮下一口,辛辣滚烫入喉,呛得她咳嗽了起来。
【‘文】酒,这么难喝,为何这么多人喜欢?
【‘人】那个男人尤其喜欢!
【‘书】曾经在皇陵里,她看到他几乎就靠这度日。
【‘屋】是因为能醉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