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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是被母亲刺耳的桥声吵醒。她老人家端着嗓门喊我吃饭。我用同分贝回应。可实际上我并没有立刻起,而是继续舒服地躺着,小弟也坚挺地指着天板。我想自己刚才是做过一个梦的,应该是这么回事。我极力回忆着方才梦里的片段,但还是理不出一点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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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为我挪开椅子,我接手坐下。抬头瞥见父亲那极度厌烦的眼神。我旋即站起身,抹开袖子看看表,时间是下午三点。
“我现在就去栅作。”
刻意瞪了眼父亲后,我毅然出门,没有理会母亲的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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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看着那些为数众多的行人。心里不无感慨我们搞了这么多年计划生育的失败。本是该被射到阴暗角落里等待死亡的精子,如今却都一个个人模狗样地在街面上来回窜动。不得不惊叹于生命的伟大。
西安这座城市似乎就是如此,街上永远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我想在农村会好些。虽然满街都是畜生,可是人的心情很好,可以平静。而现在人群里中我,除过浮躁之外,只剩下恶心。
路上我看见有人在书店门口下棋,心里不无羡慕。人们经常羡慕那些开宝马,搂漂亮姑娘,出入大酒楼的人。我此时却觉得他们远不如这些下棋的人自在。身后是自己的生活,面前就是自己的快乐。这种状态是那些所谓上流成功人士所无法触及的。同时注定以后也无法触及。
接着我遇见一个身材苗条的孩儿。身材高挑,打扮光鲜。其实我仅仅是尾随其后,也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但我还是对他甚有好感。没什么别的想法,这里我不是在炫耀自己的品格高尚。说老实话我挺好的。但这个时候,我的奢望仅仅是她的回眸一笑。
她不会的,我知道。现实也是如此,毫无诗意。走到垃圾篓旁她动作娴熟地把瓶子丢进去。然后脚步顿时加快,非常着急的样子。我想她方才喝水时的那份悠然对于她来说肯定十分奢侈。毕竟生活在西安这个所谓大都市里的人们时间都太稀少了,他们很久以前就习惯了用匆忙的脚步行走。大概是在出生的时候。
我又看到一个匆忙的身影。他快速地窜到方才那孩扔瓶子的垃圾篓近前,弯下腰探进胳膊取出那被丢弃的水瓶。苍老的面容掠过一丝欣喜,即而踪影全无。脸上残留着的仍是被岁月定格的麻木。
目送他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哪儿用得着弯腰啊。腰本身就是无法挺直,佝偻着的。原因我约莫猜得到,那是拣了很多很多水瓶,卖了很多很多钱积累下的。那是他哟见证自己历程的。那是生活给予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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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思考该去哪儿栅作的时候,手机响了,于是我拿出来接听。
“喂,谁啊?”
“我,刘静。晚上来我这儿吧,两年没见了,想跟你聊聊。”
“不好意思,你打错了。”
“不可能啊”
我没有给对方说多余废话的机会,直接挂掉了电话。当然,我也撒了个小谎。刘静是我的前友,不过现在我不想与其再发生任何纠葛。
不多会儿,手机又响了,相同的号码。我没有理睬,等铃音中止后索将手机关掉。瞅着旁边的通讯营业厅,思索片刻后我大步迈了进去。
“劳驾,给我办张移动卡。”
我颇有礼貌地对营业员说道,而对方则在听毕后把眼睛瞪迪圆。
“我说给我办张移动的卡。”
这次我加大自己的音量,而对方竟怯懦地向后退着步子。接着他转身冲其他厅内的员工大喊:“保安!有人砸场子!”
惊讶之余我举目四望,看到头顶上挂着联通的招牌。不由得叫一声:“不好。”急转回身跑了出去,躲过被联通员工群殴的恐怖厄运。
商场如战场,这话可真不是盖的。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同时,也意识到在这么一个竞争激烈的商品社会里,自己确实该找一份工作了。正在思量着该去往何处寻找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与通讯营业厅紧挨着的办公楼门口贴着张招聘告示。于是便走了进去,按告示所示上到二楼。
“找谁啊?”
穿一身西装的青年男子问道。
“不找谁,栅作。”
青年男子上下打量着我,随后咳嗽一声。
“你都会些什么啊?”
我想表示自己的诚意,所以就实话实说。
“这不电脑公司么?我会玩电脑游戏,而且水平相当高。”
青年男子轻摇着脑袋笑了笑,最后一副不耐烦的姿态向外挥挥手。
“下去吧,下去吧。”
对方一副不屑的嘴脸,我则睁大着眼睛,努力理解着他的意思。旋即点了点头。
临末,我凑到青年男子的耳边告诉他说:“你穿着西装贼难看,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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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了一楼大厅。一身职业套装的前台接待问我什么事。我说我应聘,她显得十分惊讶。
“我们是打算招人,但还没有贴广告,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心里一嘀咕,即而冲其露出微笑。
“熟人介绍的嘛。”
接待自顾思索着。
“那请您稍等。”
说着,扭着她那被套装短群紧紧包裹着的屁股,走进了办公室。等待的过程中无所事事,我干脆给自己点上一只延安。当烟抽到过半的时候,接待走了出来,看见正在抽烟的我后一脸愕然。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指旁边墙上的烟标志。我遁着方向瞥了眼,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怎么了?有什没对么?”
接待言又止。
“请问你是谁介绍来的?”
我将烟蒂弹进背后的楼道,用手指指天板。
“上面介绍的啊。”
接待再次表现出震惊,没有多说,再一次扭着她那感的屁股走进办公室。等到出来时身边已多了位中年男人。他走过向我伸出手,愣了片刻后我也伸出手去,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手掌渗满了汗水。
“你好,你好。我是这儿的经理。总部跟我打过招呼了,说是可能要派人过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我只是一味地听着,在自己觉得适当的时候点点下巴。
“现在我这边扩大业务规模,正缺少你这样的人才呢。老总也真是考虑周全啊,哈哈哈。”
中年男人畅笑着,一把将我拥进怀里,不住地拍打着我的后背。
“我问一下,具体给我安排的哪方面的工作?”
“公司现在就缺一个扫地的,跟一个负责管理的副经理。”
“哦,让我扫地么?”
中年男子表情倏地严肃下来,语顿片刻后用拳头撞下我的胸口。
“总公司的人就是不一样,幽默,呵。”
中年男子给那位接待使使眼,后者也陪着笑起来。
“难不成让我来做这个副经理?”
我不敢相信地问道。
“当然喽,让你扫地?你愿意我还不干呢,真是的。来来来,光顾说话了,里面坐吧。”
经理托着我的腰向办公室走去。
“小李,过来倒两杯咖啡。”
“哦。”
接待闻音先一步跑进了办公室,我的目光也再一次被她那丰满的屁股所吸引。
上部 第一节·苍蝇(下)
3
“我回来了。”
母亲闻讯急忙迎出来。
“咋样?工作找到没?”
我望了母亲,没有言语。
“能找到个球!就他那德行,给人扫地人家都不要。”
父亲还是像往常一样,对我进行着人身攻击。不过此时此刻,我也倒是很习惯了,甚至觉得他老人家此时此刻确有几分可爱。我凑过去,冲其淡淡笑了笑。
“说的太对了,真是扫地人家都不要我。但保不住人家要我当经理啊。”
说完我自顾向卧室走去,也不忘在茶几上丢下一份合同。母亲第一时间上去拿起捧在眼前,即而兴奋地叫唤。
“老白,你快来瞅,快来嘛。”
有必要说明,我这是在讽刺,而非炫耀。高中毕业后这么多年了,这也是我头一次这么有力地向父亲对我的不屑态度予以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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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赶在翌日上班前好好放松一下,于是打开电脑玩游戏。正杀得爽,突然一连串QQ的滴滴声插进来,姿态甚是疯狂。我气愤地切到桌面,打开一看,是大兵。他连珠炮儿似的发了四五个消息,都是:“55555。”我回消息说:“CAO!吃错药了?”过了一会儿,大兵回来消息骂杰子没出息。我怔了下,并且内心里产生出不详的预感。大兵再次发消息过来,说:“杰子跳楼了,就在刚才。”我盯着电脑屏幕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复大兵说:“哦。”接着关掉QQ,继续魔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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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兵把我拉去烤肉摊子。三瓶干啤下肚,我进入状态。拍了桌子,说:“这才叫生活。”所谓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该不过如此罢,我晕忽忽地想。
大兵向我举着杯子。
“来,小白。咱再走一个。”
我摆手拒绝。
“我明个儿第一天上班,你就饶了我吧。”
“这杯是送杰子的。”
大兵如此说,我便不再推脱。跟其碰杯,一饮而尽。
“大兵,想开点儿。”
瞅着不无神伤的大兵,我着实有些为其担忧。说到自杀,理论上讲他比杰子更具有这方面的倾向。
我跟大兵是初中同学,高中也是在同一个学校。高中毕业时我俩同时高考落榜,基于此我们的感情也就更进了一步。之后我通过父亲的关系进入一贱营企业做了半年厂工。而后因为实在不能忍受乏味的工作我主动辞了职。父亲为此差点儿没把我打死,说实话也就差那么一点儿了。辞职后的我先后找了几份工作,但都没干过俩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以无业游民兼职业网民的身份自居。
我想我这样儿已经算够惨的了。可大兵的遭遇显然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落榜后他也找了份工作。一度做的很好,半年内就受到上层的提拔。可天有不测风云,一次外出谈合同。大兵被对方公司算计,签下的合同非但没有为他带来任何好处,反倒使他成为商场较量中的牺牲品。自此以后大兵看破红尘,毅然拿起吉他钻进地下防空洞玩起了摇滚。誓言要以亢奋的呐喊批判世俗,以极端的音乐抵制潮流,以摇滚为武器战斗到底,永不妥协。当然,他就是这么给我说的。不过究竟到底跟谁斗,我至尽也没能搞明白。
总之这么一个极端的家伙尚且是能被作为铁哥们儿的我所接受。但在其父母眼中,大兵无异于疯子。队其失望至极的同时,也已全然不予以理会。好象二十年前的他们就弄清楚安全套是怎么回事了一样,压根儿不承认大兵这个儿子的存在。大兵的这种境遇其实只消换位思考一下,就能体会得到。所以我端起板凳与大兵坐到同排,并将手搭上他的肩头。
“兄弟,别死啊。”
大兵听到我说这话,喝到一半的酒秘从嘴里喷涌而出。
“操!”
大兵找出间隙愤愤一句,缓了好一阵他才调整过来。
“你想害我呛死是不?”
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