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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他的手使劲把那一卷儿钱摔到男人的脸上,由于屈辱,她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谁稀罕你的臭钱!那男人肯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儿,他把西装上衣一脱,露出了斜挎在腋下的手枪:嘿,老子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个,去,把你们老板叫来!服务生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一会儿,歌厅老板点头哈腰地走进来:韩队、韩队,您别生气,这小姐太生,我给您再换一个来!说着向闻声跟进来的妈咪一努嘴: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再叫进来几个小姐让韩队挑挑。不,我今天要定她了,咱们看看到底谁狠!小雨没有想到经理、领班不但没有向着自己说话还对那男人陪笑脸,委屈得不得了,一转身要走,不想被那男人一把抓住。这时,在一边儿一直没有说话的一位客人站起来,掰开那男人的手劝解道:嗨,韩队,何必跟一个小女孩儿置气,看我的面子,让她出去吧!小雨这才得以脱身,就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歌厅。
她按报纸上的招聘广告,应聘了模特。先是做头像,头像挣钱少,课时也排不满。她又做了人体模特,她觉得做模特不丢人,徐悲鸿的夫人不也做过模特吗?没有人体模特,绘画艺术就无从谈起,靠自己的劳动吃饭,比谁也不矮三分!妈妈每月光透析就几千元的费用,靠做模特的收入根本无法支付。没课的时候,她就到立交桥下的行人通道去唱歌。她天生一副好嗓子,在学校就有小百灵的绰号,拿一把吉他,自弹自唱一两个小时,总会有二三百元的收入。
在行人通道里唱歌,小雨最怕遇上两种人。一是城管,城管来了,她的歌就唱不成了。城管队员会像轰鸡轰狗一样地挥着手吆喝:去去去,谁让你在这儿唱歌的?快走,不走就把吉他没收了。当然,他们一般不会真的没收,只是吓唬吓唬你而已。如果遇上了小混混,事情就麻烦了。他们会吹口哨、喊倒好,甚至嬉皮笑脸地挑逗你,上前捏你一把,摸你一下。每每这时,小雨就会高举起吉他,做出一副宁死不屈状。一般情况下,小混混会就此却步,臊眉搭眼地走了。可是那一次在西直门地铁的人行通道里,一个留平头的小混混似乎不吃小雨这一套,他梗着脖子、歪着脑袋凑过来说,这几天熊爷憋得慌,正想放放血呢,有劳你了!见小雨一步一步后退,他更来劲了,嬉皮笑脸地调戏:这么漂亮的美眉怎么沦落到如此地步?得,跟哥走吧,哥把你包养了!围观的人不少,没有一个人敢仗义执言,只是有人轻声议论,对那个小混混表示不屑。小雨正孤立无援不知如何是好时,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挤进人群拍了小平头的肩一下,斥责道: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小平头回头开口就骂,怎么着?老寿星吃砒霜,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青年男子神态自若地一笑,莫非你也想给我放放血?放血?那是便宜你,在这四六城,敢跟熊爷我叫板的人还没生下来呢!说着,抬手一拳,直朝青年男子面门打去。对手头一偏,让过他的拳,顺势抓住他的胳膊侧过身往身后一背,猛然发力,那小混混就被青年男子仰面朝天摔在了地上!围观的人一片叫好。小雨在一旁看呆了,她想趁乱离开,又怕救自己的青年男子有什么闪失,便站在一旁禁不住发抖。她觉得那青年男子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只见躺在地上的小混混已挣扎着站起,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呀一声怪叫,冲青年男子直刺过来。围观的人见状忽啦散开。青年男子面不改色,抬腿一脚,正踢中对方手腕,匕首从对方手中飞落,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下。那小混混揉搓着手腕面呈痛苦状,倒吸一口冷气,骂一声,算你狠,熊爷不会让你活过今年!说罢,便龇牙咧嘴地转身跑了。青年男子也不追赶,他走到脸色苍白的小雨面前,问了一句没事吧?忽然惊讶地睁大眼,叫了一声:哟,这么巧,怎么会是你!小雨再仔细一看,才想起这位青年男子原来就是在歌厅帮自己解围的那位先生,怪不得有些面熟,忙连声道谢。青年男子边和小雨向外走,边自我介绍说,我叫金戈,是太平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那天在歌厅里和小姐过不去的是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被人尊称为韩队。金戈说很佩服小雨不为金钱所动,第二天又找到那家歌厅想替韩队赔个不是,才知道小雨已经走了,今天能意外见到小雨很高兴。
金戈的话半真半假。那天小雨一进包房,他就被她的清纯恬静所吸引,正遗憾这样的女孩儿也进了歌厅,见小雨竟和韩队打了起来,心中不由暗暗高兴,知道小雨还是一个未被铜臭污染的好女孩儿。第二天,以为韩队道歉为由来找小雨,才知道小雨当天就走了。听歌厅的妈咪说,小雨来这里上班的时候,无意中曾说起白天她常在地下通道唱歌,就托了熊三四处寻觅小雨的行踪。刚才熊三给他打电话,说西直门地铁的人行通道里,有个唱歌的小妞跟金戈描绘的很像,金戈就着急八慌地跑了来,并在电话中和熊三约好,如果是小雨,就由熊三去调戏她,两个人演出一场英雄救美的双簧。初次相见,金戈对小雨的为人已有所了解,知道她不会为金钱所动,也不会为权势所惑。他对小雨是动了真情的,不愿意自己以一个暴发户的形象走进小雨的生活,而是真正能够成为她心中的白马王子,这样,就需要高位进入,让小雨对他能够一见倾心。刚才,熊三的两个招式都是按照电话里约定好的,金戈的出手却着实重了点,他是怕双簧露出破绽,只好委屈熊三了。
小雨确实没有看出任何破绽,却也没有像金戈期待的那样对他一见倾心。对金戈,她除了感激,没有别的想法。
出了地铁,金戈约小雨吃饭。小雨本想推辞,一想人家已经两次救自己于危难,便点点头说,金先生,还是我请您吃饭吧!金戈说,好啊,你请客我埋单。
两人从此相识。
第四部分第39节 灵与肉分离(2)
按说金戈是一个比较讨女孩儿喜欢的男人。一米八零的身材,一双略微凹陷的眼睛,目光冷峻而犀利,再加上一身藏蓝色的意大利名牌西装和一条猩红色的金利来领带,称得上风度翩翩。可是小雨对他的感觉总是不对。他觉得金戈的眼睛后面似乎还有一双眼睛,让人捉摸不透。委身这样的男人缺少安全感。所以面对金戈频繁的攻势,小雨开始无动于衷,她对金戈更多的是感激而不是爱。真正打动小雨的有两件事:一是金戈得知小雨的母亲因换肾急需一笔巨款时,毫不犹豫地解囊相助;当时的情况是:小雨母亲的肾功能已经完全衰竭,正好又有了匹配的肾源,如果不及时手术,母亲活不过十天,可谓命悬一线。而二十万元的手术费用对于一个极普通的工薪家庭来说,无异于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小雨一天忙到晚,收入也仅能够维持母亲透析的费用。正在她走投无路、心急如焚的时候,金戈把一张二十万元的汇款收据交到了小雨的手里。再有,小雨不愿意放弃模特这一职业,金戈也尊重了她的意愿。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可以这样做的,小雨无以为报,终于以身相许。
认识许非同以后,小雨似乎平静的内心被搅乱了,她终于懂得了爱与感激原来是两回事。再面对金戈,小雨想到自己的情感世界里还有一块神秘的领地不容他窥视,就有些愧疚。自己真是个坏女孩吗?她常常叩问自己,又无法理清头绪。她便想,和金戈在一起的日子里努力对他好一些吧,算是偿还心灵上的一笔欠债。
“把我包里的那瓶洗发水拿来。”
小雨答应一声,从金戈的包里拿出了洗发水,101系列产品,防脱发的。金戈这一阵子脱发很厉害,每天早晨起床,枕头上都有一层落发,足有上百根儿。
金戈从卫生间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坐在沙发上跷起一只腿。小雨递上一杯刚刚沏好的西湖龙井,金戈接过来,轻轻吹去浮在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呸、呸,吐出两片茶叶,怪怪地问了一句,没往里面放——铊吧?前几天他们在一本过期杂志上看到一起案例:北京大学一个女大学生因为被人在食物中投放了有毒化学物质——铊,几乎成了植物人。金戈便对她说,什么时候你也弄点铊来给我吃了得了,省得我老缠着你。当时,小雨认为他是开玩笑,就呸了他一声。今天金戈再次提及,小雨心里就有点忐忑。莫非金戈知道了什么?不像。她和许非同往来那么谨慎,金戈在外面整天忙得昏天黑地,怎么可能?再者,如果金戈知道了,以他的占有欲,早该把自己生吃了!那么,金戈就是在开玩笑。这也是小雨不喜欢金戈的原因之一,这人总是阴阳怪气,和他在一起,心情就像家乡六月的梅雨天,阴沉沉的,一点也不明快。她见金戈仰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一动也不动,忽然又想,如果金戈因为某种意外成了植物人或者真的死了,自己会难过吗?这可是占有了自己少女贞操的男人啊!想起第一次和金戈做爱,小雨不由打了个冷颤,金戈的粗暴、龌龊和少女时的幻想反差实在太大了,这么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一脱了衣服居然像野兽一样。小雨想不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会是什么感受。不过,有一点是明确的,她不是金戈合法的妻子,她没有权利继承金戈的财产。那么,金戈会留下遗嘱赠予自己一部分吗?
“嘿,犯什么愣呢?”
金戈睁开的眼中露出一束怪怪的光,一下子把小雨拉回现实,她想起对许非同的允诺,于是努力用柔媚的口气说:“金哥,你再瞎说,我要生气了。”说着,她从沙发桌的“铁筒中华”里抽出一支烟递到金戈的嘴上,又用打火机为他点燃,“我哥来电话,你让他买的两张股票都挣了钱,他让我好好谢谢你呢!”
“噢。”金戈好像很不在意地点点头,目光也变得温和,“自家人嘛,谢什么?”
“他让我再问问你,还有哪张票可以买。”
“你哥有多少钱?”金戈坐起身好像不经意地问。
“两……三万吧。”小雨迟疑了一下。
“好,我让他这点儿钱一个月内翻一番。”金戈深深吸了一口烟,在嘴里停了片刻后才一口口吐出,眯起眼睛注视着它在空中变幻出不同的形状,直到烟雾完全散尽了,才将已经燃了一大截的烟灰在烟缸的边缘轻轻磕去,望着小雨继续说:“你让他买凤凰科技吧,在三十二元以下全仓介入,一个月内必见六十元。”
“真的?”小雨又惊又喜,两道细长的柳眉向上一翘,黑钻石一样的双眸便凝聚起熠熠的光彩。
“消息绝对可靠!”金戈睁大那双眼窝有些凹进去的眼睛,很认真地回答,“什么时候我糊弄过你?不过,这个消息千万不要跟其他任何人说,要不然,跟风的人多了,庄家拉抬的时候就费劲了。”
“谢谢你,金哥。”
“怎么谢?”金戈把烟蒂在烟缸里使劲一摁,双眼喷出欲火,一伸手把小雨拽进怀里。小雨下意识地推了金戈一把。她真的越来越难以忍受金戈。特别是这一段时间,金戈似乎有些变态,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地向小雨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