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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偷一辆汽车?或者偷一辆货车,或者自行车?不!他们两人都反对这样做。
也许,可以买一辆……
把自己伪装起来……
哪条路是通往巴黎的?他们又在什么地方?
他们开始感到孤独无助。
“吃饭去。”艾尼巴说。
他们来到了一个充电站,在他们去往城里的时候曾经路过这里。在咖啡馆里,他们可以在卫生间里稍微清洗一下,比如从头发上拿掉茶叶残渣,洗掉一些身上的不良气味。他们尽可能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他们显得并且也觉得顺眼了一些,不过,他们绝非芳香袭人。
然后,他们坐在铺着塑料桌面的桌子旁,吃了一些辣味红香肠,还有一些米饭和沙拉。在旁边的桌子上,是一帮来自北非的卡车司机,他们也在这里暂作停留,吃上一顿饭。他们都在大声地说笑。有几个卡车司机要去往巴黎。所有的司机都乐意带上这对举止文雅的夫妇。一个司机的卡车后座上有一个可以躺下的铺位。
“白天我睡了一天的觉了,所以我在晚上开车没问题。”他说,“我喜欢在晚上开车,车辆很少,而且我也喜欢晚上的星空。你们爬上来吧,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躺下睡觉。”
车上有一些短小的窗帘可以拉上,在整洁的小枕头下面塞了一些装着水的瓶子,还有一只会给司机带来好运的铜饰图腾。此外,还有一部移动电话。“你可以用他打电话。”这位卡车司机说。当玛格达伦拨通查理的电话时,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但是,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好吧,如果接通了才是奇迹呢,她洒脱地笑了笑。
铺位既舒适又干净,玛格达伦一头栽倒在床上睡着了,身体里的残余药物让她做了许多古怪而可怕的梦。艾尼巴坐在车上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了。在卡车一路向法国狂奔的时候,他一直在和司机谈论着政治。卡车现在正开往巴黎,而他也期待着得到儿子的消息。
拉斐正一步不落地追踪着查理的足迹。从巴黎到威尼斯,搭乘“东方快车”仍然是一种最快捷的交通方式。旅途中,拉斐坐在餐车车厢里,给一位警卫买了一些饮料。当时那位警卫正兴高采烈地谈论着疯狂而年老的鲍里斯国王的种种趣事,包括他的威尼斯宫殿的准确位置。警卫确信,所有人都在打听的那些神秘狮子在暴风雪来临的那几天肯定都在列车上,因为负责打扫卫生间的一个男孩在国王的浴室里发现了一些非常独特的金色毛发,另外,国王吃掉的食物是他平时的十二倍,其中大部分都是牛排……
在下个星期里,正是在这位警卫当班的时候,特洛伊神奇的鼻子帮助他嗅到了拉斐的气味。拉斐的气味把特洛伊带到了火车站,然后拉斐就失去了踪迹;而这位警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特洛伊带上了正确的列车,然后列车最终就把它带到了威尼斯。它仍然固执而忠诚地追寻着那位卑鄙的主人。
拉斐接了一个电话。他非常高兴,因为他有了新的发现。
“这里是考珀瑞西社区首席执行官,萨德勒。”电话那端的声音说。
拉斐止住了笑容。
“你送来的材料已经不见了,”那个声音继续说,“自动地消失了。”
拉斐不得不飞快地思考着,消失了?怎么会呢?
“真要命,”他说,“根据您的指示,我花费了很大功夫才把他们完好无缺地送到您的手里。而现在您又失去了他们,这真是太糟糕了。”他希望说清楚一点,就是,这一切都不是他的过错。的确,真的不是他的责任。如果说,他把艾尼巴和玛格达伦交给了他们,然后,这对夫妇又逃脱了,那么,这和他一点干系都没有。
“是的,的确是这样。”电话那端的声音平静地说,“不过,假如你把所有的货物都送过来了,那么,我们现在将处于一个非常有利的位置上,可以重新获得失去的货物。我们仍然在等待你的第二批货物,如果你还没有忘记的话……”
拉斐当然还记得。他也从来没有设想过,考珀瑞西社区的那帮家伙会忘记这一点。毫无疑问,如果他们手里拥有查理的父母,他们当然不必担心抓不到查理;但是,现在查理的父母都已经消失了( 他们是逃跑了吗?他们可是一些聪明绝顶的家伙! ),当然可以把查理当作一张牌来要挟他的父母。
“这么说,你是要把事情干彻底了,是吗?”首席执行官说。
拉斐决不能对他说,查理也不见了。如果这样做,他们就再也不会聘用他了。为了做成这件事情,他们开出了相当丰厚的薪水;如果因为查理的丢失,他们把这些钱再要回去,可就不妙了。另外,他的英名也会毁于一旦,所有的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个傻瓜,一个办不成事的笨蛋……
“当然。”拉斐说,他迅速地想到了一个拖延时间的办法……“我把那批货物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所以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才能拿回来,不过,我会尽快和你们会合的。谢谢您让我知道了现在的情况,我很赞赏您的做法。我会很快见到您的,并会及时通报事情的进展。再见。”对,就这样,有效率,很专业,一副成年人的口气。
现在,他必须抓住那个讨厌的男孩。
先从狮子那里入手。
拉斐的心有些发沉。他的一只胳膊被咬去了一块肉,他打心底里痛恨那些狮子。
房间里挂着红色与金色的丝绸,天花板上缀满了金色和青绿色的玫瑰花饰。虽然与查理及狮子们住过的那些房间比较起来,这个房间显得小了一些,但是,如果与查理来到威尼斯之前所见到的大部分房间相比,他依然称得上是一间硕大的房间。不过,在他们走进房间的时候,查理和狮子们并没有注意到房间的富丽堂皇。他们几乎没有注意总督本人,此刻他正坐在宝座上,脸色像纸一样苍白,显出一副老态。引起他们注意的是,在每一面墙上都绘有一个巨大的、镶着金边的、栩栩如生的狮子的形象。
又是狮子。
在每一幅画里,狮子都拿着一本书,他的翅膀都优雅地从肩膀处张开。每一幅画里的狮子都面朝左边,形成了这样的效果,即狮子们排成一列,围绕着整个房间。在每一幅画里,狮子周围都环绕着一圈光环,他的前爪站在陆地上,他的后爪站在海水里。他似乎站在究玳卡岛的尽头处,正好与圣大乔治岛相对……也就是说,这个地方现在已经沉入了海里。到现在为止,查理在这座宫殿里看到的所有东西,似乎都是一些铺张炫耀的东西,炫耀权势,炫耀威尼斯人的足迹到过多么遥远的地方,以及他们是多么伟大等等。然而,这一点突然让所有的炫耀都相形见绌:伟大狮子站立的那片土地,现在已经不复存在,已经沉入了大海。狮子身旁是一片玫瑰,这一幕使他们显得更加凄惨。
《狮子男孩 Ⅲ》 第三部分《狮子男孩 Ⅲ》 看得目瞪口呆的总督
在这些狮子绘画与真狮子之间( 狮子们聚集在查理的脚下,喘着气,相互打闹着 ),坐着看得目瞪口呆的总督。
他凝神注视着他们。开始是看着所有的狮子,然后一个挨着一个地看,接着又看看查理和克劳迪奥,再后来,他特别注意地看了看普里莫,此刻,他正躺在房子的中间,母狮子们在他的左边,其他狮子在他的右边,他的乳黄色翅膀在宽厚的后背两旁静静地下垂着。
总督什么都没说。爱德华在等待着。
总督叹了一口气。
普里莫看了一眼查理,慢慢地、懒洋洋地站了起来。他转到总督的侧面,使劲地盯着他看。普里莫提起前爪的时候,查理按动了藏在衣服口袋里的小遥控器上的按钮。美丽的翅膀张了开来,羽毛随着前爪的动作而慢慢舞动。
普里莫是墙面绘画上第五个古老的狮子的种类,而他现在居然复活了。
那位老年人闭起了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啊,”他说,“我的上帝,我的上帝……”
然后又问,“他的脑袋怎么了?”
“下巴那里受伤了,”爱德华回答,“很快就会好的。”
总督点了点头。
“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爱德华?”
“我们只是希望再次成为朋友。”爱德华说,“请求你,成为鲍里斯国王的朋友,成为保加利亚以及保加利亚安全部队的朋友。”
总督咧嘴露出一个难看而颇显老态的笑容。
“我明白。”他说。
“那两个年轻人会留下来,”爱德华说,“他们会照顾这些狮子的。”
查理因为被人称做年轻人而感到高兴,即便是被一个像爱德华那样两面三刀的伪君子所称赞,也是如此。
“我明白,”总督又说了一句,“福斯卡里尼,准备一次庆典需要多少天?”
“几天就够了,陛下。”一位顾问回答道。
“去准备吧。”总督说,“我们会把圣马克狮子重新介绍给威尼斯的人民,这将是一个奇迹。他们将会对我感恩戴德,不再对我抱怨。他的脸和其他狮子同样漂亮吗?”
“是的,陛下。”查理说。他很快地捡起了意大利语。
爱德华对他皱了一下眉头。
“明天以后,他的脸能……被人看到吗?”
“噢,当然。”查理顺从地回答道。这里没有人知道普里莫的秘密,只有他和那些狮子除外。
他们被安排在一层一间宽敝的房间里,那里有精心装饰的金色天花板,上面有着很多五彩缤纷的装饰品。房间里有许多绘画,画里的一些神拿着礼品供奉给威尼斯:巨大而多毛的海神长着健硕的肢体与绿色的胡子,还有穿着美丽夜服、戴着轻盈的黄金王冠的女神。在每一幅画里,威尼斯都是一个更加漂亮的淑女,金黄色的头发,长长的脸庞,就像巴蒂斯图塔夫人,她半裸地躺在那里,一只硕大而卷毛的金色狮子有时出现在她的脚边,有时出现在她的手掌之下,或者,有的时候她伏在狮子的背上编织毛衣。
这间房间与拱形楼厅并行,从楼厅上可以俯瞰整个广场,那里有两根柱子。( 克劳迪奥曾经告诉过查理,千万不要在两根柱子之间行走,因为在古代,那里是吊死罪犯的地方。 )查理走出去的时候,可以相当清楚地看到柱子上那只白眼狮子,正在月光的照耀下对着他们微笑。现在,他们差不多处在相同的高度。他去叫狮子们来看,狮子们向自己的青铜兄弟微笑作答。
查理正在想事儿:谢尔盖是知道我在这里的,他不费太大周折就能找到这个楼厅;假如我出现在这个楼厅上,恩佐也会来的,这样我就能给谢尔盖发个信息,告诉他我很抱歉,我并不想冒犯他……他望着外面的圣马可广场,向谢尔盖发出了一条无声的信息,请求他快点回到这里。在广场对面的那条路上,传来一阵阵优美的乐曲声。查理听出来了:这是一首关于埃琳娜的歌,克劳迪奥划船的时候就常常唱这首歌,现在,这首乐曲是一支小交响乐队在广场最豪华的咖啡馆旁边演奏的。他似乎在思念着什么,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