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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这些设备可能被毁坏,就算不被毁坏,将来你也不可能再用了,要找这样一个很适当的地方也许并不容易……”
“妹子!你替我想得太多了,一个人不一定终身都得干某一种行当,我还有点儿积菩,我可以去作别的买卖;而且,我还年轻,我可以找个相当的男人嫁了,总会有人养活我的,你说是不是?”
玉娃子不敢相信金线狐说的肺腑之言,但她也没有必要去计较那么多。她和对方的约定只是要她探出金线狐炼金、熔金的地方就行了,并没有其它条件。
玉娃子和那老婆子单独走了回程,金线狐则留在熔金的地方,她表示还有些琐事要料理。
在将要回到金山镇的时候,大车停了下来。
那老婆子坐在高高的车座上,一句话也没说。
玉娃子掀起了车帘,扬声间道:“姥姥!干吗停车呀?”
“咱们要去那儿?”老婆子反问。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去镇上的‘金凤阁客栈’。”
“玉娃子!你认为你的事情已经办妥当了吗?”
“妥当不妥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尽力。”
“丫头!以我看来,你办的事情不但不妥当,反而会为你带来危机。”
“哦?这话怎么说?”
“丫头?你挺机伶,很刁钻,也够油滑,只是缺少了一个字,你不够‘狠’。”
“有时候我狠不下心来。”
“那就是致命伤,——你说,你去客栈干啥?”
“找裘文杰谈谈。”
“谈什么?”
“我泄了他的底儿,应该给他打声招呼。”
“你想面面俱到,谁都不得罪,是不是?”
“话不绝这么说,我觉得,是我出卖了他。”
“丫头!如果秘密是他亲口告诉你的,你又告诉别人,这才是出卖了他,事实上有关他的秘密是你打探出来的,这那里算是出卖他呢?说穿了只因为你心头有个结,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姥姥—别把话扯远了,走吧!”
老婆子语气强硬地说:“丫头!听我劝,回石星,我沏壶茶,仔细想一想,然后赶紧跟对方搭线,犯不上等到明天晌午,这一天的时间可能会发生很大出变化哩!”
“我怎么可以不守信?”
“在北大荒守信的人有几个?”
“姥姥!你最好少管我的闲事,你要是不高兴去镇上,我就走着去,反正也没几步路了。”
老婆子妥协了,她将心中的闷气发在牲口的身上,唰唰连声地给了它们好几鞭子。
牲口被皮鞭抽痛了,发几声狂嘶,跑得飞快。
可是,只跑了约莫一箭之地,八只蹄子却是四竖四蹬,大车嘎然停住,老婆子也是死命地拉住了缰辔。在转弯的地方横放着一根粗大的树干,要不是老婆子的驭术高明,大车可能难脱翻覆的厄运。
玉娃子一跃而下,在北大荒,这种场面她见得多,那根树干不是自己倒下来的,是有人搬来阻路的,目的、用心,不用想也会明白。
离开金山镇的西头约莫还有一箭之地,大路的两边都是密密丛林,如果有人在林间设伏,那是轻而易举的事,用横木阻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玉娃子锐利的目光从左边搜索到右边,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寻常的迹象。她用脚蹬了一下那根横木,挺重的,绝非一个人的力量可以移开。
“姥姥!”她回头叫道:“下来帮帮手。”
“丫头!”老婆子冷冷地说:“在动手之前,最好先勋动脑筋,人家拦住咱们的大车用意何在?”
“您说呢?”
“是不让咱们到镇上去,最少,也是想要延迟咱们抵达镇上的时间。”
“是又怎么样?”
“既然明明知道人家的用心,咱们又何必作一个不识趣的人?”
“姥姥!咱们可不能听别人的摆布啊!”
“丫头!你的性子可真倔。”老婆子从车座上跳了下来。“好!我就陪称到镇上去一趟,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去找姓裘的干啥?”
“谈谈。”
“谈什么?”
“还不一定。”
“丫头!”老婆子一只手搭上了玉娃子的眉头,语气很柔和,“先前你以为裘文杰是金线狐的同路人,想在他身上找到金线狐熔金的地方。如今你已经知道不是那么回事,而且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要跟他缠个什么劲儿?丫头!听姥姥一句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姥姥—您听我说,我总觉得金线狐过份爽快了一点,可能她在暗中玩了什么花样,我想,——我想跟裘文杰推心置腹地谈一谈,从各方面去推断,他都不应该是一个坏人,他可能会为我拿个主意。”
“唉!你真是个傻丫头,这种人又奸又狡,只会为自己的利益打算……”
“姥姥!那倒不见得。”
“好好好!要去就去吧!可别耽搁太久。”
老太婆可真有几斤蛮劲儿,她两手抱着横木的一端,就将横木拖动了,玉娃子再一帮忙,那根粗大的树干就离开了路面。
横木下面压着一块干净的青石板,石板上放着一个信封,信封上没有一个字。但是,玉娃子似乎已经肯定这封信是留给她的。
封套没有封口,她抽出信笺一看,只见素白的信笺上写着简单的一句话:
‘明日晌午之前请勿入镇。’
没有上款,也没有下款,但可以肯定是有人向她提出了警告。那个人是谁?他有把握玉娃子会听他的吗?如果玉娃子根本就置之不理,他岂非作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信上说什么?”老婆子显然不识字。
“教咱们在明天晌午之前不要到镇上去。”
“这封信是谁写的?”
“没具名。”
“无名鼠辈!”老婆子跺脚骂了一声。
这一骂,使得王娃子在精神上得到了莫大的支持,她笑着说:“姥姥!要是咱们事事都要听别人的,咱们还饱在北大荒活下去吗?”
“丫头!你以为姥姥在给你壮胆吗?你错了,这种藏头缩尾的无名鼠辈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们什么样的恶毒事情都作得出来。”
“就这么一张白纸,几个黑字,咱们就当真怕了不成?”
“丫头!这是个圈套。”
“怎么说?”
“这表示人家已经先打了招呼,你要是不听,花样就来了……”
“姥姥!您怕了!”
老婆子怪声地笑了起来:“嘿嘿!丫头!本来我是不赞成你到镇上找那姓裘的穷磨菇,这么一来,我倒要驾车送你到镇上去逛一逛,姥姥我怕过谁来着?”
老婆子话声未落,人就跃上了车座,扬起了鞭子。玉娃子正待转身上车,大道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人,大步向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者是曲文堂。
玉娃子看了老婆子一眼,大有钦佩之意,姜是老的辣,果然被她料准了。她数了一下,六条大汉,阵仗倒是不小。
曲文堂就在原先横放树干的地方站住了,态度很和善,语气也很温和:“姑娘想必已经看过那封信了。”
信还揑在玉娃子的手中,手一扬,信封信笺都飞了出去。
“我不识字。”
“哦!那我就把信上的话念给姑娘听——明日晌午之前请勿入镇。”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信是你写的?”
“不是我写的,不过,我是在执行信上这句话。”
“路是开出来给人走的。”
“没错,可是路也有很多条,姑娘不一定非走这一条不可。回到家去,吃吃喝喝,往热炕上一倒,明天再睡个懒觉,响午就过去了。”
“如果我要硬闯呢?”
“姑娘!你闯不过去。”说着,曲文堂就往旁边一让。
他身后的五个大汉都穿着皮袄,这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解开了皮袄的钮予,两襟敞开,露出了腰间的匣枪,别说五支快枪,就是一支,她也休想闯过去。
玉娃子转头看老婆子,老婆子像人定老僧似的,坐在高高的车座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曲文堂又说:“姑娘!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请上车,将大车转个方向,就一切太平了。”
玉娃子得不到老婆子的任何暗示,她就自己动歪脑筋了,脸色一改,笑着说:“这位大哥!洋枪阵我可不想闯,好!我走回头路,不去镇上。不过,我得麻烦您给我捎个口信。”
“捎给谁?”
“住在‘金凤阁客栈’一个姓裘的客人。”
“说什么?”
“就说我有要紧的事情要见他,请他到我住的地方来谈一谈。”
曲文堂冷笑了一声:“哼!姑娘把我当跑腿的?”
现在,玉娃子总算弄明白了一件事:不准她到镇上去是为了隔绝她和裘文杰见面。
老婆子开心了:“丫头!上车吧!咱们回家去。”
玉娃子太了解老婆子的性格,这泣老人家吃软不吃硬,咽不下这口气,她教玉娃子上车,绝不那么单纯。
玉娃子心里可乐了,她很听话地跳上了车。
老婆子右手高举皮鞭,左手却从车座下摸出了一根火铣子,粗大的枪管对准了曲文堂。
“小子!”老婆子又怪笑了起来:“火铣里填满了火药铁砂,可以将你身上射成一座蜂窝,要不要试试?”
那五个大汉的右手都搭上了腰间的枪把。
他们作出了准备射击的动作,但他们还没有接到发动攻击的命令。阴冷的笑容在曲文堂那张微紫的脸上冻结住了。不管任何地方,也不管是任何人,如果端着这样一支火铣对准他的话,他一定哈哈大笑;可是这支火铣在这老婆子的手里却有绝对不能忽视的威力。
“请让路!”老婆子发出一声冷叱。
曲文堂打了一个手势,那不是发动攻击的暗号,而是遵照老婆子的意思教他的手下让开。
老婆子突地一抖缰,两匹大麦骡如疾矢般射了出去,其远度之快,即使曲文堂再度下令他的手下开枪射击只怕也无济于事了。
他并没有作这种徒劳无功的事。
那辆大车瞬间在大道上消失,只留下老婆子那种刺耳的笑声。
从另一个方向,也就是大车来的方向,突然有一个人以极为安详、悠闲的步子踱了过来。
这个人的出现才真正使得曲文堂拉紧了心弦。
这个人竟然是裘文杰。他脸上浮现着一股令人难以捉摸其用意的笑容,看样子,他已经在陪处待了许久。
曲文堂的第一个反应,是看他的手下。
裘文杰立刻就开了口:“曲兄!最好别动枪,那玩艺儿有眼无珠,对谁也没好处。”
曲文堂突然发现裘文杰站立的位置非常巧妙,正好使自己作了屏风,即使他的手下拔枪射击,也不好看准目标。而且,裘文杰环抱胸前,从那种姿势来判断,那两只塞在腋下的手中说不定也有武器。
曲文堂决有说话,只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刚才那一出戏真精彩!”裘文杰缓步到了曲文堂的面前。
曲文堂仍然没有说话。
“曲兄:你受雇于我,却不为我办事,也不待在客栈里。人家要去见我,你拦车;人家要你捎个口信,你也不干,你是什么意思?”
“姓裘的!”曲文堂不得不开口了:“要问根由,去问我妹妹,我是什么也不知道。”
“谁是你妹妹?”
“曲文芝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