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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难再奢望能拥有比这更好的生活了,我再也不想逃避现实了。
所以我不会感到坐立不安了。我看着贝蒂靠在窗户边上修指甲,当她的影子映在墙上的时候,指甲上也涂上了一层非常刺眼的红色。我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儿。
“这要等很久才会干吗?”我问。
“不,根本不用。我要是你的话,到商店开门的时候就赶快过去看一眼。”
时间还来得及,我从床上跳起来把裤子穿好,然后在她的脖子上亲一下。
“你真的认为一个人就能应付得了吗?”她问。
第六部分第19章37°2(2)
“没问题。”我说。
这时候,已经有四、五个女人站在路边等着了。她们透过商店大门的玻璃往里看,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还不开门呢,她们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我从后院拿了把钥匙,然后就匆匆地走进鲍勃的房子去了。我在厨房的地板砖上发现了一滩牛奶,里面躺着一只玩具狗熊。我把它从地上捡起来,放到桌子上。此刻牛奶已经凉了。
楼下的情况似乎已经沸腾起来了。我匆匆地下了楼,先把店里的灯点亮。女人们纷纷摇着脑袋,其中那个长得最丑的女人,为了让我看到她的手表,还故意把胳膊伸到我的面前。我赶紧把店门打开了。
“大家沉住气儿,别着急。”我说。
当她们拥进来的时候,我躲避到商店的一个角落里。等到最后一个人进来时,我已经坐在收款机后面了。我想起了阿尔切,还有那只浑身湿漉漉的小熊,此刻它面无血色地躺在厨房的桌子上。
“你能给我来一块馅饼吗?”
“当然可以。”我说。
“老板呢,他还在这儿干吗?”
“他会回来的。”
“嘿,当心点,不要把你的手碰到我的馅饼上!”
“噢,真该死,”我说,“对不起……”
“好了,那就再给我换成两块火腿吧。要那种圆形的,因为我不喜欢方的。”
余下的时间里,我都在用刀把一些东西切成片儿,然后马不停蹄地从这家商店再跑到另一家去,好像自己长着三头六臂一样。不知为什么,我开始能理解鲍勃了。我意识到如果我天天都干这样的活儿,就没有旺盛的精力去碰女人,晚上我感兴趣的事就只有看电视了。也许这样说有点夸张,尽管如此,有时候生活确实向你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景象,不管你望哪儿看,到处都是疯狂与荒谬。这是一幅多么动人的画面:你一天天活下去,等待着衰老、生病和死亡,这简直就是走向一场暴风雨,每往前走一步,我们与黑夜的距离就更近了。
卖完最后一公斤西红柿,我就打烊了,我的状态已经降到了最低点。我面无表情,这种反应把你拖进无底的深渊,如果你不去对别人点头哈腰的话,那么你的心就会被恐惧牢牢地抓住。我转过身去,一口气吃下三根香蕉。然后,我觉得有点儿不知所措了,于是就到楼上启开了一瓶啤酒。我发现还有点儿时间,就去把地上的牛奶擦掉,然后把小熊洗干净,夹住它的耳朵,把它挂在浴缸上晾干。它的脸上露出一种虚假的微笑,与今天的感觉完全相符。我在它的旁边坐了一会儿,把余下的啤酒喝完了。不过在觉得耳朵有点儿不舒服之前,我已经离开了。
到家的时候,我发现贝蒂躺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一只约有一米高的大象。这是一只长着白色的耳朵的红象,外面包着透明的塑料纸。她用胳膊肘支撑着坐起来了。
“如果我们去医院看看他,也许会让他高兴起来的。瞧瞧我给他买了什么……”
熬过了刚才那段让人难以忍受的时间,我发现房子里洋溢着一种愉快的气氛,我很想静静地沉浸在里面,去仔细体味一下。但是眼前这只摆在客厅中央的红象,让我的想象全都化为一片乌有了。它稳稳地竖立在那儿,纹丝不动。
“好的,我们走吧。”我说。
不过我还能去朝她眨一下眼,这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走之前你不想先去吃点东西吗……你不觉得饿吗?”
“不,我肚子不饿。”
第六部分第19章37°2(3)
我让贝蒂开着车子。我把大象放在腿上,嘴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我对自己说,当人们把一杯绝望的酒端到自己嘴边的时候,那么他们就不会因为酒后的不适而感到震惊了。街上的灯光呈现出一种无名的狰狞。我们把车停在医院的一个停车场里,然后向门口走去。
当我们从门口穿过的时候,我竟然意识不到自己在干什么。其实,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到医院来了,我知道这里的气味儿,所有的人都穿着睡衣走来走去,我甚至还知道死人的样子有点儿奇怪,但是我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所以当我听到耳朵里嗡嗡响的时候,没有人比我更感到惊讶了。我觉得自己的腿都绷得紧紧的,同时又有些发软,我身上开始出汗了。大象突然摔在地板上。
我看到贝蒂在我面前用手比划着,她在朝我不停地说着什么,除了能感觉到血管里流动的血液之外,我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我倚在一面墙上,感觉糟透了。一道冰冷的栅栏从我的脑子里闪过,我很难再保持身体的平衡了,脚下一滑跌倒了。
几秒钟之后,渐渐地又能听见一点儿声音,最后完全恢复过来了。贝蒂用一块手绢儿给我擦了擦脸,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人们依然在来回穿行着,谁也没有注意到我们。
“噢,这不会是真的吧,你到底怎么啦……你真的把我吓坏了!”
“是的,也许是因为我吃了一些不消化的东西。一定是那些该死的香蕉……”
当贝蒂去问讯处打听情况的时候,我从自动售货机上取出一瓶可乐。我什么都弄不明白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香蕉的缘故,或许是一种有更深层意义的预兆。
我们一起上楼,走进一间病房。屋里的光线不是很充足。阿尔切正在睡觉,鲍勃和安妮分别坐在病床的两边。安妮怀里的婴儿也睡着了。我把大象放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然后鲍勃站起来告诉我,他说阿尔切刚刚睡着,这个可怜的孩子被折腾惨了。
“这次的情况是非常严重的。”他接着说。
我们默默地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看见阿尔切在睡梦中轻轻地摇动着,他的头发紧贴在太阳穴上。我为阿尔切感到难过,不过我还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这似乎与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虽然我竭尽全力,但是我收到的这种无法解读的信息,仍然在困扰着我,让我无法从焦虑不安中解脱出来。我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质。当你无缘无故感到不舒服的时候,往往会闷闷不乐。我轻轻地咬着嘴唇。
我发现情况还没有好转,就向贝蒂做了手势,然后我问鲍勃是不是可以帮他做点什么,还安慰他不要太着急,但是他说不用了,同时向我表示感谢。我往后退到门口,好像有一条蛇正从天花板上冲下来一样。我迅速地沿着走廊往外跑,贝蒂吃力地跟在我身后。
第六部分第19章37°2(4)
“嘿,究竟是哪种苍蝇盯上你了?别走得这么快!”
我们一直往前走,穿过了医院的大厅。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突然从左边冒出来,我差点儿和他撞在一起。老人把轮椅掉转了方向,不过我没有听到他嘴里说了什么,两秒钟以后,我走出了大门。
夜晚凉爽的空气让我的精神放松下来,我马上就觉得好多了。我觉得自己像是刚从鬼魂出没的房子里逃出来一样。贝蒂双手叉腰,扬起头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不安的微笑。
“怎么回事?”她问,“这该死的医院,它到底把你怎么啦?”
“一定是我没吃东西的缘故,我感觉有点儿虚弱……”
“刚才,你还说是吃香蕉造成的呢。”
“我也说不好,现在很想去吃点儿东西……”
我们沿着台阶往下走,到最底层的时候,我又转过身来,贝蒂没有等着我。我仔细地审视着这座大楼,但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我看不出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这里干净整洁、灯光辉煌,周围有很多棕榈树,和一排排整齐的篱笆。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把我击中的。也许是我吃了有毒的香蕉,施了魔法的香蕉,可以让你的肚子里充满了恐惧。然后再加上一个被烫伤的孩子,他摇晃着脑袋呆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你已经给自己的问题找到了答案。没有比这更让人难以琢磨的了。
虽然我编了个谎话,隐瞒了一些仍然让我觉得不舒服的感觉,不过最终这还是可以被察觉到的,我并没有被这件事搞得心烦意乱。
我知道城北有一个地方,那里有一家可以吃烧烤的小店,而且是可以通宵营业的。老板认识我们,我曾经卖给他的妻子一架钢琴。我们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接着他取出了三个酒杯。
“怎么样,钢琴用得还可以吗?”我问。
“是的,它弹出的音阶把我的神经衰弱都治好了。”他说。
餐厅里的人不算多,有几个孤零零的人和几对热恋中男女,还有一帮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们都留着小平头,脸上连一丝皱纹都没有。贝蒂的心情很好。牛排烤得相当不错,让素食主义者们都蠢蠢欲动了。我的烤肉上醮满了番茄沙司,美味的诱惑让我把医院里发生的事件忘得一干二净。我的心情很轻松,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膨胀。贝蒂微笑着看了我一眼,我也随意地说笑。之后,我们就手持两个专用的工具,向几块巨大的火山岩发起冲击。现在桌上只剩下一个有半公斤重的尚蒂伊鲜奶油了。
第六部分第19章37°2(5)
我喝了两大杯水,过了一会儿,就开始忙着往厕所里跑了。墙边悬着的小便器是粉红色的,我选择了当中的那个。每当我站在一个像这样的东西跟前的时候,就会让我想起一天在男厕所里,一个有一米九零高的金发女人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她骑在小便器上笑着对我说,别担心,宝贝儿,只要一分钟我就能让你那玩意儿缩回去。我永远忘不了这个姑娘,现在这个时代,人们经常会谈论起妇女解放的问题,他们不停地向你唠叨这些,但是这个姑娘给我留下的印象是最深刻的。必须承认现在某些观念已经发生了转变。
我伸出一只手去把裤子上的纽扣解开,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个女人,这时一个留着寸头的家伙进来了。他走到我的旁边站住了,眼睛盯着那个可以用来控制水流的银色按钮。
我的旁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他那边也一样。我们两人之间出现了死一般的寂静。他时不时地朝我这边瞥一眼,看我到底在干什么,接着他干咳了两声。他穿着一条宽松的裤子和一件颜色醒目的衬衫,我的身上,却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和一件白色的体恤衫。他约摸有十八岁吧,而我已经三十五岁了。我紧绷着牙齿,腹部的肌肉挛缩起来。我觉得他也一样。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起来了。
沉寂终于被我面前迸发出的噼啪声打破了。我笑了。
“嘿嘿,”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