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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她们神奇的帽子里还藏着多少手绢儿啊。在这种情况下,和一个姑娘一起干活儿,你只能自叹不如。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当你有足够的才能去买来一块有三十五厘米厚的纯橡胶床垫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怎么去运用它,只用一个眼神就让她从梯子上跳下来了。
我们每天要步行去商店买东西,而且我们以前还剩下一点积蓄,我开始觊觎着二手车。当我浏览报上刊登的购车信息的时候,贝蒂就俯下身来,趴在我的肩膀上。大车的价格很有诱惑力,因为人们都害怕耗费汽油。大车是一个文明社会最后的激情,现在我们发挥它作用的时候到了。每跑一百公里耗费二十五升,或者三十升汽油,从这里面能赚到多少利益呢?是不是只有头脑正常的人,才会去关注这种问题呢?
我最终买下了一辆梅赛德斯280型小汽车,这辆车已经跑了十五年了,外面被重新漆成了柠檬黄色。我对这种颜色并不是特别喜欢,但是它运转得非常出色。晚上睡觉之前我从窗户里望着它,常见到有一缕月光正好沐浴它身上,至少目前它是这条街上最酷的车子了。车前的挡泥板有点儿凹陷,不过这没什么要紧的。让我最烦恼的是车头的标志不见了,我尽可能不往那儿看。后面的四分之三,看上去像新的一样。如果都像这样,那么生活中所有的事情就不只是幻想了。每天早晨起来,我都要确认一下看它是否还在那儿,于是我天天保持着这种习惯动作,一直延续到我和贝蒂吵架的那天,记得当时我们刚从超市购物回来。
她刚刚平安地闯过一个红灯,我们差点儿没被压成一块薄饼。就在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如果你再用点儿力,那我们就会手里攥着方向盘走回家去了,你不这样认为吗?”
这天早晨,我们起得特别早,准备向一块面积很大的墙发起进攻。上午七点钟,我朝着那堵把卧室和客厅隔开的墙上砸下了第一锤,之后我很轻松地就将它打穿了。贝蒂守候在另外一边,当尘埃落定的时候,我们彼此透过窟窿看到了对方。
“你瞧这儿!”我说。
“对了……你猜这让我想起了什么?”
“没错,是史泰隆在《洛奇》第三集中的场景。”
“你书稿里写的东西,可比这棒多了。”
第五部分第16章37°2(2)
她常常会像这样提起书稿的事,我开始习以为常了。我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但是她还想用这种方式刺激我一下,看看我是否会对此作出反应。但是我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我一想到这些,就会有一种子弹射在背上的感觉。她事先没有警告就行动了,让我感到发自内心的痛楚。我背过脸去,眼睛看着别处。不过那还不是最重要的事情。生活有时候就像一片缠绕着藤蔓的树林,当我们一只手松开的时候,另一只必须牢牢地抓住,否则我们就会跌倒在地上,把两条腿摔断。其实,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了,甚至连一个四岁的孩子都明白。和她一起生活时我感悟到的东西,比我心潮胸涌地坐在一张稿纸面前想到的还要多。所有这些都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它会让你终生受益。
我用手把一块眼看就要掉下来的碎砖从头上移开。
“我真的看不出推倒一堵墙和写一本书之间有什么联系,”我说。
“这算什么呀,我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她回答说。
我默默地又回去砸那堵隔墙。我知道那样说会伤害她的感情,让她觉得很扫兴——但是我别无选择,感觉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上午大部分时间里,我们都忙着把一堆堆瓦砾装进纸箱子里,然后扔到路边的便道上,她没有再吭一声。我不想惹她心烦,我甚至没话找话,故意发点儿议论,不指望能有回答。比如说,一月份天气竟然如此暖和,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还有,如果能用真空吸尘器吸一下,我们就什么脏东西都看不见了;至少她该停下来歇会儿,抽出点儿时间喝杯啤酒;该死的,如果整个房子都搞得面目全非的话,那么当埃迪来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一定会目瞪口呆的。
为了能让她快活起来,我正在尝试做一个马铃薯煎蛋卷,但是没有成功,那些该死的马铃薯像火罐一样牢牢地粘在锅底上了。如果你遇到一个人,他死死地抓住一根树枝,直到最终断裂仍不肯撒手,我想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让人感到沮丧的了。
从这以后,再想回去心平气和地干活就很困难了,我觉得应该出去换换环境,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们开着汽车,向位于市中心的超市行进。我需要再买些油漆,而且我知道她要去买两三样东西,姑娘们身边是不能缺少洗面奶和润肤霜的,而且她们不想去商场购物也是很少见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就能够用一管口红,两三条女式裤衩儿,或者一板杏仁巧克力,把头顶上笼罩的阴云彻底驱散。
我们让车窗半开着,慢悠悠地把车子开到城里繁华的大道上,正午的阳光像涂抹在圣饼上的一层厚厚的花生油一样。我把车子开进了停车场,一路上她什么话都没说,可我并不担心,不出三十秒,我就可以把她领到化妆品专柜前,到那时这场游戏我就赢定了。由于她扭过脸去,把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所以只好由我来推购物车。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已经过了二十秒了。
第五部分第16章37°2(3)
超市里的人不算多。我呆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让她挑选商品,看着她把一个又一个盒子扔进我的铁筐里。我心想如果在交款处不能给我打折的话,我就要找些借口,说这些包装盒看起来是多么地凹凸不平。但是现在我默不作声,毕竟我手里还攥着几张好牌呢。
我们直冲着美容专柜走过去,最终只是从那里经过,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我立刻就不知所措了。这时扩音器里传来一阵狐步舞曲,也许她决定就这样板着面孔直到天黑,至少这种状况要一直持续到回家的路上。看来必须要谨慎出牌了。
在内衣柜台前同样的事情又出现了,她甚至都没有放慢脚步。不过没关系,我无论如何要停下来。我在第二排货架旁站住了,匆忙地选择了两条裤衩儿,是那种颜色很鲜艳的,然后重新赶上了她。
“你看,”我说,“我给你买了38码的。挺好看的吧?”
她甚至都没转过头来。好吧,我抓起了裤衩儿,当我们经过冷冻食品柜的时候,我随手就把它们扔进去了。我对自己说,更糟糕的还在后头呢。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黑了,然后她会不停地谩骂。我明白我必须要忍耐着这一切,我放慢了脚步,在卖油漆的柜台前面停下来了,脸上露出了笑容。当我仔细地看标签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鸟翅膀的拍打声,紧接着传来了轻微的撞击声。我抬起头来一看,只有我和贝蒂站在过道上。她站在更远一点儿的地方,正在看书。周围的一切似乎很平静。大约有五、六个可以旋转的货架依次排列在那儿,上面陈列着很多书。正好在电脑控制炉和微波炉的前面,然而附近只有一个可爱的姑娘,没有鸟儿扑腾着翅膀飞到这里来。尽管如此,我还是敢发誓我确实听见了……当我低下头看着一罐丙烯酸涂料的时候,那种翅膀拍打的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总共响了两声,而且先听见一声接着又是一声,我不知道这会是何等轻盈的芭蕾舞步,或是来自一出多么神秘的戏剧的序幕,一个人影儿在墙根儿闪了一下,被我突然撞见了。
我转过头来看着贝蒂,她挑选了一本很厚的书。她随便翻了几页,接着就愤怒地从头顶上扔过去了。这次扔得不算远,正好落在我脚边上,书脊被摔裂了,它滑落到过道的中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决定不予理会,当一本又一本书向四面八方飞去的时候,我把油漆桶一歪,沉下心来,仔细地阅读着标签上的使用说明。
我觉得差不多可以了,就站起身来,拎起我的油漆桶,把它放进购物车里。短短的一瞬间,我们的目光碰撞了一下。超市里很闷热,我突然觉得很想喝点什么。她把所有的头发晃动了一下,然后抓住眼前的第一个旋转货架,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它。随着一声可怕的撞击声,货架顷刻之间被掀倒在地上。她几乎没有挪动几步,就把其他的架子相继都推倒了,然后她仓皇逃走了。我站在那儿呆了一会儿,似乎双脚被固定在地板上。当我头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把购物车转个弯儿,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个穿着白色工装的人从我的身后跑过来。他的表情非常凶悍,我猜想他是商场里专门负责盯梢的人。他的脸红得像罂粟花一样,伸出手来抓住了我的胳膊。
“喂,”他说,“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五部分第16章37°2(4)
我先把他的手从我身上移开。
“我不清楚,”我说,“你应该自己过去看看……”
他不知道是应该放我走,还是去察看一下遭受洗劫的地方,我发现这是个让他感到左右为难的问题。他瞪大了眼睛,轻轻地咬着嘴唇,一下子没了主意。我听到了几声细微的呻吟,不过我丝毫不感到惊奇。有时候生活中会遇到一些让人不堪忍受的事情,你完全有理由把你的愤怒和无奈向天空吼出来。我对他产生了一丝怜悯,因为他也许就出生在这儿,也许他的童年就是从这里度过的,而且他的全部生活就在这里,也许这就是他所了解的世界。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可以在这儿再工作二十年。
“听我说,”我说,“别紧张,这根本不是什么灾难。我全都看见了,你没有什么麻烦。一个矮小的老太太把几个书架碰倒了,但是你们没有损失什么。是的,你过于恐慌了……”
他勉强向我露出一丝苍白的微笑。
“是吗?这是真的吗?”
我向他递了个眼色。
“我向你保证,你不会有事的!”
我一直向前走来到收款机旁,我把钱付给一个浓妆艳抹、咬着嘴唇的姑娘。我朝她笑笑,然后等着找钱,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是一个星期以来第五千个像那样朝她微笑的人。我拿起找回的零钱扭头就往外跑。当我出来的时候,阳光还是那么灿烂。事情还算是幸运的,如果确实有什么令我感到憎恶的,那就是我同时被所有的人抛弃了。
贝蒂正在等着我呢。她坐在汽车的前盖上,感觉就像是五十年代产的。我不记得那个年代的车前盖会是什么样子,这并不令我感到惊讶,人们都会有愚蠢的时候,我自己没什么遗憾的。我不想让她把车子的外壳坐扁了,如果我们当心一点的话,这辆车可以一直开到2000年。五十年代,我的妈啊,我可不想穿着那种皱皱巴巴的背带裤,那个部位包裹着三个鼓鼓囊囊的家伙,裤子的背带把我的屁股绷得紧紧的。
“你在这儿等了很久了?”我问。
“没有,刚把屁股坐热。”
“你别满不在乎的,当心不要把油漆蹭下一块儿去,修车行的人正巴不得去给我们的车子上光呢……”
她对我说她来开车,我把车钥匙递给她,当我愉快地把买的东西囫囵地放进后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