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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遗落在北大-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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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歌朗诵会如期在电教报告厅举行,很受欢迎。有500多个席位的报告厅里座无虚席,连过道也挤满了人,有站着的、有坐着的。孙玉石教授以及著名诗人任洪渊、西川、藏棣等参加了这次朗诵会。全国有10多所大学的文学社团寄来了参赛的稿子,经过文学社初评和评委的终评,选出了获一、二、三等奖的十几首诗。朗诵会持续了两个半小时,比原计划结束的时间推迟了半个小时。江西大学等几所大学的学生甚至专程赶到会场上来朗诵了我们的诗。最后,诗人西川朗诵了几首海子的诗作,使朗诵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我想,该从五四文学社转到这篇文章的主题——情事上来了。我之所以稍稍展开笔墨描述了这次诗会,不仅仅是因为这是我在北大时的颇有意义的事情之一,而且也因为与我的情事颇在关系。在这次诗会中,南方一所著名大学的文学社寄来了稿子,看得出他们颇具实力,社长方君的诗我很喜欢,认为肯定获奖。果然,评委们评了二等奖。那时候,我并未想到,他是桦的高中同学,而且他也喜欢桦。    
    桦在3月26日那晚并没有去电教报告厅,虽然差不多是我意料中的事,可我的心底里还是掠过一丝遗憾的阴影。我因此确信在内心深处,我钟情于她的文静和美丽。    
    我曾向桦表示过我的好感,但她不太愿意接近我、了解我。因为她需要安全感,而文学爱好者常常做不到这一点。她说,她有个挺要好的高中同学,他也很喜欢她,但是她觉得他有点“玩世不恭”,所以一直没有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她“愿意找个学理工科的男孩”。学理工科的那帮孩子有福了。他们选择了理工科,就不仅获得好职业(当下,理工科显然比文科更受社会欢迎),而且还有更多的机会获得女孩的青睐。有意思的是,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学的是理工科!然而我没有放弃。我觉得这样的逻辑似乎有点问题。    
    我与桦的爱情可以说是起始于一首诗,那是我写给她的,诗题叫做《火焰》。全诗是这样的:    
    在玫瑰花瓣上游走的火焰    
    在来去不息的脚步,是风中    
    飞舞的银杏叶折射的金色光芒    
    藉此,可以诠释向日葵沧桑的脸庞    
    这颤动的笔触仿似飞鸟的翅膀    
    当神秘的风铃敲响夜的明光    
    它灿然升起    
    拍动湖面深情的波浪    
    一万朵火焰不是我所说的火焰    
    一万朵火焰心情燃烧    
    千芳竟放,却只有它被称为花朵    
    人们或者会有意无意地走过    
    必定惊讶于这永开不败的美丽    
    那是真正的火焰,是石榴树上    
    跃动的心脏    
    今天去读这首诗,我发现这首诗其实是一种没有结局的爱情,它只是一个过程。对我来说,我和桦的这场爱情就是如此。在一个落雪的晚上,我在三角地附近的一张椅子上把这首诗念给她听。雪光中我转过头,看见她的眼睛盯着我的眼睛,那么明亮。我情不自禁地捧起她的脸,我吻了她。


曾经的未名湖世俗的爱情(2)

    或者,我与桦的这场爱情在一次送别中就已初露端倪。那段时间,她家里出了事,不得不请假回去。我未能有机会替她去买火车票,因为当我知道这事时,她已经让另一个男孩去买了。这是人大的一个男孩,是她的同乡,她曾对我说,人大离售票地点近,而且那个男孩挺乐于助人的。我因此打算给她送站。    
    我没有去她宿舍找她,因为我知道她不会让我送的。我一个人坐在公共汽车到北京南站。进了候车室不久就找到了神色颓然的桦,她看到我时,神情有些变化,但并没有我想像中的那样剧烈。我说:“我来送你,没别的意思。”她没说什么。甚至在上了车后,也没说什么。我放好行李,坐到她对面,凝视着她,然后拿起她的手,叮嘱她在路上要小心。    
    火车快开了,列车员已经叫送站的下车,我站起来,正要走的一刹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送她回家!”她觉得有些惊讶,说:“不行,不行”。我问,“为什么?”“我妈会生气的。”这时,列车已经开动了。我重新坐下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说得也不多,就是这不多的几句话,也是一直在劝我回学校:也没请假,老师点名怎么办;到了家里后,她家人见到我会不高兴;最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家”;她最后抬起头来,问我。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我爱你,关心你啊!”“那么你就应该听我的话,到天津下车,回学校去吧。”我沉默了。车到天津,我站起来,对她说:“我不送你了。你路上自己小心。”然后,我又请她身边的乘客一路上给她些关照。我下了车,站在站台上,看着列车重新启动,渐渐远去。我感觉惆怅。    
    在出站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身上的钱不够付一张回北京的火车票。我走出车站,在车站附近徘徊,这是我第一次来天津,别说在夜晚,就是白天,我也不知道哪条路是去北京的。走近路边的一位大爷问路,他问我是不是要坐火车。我说想坐汽车,他给我指了一条路。我谢过他,走到附近的路边的一家加油站。等了一个多小时,我终于找到一个愿意带我回北京的货车司机。午夜左右,我赶回了学校。    
    其实,如果桦愿意的话,她可以成为得到很多关爱的人。比如方君就很喜欢她。据班里女生告诉我说这是一个很优秀的男孩(根据我后来的了解,确实如此)。他没有和她报考同所学校,所以他的爱情只能通过书信来传递。偶尔,他也从遥远的南方来我们学校看桦。桦客气地接待很高兴地带他到颐和园、圆明园、北海等地方游玩,然后客气地送他回去。这些事情,在我和桦的爱情有些眉目之前,我一直一无所知。这其实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我的爱情过于纯粹,不带一点技巧。几个月后,当我回想这场闪电一样消失的爱情时,我不由得反复咀嚼弗洛姆的一句话:“爱是一种艺术,而不仅仅是感情。”然而,这种纯粹,不带一丝取巧的方式,也有它的好处;我因此不犹豫,只想表达自己。我一直试图把我心中产生并不断潜滋暗长的爱情告诉她,希望她能够明白,答应和我一起守护它。也许在潜意识里,我还想和她守护这份爱情直到地老天荒。然而,桦却不是一个爱情至上主义者。她的生活很有规律,很有目的。她总是起得很早,到图书馆,或者到某个教室占个座,有课就去上课,下了课又去学习,除了吃饭、午休她一般不轻易走开;没课的时候,我不由在内心里感叹,其实我和她不是一种类型的人。她像一朵花,顾自美丽,我却像风,喜欢与风遨游。然而我心中对她的爱情却像潮汐,总是落了又涨。    
    在那个冬天的晚上之后,我们的心靠得更近了一些。但是,由于我们的性格中有太多的不相容的成份,所以为数不多的共处的时光都是在吵了又好、好了又吵的模式中度过。1993年的寒假我没有回家,因为我堂弟写信给我,说想到北京玩。我答应了他。然而这个寒假我并不快乐。桦回家时居然没有告诉我。前一晚,我问她回不回家,她说还不知道,可当我第二天去找她时,她宿舍里的同学却告诉我说,她已经走了。我因此写了一封长信给已经回家的桦。    
    我猜想收到我的信后,桦把我们的爱情告诉她的家人,并得到她家人的同意。春节过后,开学前一天傍晚,她出现在28楼206室我住的宿舍门口。当时我正独自一人在宿舍里入迷地看《曾国藩》。听到敲门声,我起身把门打开,发现她穿着一件美丽的新衣绰绰有姿地站在门口。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我是多么狂喜。我拉着她的双手使劲地摇晃着,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望着我笑。我抱着她。她说头晕,我让她坐下,倒了一杯水给她,狂喜,狂喜如飞花一样点染这个美丽的夜晚。我忘记了在此后的这段时间里和她说了什么。大约是别后的思念,相见的欢乐。转眼就到了宿舍关门的时候,守门的老师傅挨舍敲门提醒。她说:“该走了。”我让她留下来,再呆一会。我们有很多话说。第二天早上,她见到我,说前天晚上她回宿舍时,宿舍楼门已锁上了。她叫守门大娘起来开门,挨了她一顿数落,我知道她并未觉得委屈,在她的叙述中,分明可以感觉到她的一种甜蜜的东西。    
    这样的心情不能不使我想到要娶她,尤其是当她带着我去叔叔的住所时,我更觉内心庄严。那时候她叔叔还未结束假期,仍在外地休假。我们因此有了自己的空间。我热爱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个小妇人;热爱她穿着一件深黄色的羊毛衫,转到门后去的身影;我热爱她进门时嘴角的笑容,是那么温婉。我常常情不自禁地把她抱在怀里,亲吻她浓密的头发。哦,世俗的快乐!这样激动我年轻的心。    
    许多时候,我会想起方来。他与我有着共同的爱好,而且拥有同样的审美观。如果他和桦相距并不遥远,他也许会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赢得桦的好感,甚至获得她的爱情。但是距离改变了一切,距离和时间一样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方所在的那所大学的文学社的新社长博来过北大。我和几个朋友一起接待了他。在校内的一个小酒馆里,我们喝酒,谈天,聊一些朋友的近况。有人突然说起了方,说起他的诗。博更向我们确认了方的横溢才华,并谈到他的一些趣事。博最后说,方有个中学同学在北大,是他的朋友,最近被别人撬走了。在博临来北大前,方让他找我们查一查,想个办法警告警告那小子。我们于是问起方的籍贯,考学前所在的中学。询问之中,我的朋友们突然发现,方要警告的那人竟然是我。博并未注意到我们的一掠而过的尴尬的神情。他为我们的答应他的要求而高兴,提议大家“喝酒”。自那以后,朋友们常常和我开玩笑,说要去找撬走方的女朋友的那小子算帐。我颇觉滑稽,因为那个时候桦在我的眼里依然遥远,不可捉摸。在这种情况下,竟还要承担这样的恶名。最重要的是,桦从来没有承认方是她的男朋友。如果她以此为理由,拒绝我的爱情,或许我的大学生活、我的初恋就是另外一个样子。


曾经的未名湖世俗的爱情(3)

    和桦分手时,我已经不太参加文学社的活动。惟一的社会活动就是主编系里的刊物《缪斯》,这本刊物创办很早,但中间几经反复。1993年,八九级的几个师兄最终办其复刊。我参与了复刊第一期的编辑工作。到了第二期,就由我接手主编了。尽管这只是一份油印的16开的刊物,我依然怀着很神圣的心情去做。从约稿、组稿到联系打字印刷、校对等等事事亲力而为。因为经费的原因,我们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承印厂家。北大印刷厂建议我们铅印,但是铅印太贵,制一个版就需要一千多元,还有印刷费,无法承受。我找到了人大印刷厂。他们很热情,挤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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