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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五兄弟-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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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你要注意安全!”父亲情知汪长诗的主意既定,难以更改,他索性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次日清早,头戴草编大草帽,穿着艳丽黄色连衣裙的中国少女汪长诗,与父亲吻别以后,就只身登上一艘名曰“波将金元帅号”的大型游艇,开始了她非同寻常的旅行。    

  “莱茵河真美!”在波恩启程后,汪长诗才第一次领略莱茵河那清澈碧波与两岸的雄浑景色。沿着曲折的古老河道溯流而上,汪长诗静静伫立在船舷上。她望见河岸巍巍翠峦间,星罗棋布着一座座残破的古堡,这自然让她联想起远古的史诗。汪长诗刚刚读了一首希腊古诗,忽然,她听到有人在用流利的汉语,也在诵读一首不知什么人的抒情诗。    

  一阵清凉的河风吹来,把那抑扬顿挫的诵诗声送进伫立在微风中、凭栏眺望远山的汪长诗耳鼓。这位既懂英文又懂汉语的姑娘,闻言不禁大为惊愕。因为在这艘船上搭乘的多为德国游客,英、法、美、意等国游客为数甚少。汪长诗做梦也没想到这艘游船上居然有会说华语的人。正由于她听得懂汉语,所以才备感亲切。她的心顿时狂跳起来,在古老莱茵河上能听到这样流利纯正的母语,实是不可思议之事。汪长诗急忙回转身去她看到了一位高瘦的青年男子背影。    

  她看不清他的脸孔,但她感到对方身材颀长,伟岸而挺拔。她见他穿着时髦的银灰色西装、皮鞋。但他没戴帽子,只能望见他那浓黑的头发,上面显然涂了发蜡,在秋阳下显得光滑乌亮。他是什么人呢?汪长诗的心里充满着困惑。因为那时候在欧美很少见到年轻的中国人。    

  青年男子仍在读诗。他的声音宏亮,汪长诗很想与那凭栏诵读诗文的旅伴对话,然而他始终故意将脊背朝向她。这样一来,反倒使矜持的少女产生了一种与他交谈的强烈愿望。可气的是,那男子始终不肯回转身来,即便他将那首吟诵莱茵河的优美诗句用汉语读完,也仍然面河兀然而立,一任河风吹拂,无论如何也不回转身来面对她。    

  汪长诗有心转到那人前面去,然而,从小娇生惯养、有姿色、有才学的待嫁少女,怎么可以轻易前去与素昧平生的陌生异性搭讪?汪长诗这样等待着、企盼着前面的诵诗男子转回身来。这时,她也在默默以自己的阅历构思着这位陌生男子的相貌,她可以肯定他定会是个英俊潇洒的人!    

  然而,她盼来的只是碧蓝河水发出的喧嚣,以及从耳际不断掠过的风声。汪长诗忽然变得格外焦灼,她甚至打算不顾少女的娇羞主动上前,与游艇上惟一会说汉语的男子搭话。    

  但是,令她更加失望的事情在瞬间发生了。就在游艇将要穿越两岸高耸如削的大峡谷时,伫立在船舷旁的高个中国青年,非但没回身面对汪长诗,反而猝不及防地大步朝前走去。很快,他颀长的身影便消失在通往客舱的拐弯处,倏然不见了!    

  汪长诗当时气得欲哭。她几次想追上去,拦住那人,问个究竟。可她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毫无道理的可笑念头!你与人家素不相识,凭什么去责怪于人呢?    

  中午时分,汪长诗终于有机会与那男子见面了。    

  游艇的宽大餐厅里浴满秋天艳丽的阳光。一张张餐桌前坐满满面绽笑的男男女女,大家都在贪婪享用游艇免费提供的午餐。汪长诗就借这个机会,很自然地与那诵读诗文的青年人共餐对酌。    

  “请问,你是从中国大陆来德国的吗?”坐在汪长诗面前的清瘦青年不苟言笑,他说不上英俊,更没有方才汪长诗构思的那与诗文一样的潇洒。不过,这位气质与普通人大不相同的中国青年,不知何故却有着令汪长诗初次见面便为之动情的魅力。决非因为他那双很像欧洲人的碧蓝眼睛,也不是他高高的鼻梁与棱角分明的口唇有什么魅力。汪长诗后来认真体味,觉得还是他居高临下的举止神态,在少女心中产生了某种共鸣。    

  “不,我是从台湾来的。”他说。    

  “台湾?哎呀,原来咱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汪长诗顿有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方才见面时的拘谨消失了,又问:“你也是来德国旅游的?”    

  “不,我在德国求学。偶尔有个机会,就从慕尼黑到莱茵河上玩玩!”    

  “请问,在慕尼黑的什么学校?”    

  “慕尼黑政治学院!”他显然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身分,也许担心姑娘进一步的询问,这位青年竟转守为攻地问起汪长诗的身分、年龄、来历等等。当那人听说这位中瑞混血儿、生得姿容典雅的清纯少女汪长诗,原是国民党外交官之女时,他方才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倨傲神气才不见了。他热情地为汪长诗斟上美酒,态度也温存起来。这时,一度使两人若即若离的隔阂感消失了,他们愉快地谈谈笑笑。心中距离一旦缩短,彼此便变得情绪轻松起来。    

  “你母亲是瑞士人吗?这条莱茵河恰好就发源于瑞士的巴塞尔,它先向北流入博澄湖,再向前汇入阿勒河,然后河道才渐宽,一直流入德国的境内。”夜晚是美好的。当漆黑夜幕笼罩在幽波潺潺的莱茵河时,汪长诗与那只报了蒋姓而不想多说身世的中国青年,已经混得很熟了。他们仿佛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侣,双双坐在游艇的前甲板上。他们望着游艇下悠悠而去的幽波,以及河两岸黑黝黝向后移去的山峦,彼此谈天说地,十分投机。开始是汪长诗说得多,到后来她只能听那位慕尼黑政治学院的学生,在昏暗中侃侃而谈了。原来,这位姓蒋的学生,不但喜欢外国的优美诗句,也通晓莱茵河的历史。汪长诗不知不觉地被他那文雅的谈吐深深打动了。他指着河岸一丛丛幽黑的树丛,对汪长诗道:“这条莱茵河自波恩以下至入海口,都是这条河的下游。它后来在流经荷兰的时候,会形成一个很大的三角洲。汪小姐,你能随我一同到那里看看吗?”    

  “当然……可以!”她答话时美丽的眼睛在暗夜中闪烁着炯炯光芒。显而易见她已经坠入情网!    

  几天后,汪长诗与蒋姓青年结束了令人难忘的莱茵河之旅,双双出现在阿尔卑斯山麓的德国东南部城市慕尼黑。这时,汪长诗已与蒋姓青年深情依依了。    

  “慕尼黑这地名令人反感!”他领着汪长诗在慕尼黑游览有名的奥林匹克公园和按钮博物馆。当汪长诗即将返回波恩的前天晚上,蒋姓青年把她请进一家豪华的酒店,请她吃高档德国名菜。在绚烂璀璨的枝型吊灯下,艳妆丽服的汪长诗接过他递来的一杯醇酒,语意缠绵地说:“可是,我在这座令人不快的城市里,却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托希望的温存港湾!”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和寄托!”他神色庄重地举杯劝酒,动情地凝望着在灯影里越加娇美俏丽的汪长诗:“你厌恶慕尼黑这个城市,也许因为它是纳粹党魁希特勒的发迹之地。可这没有什么关系,你将来仍可经常到这里来,因为在这令人讨厌的城市里,有一颗暗暗垂挂着你的心!汪小姐,你听懂了我的语意吗?”    

  她的面庞登时羞涩绯红。汪长诗芳心大乱,急忙避开对方火辣辣的眼睛,点一下头说:“蒋先生,既然我们之间的关系已到这种程度,你为什么连个名字也不肯让我知道呢?”    

  “可以告诉你,我叫蒋孝武!”    

  “蒋孝武?”汪长诗闻言大吃一惊,立刻抬起头来,像打量陌生人似的,重新注视蒋孝武那张本来很平常的脸孔。好一阵,汪长诗才说:“莫非,你真是出身于……台湾第一家庭?!”    

  蒋孝武无言地点一下头。苦笑说:“你感到吃惊吗?”    

  “不仅是吃惊,而且实在太意外了!”不知道为什么汪长诗忽然变得拘谨起来。她讷讷地说:“蒋先生,如此看来,我许多话说得冒失了。请您不必计较才好……”    

  “不,汪小姐,我认为你说的话,没有任何欠妥之处!”蒋孝武见她一改几天来对他无拘无束的真情,忽然产生了敬而远之的神态,急忙郑重地说:“莫非你也像别人那样看待我们蒋家?你也以为蒋孝武是高高在上的人?告诉你,我是个普通的凡夫俗子,我也像普通人一样有七情六欲!汪小姐,如果你不讨厌我蒋孝武,从此我们就做真诚的朋友,如何?”    

  “这……可能吗?”几天来在不知对方真实身分的情况下,与蒋孝武一见钟情的汪长诗,忽然对自己结识的情人产生了本能的怀疑,她期期艾艾地说道。汪长诗本是江苏省灌云县的名门望族,她父亲汪德官早年出国,在瑞士留学多年。在那个风景如画的国度里,他与名叫琳达的瑞士姑娘结为伉俪,不久便生下一位中瑞混血儿,取名为贾克琳。这当然是个中国名字。后来汪德官到美国联合国总部担任新职,这位名为贾克琳的黄发少女,只好随同相依为命的父母双亲,到美国东部城市纽约攻读英文。就是在这里,这位有中国血统、生得金发碧眼、既俊逸又有些执拗性格的贾克琳,就改名叫汪长诗了。她想到自己的出身,对和蒋孝武这样的人相处,就产生了几分疑虑。    

  “这为什么不可能?汪小姐,只要我们真诚相处,一切理想都会变为现实!”蒋孝武把斟满醇酒的杯子举起来,对茫然的少女信誓旦旦地表示心意。少女动心了。


第二部分:无缘成为“将军”的蒋孝武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进入情治机关 

汪长诗回到美国以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她与在西德慕尼黑读书的蒋孝武书信频传,鸿雁往来。到了1970年春天,她与蒋孝武的友情已到了很深的程度。在两三年的相恋时光中,汪长诗两次飞赴慕尼黑,蒋孝武也频繁飞往纽约。随着蒋孝武即将在慕尼黑政治学院毕业日子的临近,她们已到了惊动双方家长,讨论婚嫁的时候了。    

  蒋经国和蒋方良对儿女的婚事,自然是十分开明。蒋孝武几乎没费唇舌,便得到了老人的首肯。只是汪家对此事顾虑重重。多年担任外交官的汪德官历经宦海沧桑,看惯了官场的尔虞我诈。当他从女儿口中得知未来的郎君竟然是蒋家二公子时,不禁双眉紧锁,迟疑不决。    

  “长诗,如果能与一个有政治权力的家庭结缘,当然会有一定益处。”顾虑重重的汪德官在思考许久以后,终于对女儿道出他的顾虑和担忧,“可你想过没有?在这样的家庭生活久了,难免会产生一些磨擦和矛盾。万一真有矛盾,你想过这种婚姻的后果吗?”    

  汪长诗毕竟是个清纯善良、涉世未深的姑娘,她对父亲的忠告未及细想,便爽然说道:“阿爸实在太多虑了,请您不必为我们的婚事操心。我和孝武之间的关系很好,根本没有任何矛盾。即便将来婚后有些磨擦,也没有什么。我相信孝武是通情达理的人,他很值得我放心!”    

  “长诗,你为什么这样自信呢?”汪德官毕竟是过来人,平时在台北官场上对蒋氏家族及其子女多有耳闻。所以,他还是苦苦相劝:“孝武的性格如何,我不太知情。可你的固执和任性,我是比较清楚的。你可考虑到将来是否能适合在蒋家这特殊家庭里生活?如果有一天因双方性格难以相容,摆在你面前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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