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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心锁-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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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渡的诗(二)琴(给海子)
琴
——给海子
你的如琴之身
依然在夜晚沉睡
琴马,两件黑暗中的银器
还在沉睡。
从秋天,一只装水果的篮子
还在沉睡。少女在梦中沉睡
从春天到秋天,你
一直在沉睡。
少女身上的蓝色静脉
一直在沉睡。在逝去的春天里
她为爱情病倒,但并没有受伤。
她在沉睡。
在梦中,秋天的水果像一只杯子
盖住了琴身,在少女的怀中
水果不停地落下,黑暗中
蓝色琴弦根一样生长。
少女仍在沉睡。
(1990。10)
西渡的诗(二)彗星
彗星
我又一次横贯人类的头顶
身后的口袋里拽着晦气和
隐秘的仇恨。
你们从深渊里抬头注视我
一种罪恶的意识
以冷漠的美掠夺了你们。
我就是你们的灾难之星。
除了槽里的食料
和荒废的岁月
我已使你们一无所获。
我让你们的田野荒芜
牲畜死于瘟疫。
我就是特洛伊的海伦
背叛了你们的爱情和婚床。
我就是你们乱伦的姐妹。
你们虚掷的青春。
你们彻底失败的一生。
(1991。3)
西渡的诗(二)途中之歌
途中之歌
——给桑克
从忒提斯的海上诞生,
我们惊异于珊瑚的牧场和鱼类珍奇的装饰;
那会是谁得罪了命运?
波塞冬的三尖叉把我们驱赶到岸边;
亡命的奔逃中,我们喷着白沫的浪花,
怀念塞壬的歌声和她们光滑的胴体。
更重的轭套向我们娇嫩的颈,
这年头流浪的兄弟是否已经更少?
天堂的大门就像洪水驱迫着我们,
模仿着那些流浪中途的歌手,我们的日子
在恐惧的迁徙中失落;
柔韧的四肢在灼热的空气中划呀,划呀
一天天沉重,拖着我们向地狱坠去。
珀珈索斯呀,你是否真在墨杜萨的血液中诞生,
为什么也逃不掉这被奴役的命运,
让驯顺者在时光的轭下汗水蒸腾?
那些在奔驰中倒下的,我们阴郁的灵魂
已经为她们祝福,盐粒的馈赠随泪水流尽,
我们的血变得比水更稀,这途中的匮乏
让魔鬼赢走了我们的灵魂;
亡命的囚徒,在途中遇见了什么,
人们却因此称我们为朝圣者?
夜晚游荡的幽灵,我们在月光下宿营,
梦想着大海,和它那一万里平铺的星辰。
(1991。3)
西渡的诗(二)角宿一
角宿一
当我从赤道上升,在回归线以北
我把手中的麦穗抱得更紧
在漫长的岁月和轨道的尽头
微微感到晕眩。
我赐给你们蟋蟀、月光和
秋日原野的风景,当我在天空中
短暂地停留。
在你们仰慕的目光注视下
我已倦于起落:对命运更加专注
无怨地居留在自己的体内,虔诚、冷漠和怠慢。
我仍要上升,远离尘寰。
我因此赐自己永生。
(1991。3)
西渡的诗(二)琵琶行
琵琶行
枫叶红了,荻花白了
码头上的相逢就像一场秋天的病
有时候一件抱在怀里的乐器
会比那在春天传播花粉的风
做得更像一个贪婪的媒人:
两只鸟在空中相遇
两条船在水上接吻
但这情景并不包含我们所称道的风情和诗意
我回到水上,就像一个水手
从青楼上高高挑起的灯笼
回到嘈杂的码头,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路
啊,岁月早已在我脸上写满风尘
但我更愿意做一个一掷千金的浪子
在异乡挥霍了麦子、房屋和显赫的家声
越过条条‘水系,回来面对故乡的落日
我愿意如此把头埋在双手荒凉的墓碑里
“你是我的命运”,这熟悉的腔调
如此富于暗示的情调,但已很少能拨动我们的心弦
我曾如此慷慨地施舍那些萍水相逢的女人
我的心和肝已被她们分食,对着镜子
她们叹息道:“啊,我常常以泪洗面”
但却羞于承认,她们的泪水其实是我的骨血酿成
你瞧,此刻我千金散尽,从水上归来
对命运已无多少爱情可言,怜悯也所剩无几
“恨不相逢未嫁时”,这诗句里所说的
正好是相反的情景,但假如你却已
嫁作浔阳江头犹抱琵琶的商人妇
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赐给你一夜风情
用三叶草占卜命运,用命运来安慰心跳
那是女巫的份内事,而我们要做的
无非从水上流落到岸边,重新回到水上
因为这江上往来的正是安慰过我们梦境的盐商大贾
1991.4.8
西渡的诗(二)云中君(献给戈麦)
云中君(献给戈麦)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屈原
辽阔的街衢,坦荡的风
牧马人停止仰望悲伤的晴空
秋天的远游一无所有,这唯一的晴空
背对着农场和亲人的麦垛
灾难的时刻梦见南归的云朵滚滚流逝
福音的使者,三千门徒在晴空中竖起天梯
那在天梯上传递凶讯的吉祥天使,七个盲女
比主还要悲伤。比人的母亲还要悲痛
迷途的火呵,报复了人间的全部苦难
自己烧成灰烬。迷途的羔羊
走失了遥远的乡村和星夜的灯光
彗星在九月熊熊烧尽,在彗核深处
紧紧抱着全部的泪水和绝望,天马踢踏
云路上光辉四射的天马呵,以朝霞为粮
以火为饮,这谷仓和朴素的岁月全部消逝
这圣人和隐士全部凶残的美德随之飞去
眺望时光消逝的人也眺望过自己的消逝
高大的圆木之上,是众天使的合唱
云海之上,是五月复活的众神,
黑暗的舞蹈,黑暗的玫瑰,这盲女的眼中光辉一闪!
遥远的晴空呵,这是拒绝沉沦的秋日
谁停止仰望,谁就要懊悔终生
君临洁白美丽的云海,太阳是痛苦的帝王
高悬在被遗弃的农场上空,直捣疯狂的核心
1991.12.28
西渡的诗(二)残冬里的自画像
残冬里的自画像
人须有相反的心境
才会懂得怎样开始一种生活
不能设想冬天灰白的马路上
飞落一只燕子,让匆匆赶路上班的人们
当作奇迹围观。动物园里人迹杳然
而悲伤作为一种情景,在我们身体里最幽暗的
部位
正和外面暮色里降雪的氛围相吻合
一切还不曾开始
这是一个前提,它使怀念的企图成为
对自身的一种嘲弄。正如威廉斯所说
开始可以肯定也就是结束,因此
困难的是我们要怎样献身给生活
结束是不可能的。你无法像死者所干的那样
在一钞种内把一生彻底抛出去
还会有什么呢?今晚最后一次天气预报
明天小雨加雪,偏北风三到四级
事物的来临总是如此艰难
一群饥饿的黑鸦盘旋上秃树的枝头,在那里
它的秃尾被残冬料峭的末端牢牢粘住,而仲夏
的洪水
在寒风中继续搜寻它的牺牲品。
一只被早早放起的风筝
此刻倒垂在故宫的红墙上,证实一种猜想
开始是不可能的。第一场雨落下
这时候将会有丁香细碎的绿色
挣破苍白的芽苞,屋檐下
我们看到一树梅花悄然独放。
但开始仍然是不可能的:在我们内心里
一种即将复活的希望开始被淫雨淋着
(1992。3。20)
西渡的诗(三)天国之花
天国之花
一一献给戈麦
谁提着木桶,在恒河之滨洗马
谁在希腊的海岸洗涤约柜和银器
谁在约旦河中洗手,洗清了骨头
和一生的艰辛,谁在黎明时分进入耶路撒冷
天堂的云朵在东方闪现,主的荣光在东方闪现
这么多的玫瑰,这么多的心灵,这么多的歌手
这么多幸福的灵魂在云端飞翔和舞蹈
神子的脸庞无比安详,那天界之水无比安静
那会是谁血染银河之水,谁在河上坐到天亮
鹊桥上行走的灵啊,谁在更高处指引
谁见过天堂的秋风和落叶,谁在幸福中独自悲
伤
谁的不安惊动了主,谁在独自饮泣吞声
虎和狮,谁提剑在天空漫游
谁在杀戮,谁是主的万钧雷霆
谁的震吼抵达遥远人间,谁是大地和母亲
谁曾在人间独自生活,谁曾在大地之上仰望天
堂
蔚蓝晴空无比高远,万人在其中歌唱
花朵的军团,花朵的汪洋,其中灵魂欢乐无边
这是灿烂和锦绣,这是前程和远大
万人在其中复活,遍历炼狱的万丈烈焰
谁珍藏着幸福的云图,谁在天路上独自歌唱
这是艰难和险阻,这是冒险行善和失败
天堂之花披麻带孝,佩在谁的唇上
谁在中途一命归天,谁两手空空远走他乡
谁曾在良心的床上安睡,谁曾是白云和远游
天堂如此广大而空虚,至高的幸福谁人得享
主的侍女在谁的怀中,谁曾携妻带子
在天界的草地上徜徉,像走上故乡
(1992。1)
西渡的诗(三)死亡之诗
死亡之诗
……这时候我所向往的另一半是死亡
在故乡的天空下重新回到泥土
把最后一份财富分给贫穷的儿童
瘦弱的臂膊上搭着最后一名
双目失明的民歌手,走下水中
在背阴的山坡后面彻底消失
这时候我还能看到最后的
宝石之光、在静止不动的水面上……
(1992。3。15)
西渡的诗(三)颐和园里湖观鸦
颐和园里湖观鸦
仿佛所有的树叶一齐飞到天上
仿佛所有黑袍的僧侣在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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