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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一月,这是定居点的第一个新年。此时,将“五月花号”作为一个大本营带来了一个新问题,因为它位于海湾内一英里半的地方,借小船往返两处会占用宝贵的时间。尽管他们在星期三看到的印第安人的烟火多了起来,他们仍继续干活。第二天,斯坦迪什和一小群人决心要找到这些印第安人,他们来到印第安人生火的地方,但没有发现任何人。在回来的路上,他们打下一只老鹰当晚餐,鹰肉吃上去和羊肉差不多。
1月5日,星期五,一个水手在岸上发现一条活的鲱鱼。琼斯船长用这条鱼做了晚餐,但晚餐并不是这里要说的要点。这条鱼的出现说明有可能有更多的鱼。那时,由于他们小鱼钩没有带足,所以无法钓鱼,他们来到此地后总共只吃过一条鳕鱼。第二天,克里斯托弗·马丁“得了重病,根据我们的判断,活不了多久了”。在岸上的卡弗被叫回去“谈论有关他的后事”——他的遗嘱——卡弗第二天一早赶到。二十四小时后,马丁去世。玛丽·马丁刚失去与前夫生的儿子索罗门,短短两个多星期之后,又失去了丈夫。
星期一,天气转晴,他们能够继续干活,琼斯船长(大概和他手下的一些水手)试着在小船上钓鱼,但他遇上了风暴,曾经一度陷入危境。他们回来时带回三只大海狮和一条大鳕鱼。他们向定居者保证很快就能搞到很多鳕鱼。同一天,比林顿和另一个同船人一起去探险。一星期前,比林顿曾爬上山顶上的一棵树,好象看到“一大片水”。他下决心要探个究竟。那片水在三英里之外,当他们到了那里,他们发现
一大片水被分成两个大湖,其中较大的一个湖周长有五、六英里,湖中有一座六百零八平方英尺的小岛,较小的湖的周长有三英里。据他们的估计,这些都是淡水湖,水产丰富,水禽众多。从湖中溢出一股小溪,届时将给他们以很大的帮助。他们发现七、八座印第安人的住房,但不象最近住过人的样子。每当他们看到这些住房,他们心中就充满了恐惧。
他们的恐惧感很正常,因为他们只有两个人,一杆毛瑟枪。再说到那时,印第安人似乎无所不在,但又见不到一个人影,他们心里琢磨,那一定是不怀好意。当时,定居者还不知道流行病的事。
《五月花号》 第二部分异域惊雷(3)
此时,一个危机正在降临,或者更确切地说,再次降临到他们头上。由于定居者的饮食中缺乏水果和蔬菜,坏血病卷土重来。1月11日,星期四,布拉德福德在干活时晕到了。他痛得“死去活来”,他们以为他马上就要死了。显然,这是他在上一次的探险中染上的感冒。不过,到快天黑时,他的情况稍有好转。
布拉德福德在昏昏沉沉之中请求喝“一小杯啤酒”——酒精不只是镇痛剂,而且更安全些,那些喝封存的、未经煮沸的死水的人,常常发现水已变质。布拉德福德的请求引起了定居者和“五月花号”船员之间的矛盾,船员负责保存船上的所有啤酒。船员对布拉德福德的请求的回答是: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别想沾一口啤酒。
不管能否喝上啤酒,船员也无法抵御坏血病的侵袭,在“五月花号”最后升帆回英国时,差不多有一半的船员死去。其中包括当官的和“最精壮”的人:水手长(我们过一会儿会提到)、炮手、三个操舵手和厨师。最后,琼斯让了步,他告诉总督,他们即使在回英国的路上喝水,也要为病人送啤酒。
尽管船员比较毛躁,准备也很充分,他们内部还是出现了矛盾。在这样的困境中,“一同豪饮作乐的好朋友在身体健康的好日子里,这时开始互相抛弃”。当一些人病倒后,另一些人生怕被传染,说他们不愿“冒生命危险”到病人躺的船舱里与他们同住——“如果他们要死,就让他们死好了”。仍然留在船上的乘客们“尽可能地表现出他们的怜悯心,令病人们感激备至”。那个水手长,显然是个高傲的小伙子,平时经常诅咒和辱骂乘客,但当他患病衰弱之时,他们对他以情相待,尽力帮助。他对此感激至深,说他过去那样亏待他们,现在不配接受他们的善意。“哦,我现在终于看到了,你们这些人真的象基督徒那样去互相关心爱护,而我们则让得病的人躺在那里,象一个个弃儿似的。”另一个人躺在那里“骂他的老婆”,说如果不是她的主意,他本来是决不会跑这一趟倒霉的远航的。他还骂同船的人:“我为你们做过这么多的事,在你们身上花过多少钱,”但现在,他们却变得“愁眉苦脸,不来帮他”。另一个人将所有的一切全都给了他的朋友“让他在虚弱时来帮帮他”,这个朋友
去弄了一些调料和一块肉,为他烧了一、两次肉;因为他的病友没有象他所预期的死得那样快,他就到同船人中骂骂咧咧,说那人骗了他。他宁愿那人噎死,也不愿再为那人烧一顿饭,结果,那个可怜的伙计在天亮前死去了。
这是岸上发生的危机日益严重的一个写照。布拉德福德病倒的那天中午下起了大雨,大到不得不收工。那天上午,有四个人被派到离定居点一英里半的地方去割盖房顶的茅草。他们干了一上午的活,其中的两个人,约翰·古德曼和彼得·布劳恩带着他们的狗——一条斯帕尼尔狗和“一条硕大的母狗”去寻找更多的茅草他们叫另外两个人将已割好的茅草捆扎好,然后从后面赶上来。
当他们追赶上去时,尽管他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还是怎么也找不到古德曼和布劳恩。他们沿路返回种植园后给大家讲了这事的经过。众人派出去的一支搜索队也无功而返。
第二天,一支人数更多的搜索队——十来号人——又试着找他俩。当时的感觉是他俩肯定被印第安人抓走或杀了。这支队伍足足跑了七、八英里,仍然不见他俩的踪影。他们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中,其他的人也有同感。那天晚上,古德曼和布劳恩返回大本营,将他的见闻吹了一通。他们在走向一个湖时,在水边看到一头大鹿。
两条狗在其后穷追不舍,他俩也跟随其后,结果跑出很远,一时无法找到归路。一整个下午,他们浑身精湿,那天晚上结了冰、下了雪。他们穿的衣服很单薄,除了每人手中拿的镰刀之外,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任何干粮,他们翻山坡、穿峡谷,沿途没有发现野蛮人住的地方。当夜幕降临时,他们既没有看到港口也没有什么充饥的肉,在霜冻和雪地里,他们只好天作被子地作床,就地躺倒睡去。
命运似乎还嫌把他俩折腾得不够,他俩听到两只狮子吼了很久,后来,又听到第三只。第三只听上去象是在非常近的地方,尽管当时越在高处越冷,他们还是准备爬上树去避难。他们决定呆在树根处,随时准备爬树。他们几乎无法控制狗向有声响的地方冲过去的冲动。一晚上,他们在树下来回走动,驱赶寒意。天亮后,他们继续赶路,穿过两湖、溪水和树林,发现了一片印第安人烧荒后开出的五英里长的土质良好、平整的土地。到了晚上,他们终于回到定居点,由于长途跋涉和饥寒交迫,几乎晕倒。约翰·古德曼的脚被冻,肿得厉害,大家只好用刀将他的鞋割开(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在割鞋时,他晕了过去。
这时,为弥撒团造的房子里已经挤满了一张一张并列着的床。卡弗和布拉德福德就躺在其中的两张病床上,火药就放在那里,每个人都将自己的毛瑟枪的子弹和火药装上了膛。星期天上午约六时,不知从哪里发出的一个火花“飞进茅草”,一下子就着了火。尽管卡弗和布拉德福德病势沉重,他们还是急忙起身,逃了出来。结果,房梁幸存了下来,但肯定被烧焦了。
在这场虚惊中没人受伤。那些在“五月花号”上的人看到岸上的火光则以为烧杀抢劫的印第安人正在攻打种植园,因为这时住在岸上的定居者已经很多(有遵守安息日记录中的人数为证),所以丧生的人一定不少。这时,整个参加远航的弥撒团团员的分布重心已经发生了改变,住在岸上的定居者的人数已超过了住在船上的人数。在“五月花号”上的人们必须干等四十五分钟,等到大潮涨起,他们才能登岸相助——但此时已没有什么可帮得上忙的事了。
星期一天又下起雨来,无法干活,“五月花号”上的人也无法登岸,接下来的三天都是这样的坏天气。到了星期五,他们决定在为弥撒团造的房子边上再加上一个公共的棚子。这时,他们随船带来的给养已经堆在岸上,假如印第安人在观察他们,看到“许多包包裹裹”,就会知道定居者是来定居的。定居者们自己也很清楚,“我们生活的方式会发生重大的变化”。
接下来的星期一中午,又下了雨,再一次影响了定居者的施工:
这天晚上,正患感冒的约翰·古德曼拖着他那条虚弱的腿去登大船。随身带着斯帕尼尔狗,从种植园中走出不远,两条大狼在后追赶狗。狗吓得躲在他的两腿之间作掩护。他当时手里没有武器,但是从地上操起一根树枝向狼掷去,打中了其中的一只,它们顿时逃散,但过了一会又跟了上来。
《五月花号》 第二部分异域惊雷(4)
古德曼找到一根木棒,但是狼坐在“尾巴上,面露狰狞之色”,过了一会,觉得无机可乘,悻悻而去。
星期六,公共棚完工。星期天他们照常休息。接下来的那个星期一,天气晴好,众人各自建造自家的房屋。那天下午,他们“带着一大堆饭食来到公共大屋”。从一种真正的意义上讲,他们正在扎下自己的根。
再下一个星期的星期一,小帆船和划艇开始将他们的货物运到岸上,然后转运到公棚里。就在那一天,斯坦迪什的妻子萝丝(年龄不详)去世。至于她的死因,历史没有记载。从某种意义上讲,她和玛丽·阿勒顿的死婴和多萝西·布拉德福德一起消失在历史昏暗的后台和一片沉寂大陆的宁静之中。萝丝·斯坦迪什这一辈子是怎么过的,历史几乎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线索,我们只知道和她一起远渡重洋的这一群定居者,还有在一个遥远的异乡的港口边建起的两排木屋,在两个艰苦、寒冷的冬月里,她曾远远地看到过这些房屋的雏型。
接下来的两天里,雨夹雪和霜冻迫使他们停工。琼斯船长和其他人在第二天看到过两个印第安人,但还没等他们上前搭话,他们便逃之夭夭。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因为他们既认为印第安人危险又认为他们可能有潜在的好处。定居者有可能要借助印第安人的技巧和经验度过这个艰难的严冬;他们可能和印第安人做交易,换取一些他们需要的食品和常用的给养。在好几个月里,他们不可能种任何东西,补充的给养得从三千英里之外送来,而且那要等“五月花号”重渡大西洋,返回英国之后才有可能成行。否则,没有人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他们本来是应该定居在哈德逊河边上的什么地方的……
也许斯坦迪什这个军人已经试图寻找印第安人:“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