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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用,沿途不断有战俘倒下,那些东倒西歪的人祈祷君临一切的上苍,让他们少受
跋涉之苦,早一天到达天堂——战俘营。
在这越来越少的战俘行列里,德·卡斯特利将军和比亚尔少校在军官队里并肩
而行,他们似乎比普通战俘幸运,在蓦然跌倒时还有押解者扶持。
其中有一位中校的竹杖“咔喳”一声折断,他身子一侧倾跌下去,只讲了一句
“这是上帝的惩罚”,就停止了呼吸。
“应该说这是一段悲壮的行程!”比亚尔少校后来对记者说,“一种征服欲望
挽救了我,……我们这些奠边府的幸存者,只有一半到达战俘营!”
“征服什么呢?”记者问。
“征服疲倦、病痛、丛林、炎热和潮湿。……征服自己的软弱和失望。……”
“你能活下来,仅仅是征服欲吗?”
“不!我想,我一定回到我的祖国,……还有,一个隐秘的念头在暗中鼓励着
我,那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那位我拥抱过的伟大女性,我想到她的坚强,她的
忠贞,她的无私无畏,……每当我摇摇欲倾时,我的眼前总是出现她的天使般的面
影。……”
“你们尊敬的法新社记者曾经说:‘这场战争对法国土兵来说,毫无意义,或
者说具有一种非常不同的意义,那就是什么也没有损失,只丧失了生命。’你的理
解也是这样吗?”
“是的,我赞成这种说法,但我至今还不明白,在战争造成如此重大灾难和损
失时,应该怪罪谁。战士不需要战争,他们需要的不是领土而是荣誉。我带领的80
0名士兵,现在活着的不足80人,并不是我把他们投入战场的,把他投入战场的也不
是德·卡斯特利将军,他也是被别人投进战场的,纳瓦尔也是一样。……把他们投
入战场的似乎不是人,而是一种政策,一种职位,一种神秘的力量。记者先生,你
可以去追问汉尼巴、亚历山大、拿破仑一世、彼得一世,是谁把他们投入战场的!……”
“少校先生,我还不明白你的真意,你是不是说,战争没有罪魁祸首?或是罪
魁祸首只是一种不可知的神秘力量?战争也没有正义邪恶之分,战士打仗仅仅是为
了自己的荣誉?”
“记者先生,你可以去研究历次战争的根源和它的结果,但我敢断言,法国退
出越战后,这里也不会有和平。这次战争的结束正是下次战争的序幕。至于军人的
荣誉,比亚尔少校取出自己的勋章,“我将永远怀念那块洒满法军鲜血的战地,因
为我们都像勇士一样战斗过!”
果然被比亚尔言中了,新的一幕更为惨烈更为漫长的战争活剧在奠边府的硝烟
还没有散尽时,新的主角已经准备出台:山姆大叔站在幕后,在1955年10月举行的
南越“公民投票”中,废黜了法国傀儡保大皇帝,推出了一个新的傀儡——吴庭艳
总统。他立即占据了举世瞩目的中心舞台,按照美国的乐曲跳舞!
奠边府的帷幕落下39年之后,法国总统密特朗访问了越南,那是1993年的2月1
0日,这是越南晴朗少雨的最佳季节。金色的阳光像一杯醇香浓郁的美酒沁人心脾。
在河内官员怕引起贵宾们的某种不快或某种刺激回避奠边府时,密特朗总统不知出
自何种心情,主动提出去看看奠边府的遗迹。
越南人怀着一种奇异的心情精心安排法国总统之行。但不知这位法国首脑从历
史的明镜里会得到什么感悟?
密特朗总统乘直升机飞过越南北方的丛林,犹如掠过波涛汹涌的绿海;越过拾
宋早再山的迤逦的峰峦,那峥嵘嵯峨的巨岩,在阳光下向他炫射着青蓝色的光辉。
眩窗外白云飘过平静宁谧的天空,在直升机下方,他看见芽富、山萝、巴漠……这
些鲜亮明净的绿树掩映的小城。在这样的繁花吐艳风光旖旎的景象里,总统先生很
难和连年残酷的战争联系起来,但他必定意识到,他到这里来是求索时代的演进、
国与国之间关系发展变化的真谛。但在此时,还没有一位西方记者撩开总统先生的
心理帷幔,枉自判断:“他站在奠边府法军指挥官高举双手走出的地堡前面,将说
些什么呢?”
39年后的奠边府,与黎东辉陪同我参观的奠边府已大不相同:密特朗降落在芒
清机场上,这里的飞机跑道平直光亮没有一个弹坑。机场四周是翠绿的稻田,在兴
兰高地上还完整的保留了法军当年的坍塌的堡垒和密如蛛网的战壕;在A1高地正中,
耸立起一座无名英雄纪念碑,上面详述了当年人民军攻克这块高地的战斗事迹,作
为陪衬,纪念碑下,是一辆被击毁的坦克;而在纪念碑的另一方则是当年用百吨炸
药炸出的深10余米直径20米的大坑。
密特朗总统沉默地观看着这个战争博物馆似的阵地,然后他伫立在“德·卡斯
特利地堡”前!这是当年法军指挥部所在地,它是用半圆形三层铁板盖顶的永久性
的掩体。掩体前矗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写着人民军攻陷法军指挥部以及德·卡斯特
利将军投降的经过,而掩体上方,有三个人民军战士挥舞着红旗的塑像——这是奠
边府大捷的象征!
密特朗总统沉默着,他是否看到了法军埋在异国他乡的尸骨?是否听到了当年
搏杀的惨烈之声?于是,他仰起脸来,望着深逮的天穹,用低沉的声调缓缓地说:
“那是一场错误的战争!”
这是一句应该用黑体字标出来的话,它既是来自历史的深处,又将传向未来,
这是法国人民对奠边府陷落后的总结。
(二)取而代之
黎东辉从奠边县副主席那里回来,带回一个消息,明天上午有苏联地质专家结
合勘察工作,要到A1高地来参观。大约只有几个小时,问我明天怎么安排,言外之
意是想要我们回避一下,客随主便,我提议明天到奠边府防御体系中的南分区洪棍
和班磨去看看,还可以参观一下法军的预备机场。
接下来,我们就奠边府战役的细节进行交谈,但是,我们两人对那些战斗细节
已经失去了兴致,接着话题一转,转向奠边府大捷之后,美国介入越战的过程,黎
东辉回忆说:
1954年6月,日内瓦会议期间,坚持殖民战争的法国拉尼埃政府垮台,孟戴斯·
弗朗斯组阁,关于恢复印度支那和平的谈判有了进展,劳动党中央决定有人民军总
参谋长文进勇、总政局副主任黎光道,308师政委双豪组成军事代表团,参加越法双
方在越南境内的军事谈判。中国派解方同志来作谈判顾问。
7月中旬日内瓦谈判就军事停战和军事临时分界线达成了协议。随着法军的撤离,
人民军在10月开进了河内。日内瓦协议把越南以北纬17度为界划为南越北越两部分,
并呼吁南北双方在两年内举行联合选举,以达到重新统一。美国和西贡的吴庭艳没
有在协议上签字,美国声称,它的一贯立场是尊重各国人民的自决。可是它暗中已
经帮助吴庭艳训练和装备了234000人的部队。准备以美一吴联盟既赶走法国人,也
挫败越共!
美国已经认准,如果通过民主选举,胡志明将取得胜利,那么,河内将成为中
国通往东南亚的跳板,一系列东南亚小国就会像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地倒向共产主
义。在美国国务卿杜勒斯看来,法国人在日内瓦投降了,但他更不理解的是孟戴斯
·弗朗斯总理竟然同与他拼搏8年的越盟友善起来。其实美国应该明白,你想以美一
吴联盟取而代之,往日的朋友也就成了现实的敌人!
这一夜,我跟黎东辉虽然交谈了很久,但有许多内幕我们并不清楚,只是到了
后来,依靠许多外国资料,才了解了当时难以理解的许多奥秘:
在1954年10月11日,以北纬17度线分隔为南越北越之前,允许南北双方有三个
月的合法移民,似乎南越北越已经分为两个不同社会制度的国家,北方有85万人移
居南方,大多是天主教徒和小土地所有者:南方有8万人移居北方,几乎都是抗法时
的游击队的干部。当然,许多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隐伏下来。
接着就是根据日内瓦协议,法国从北方无条件撤军。这里法、美和南北双方出
现过一段十分微妙的关系。因为法国在越南有经济利益而转向支持胡志明,并且判
定在未来的选举中,胡志明会统一全越南,它曾多方劝阻美国不要插足越南,指出
吴庭艳不能代表南方。甚至试图支持南方反对吴庭艳的势力,用政变方法推翻吴庭
艳,也就把美一吴联盟的根基拔掉。由此,美国国务卿杜勒斯决定直接插手,宣布
美国援助将不通过法国人之手,而是直接交给吴庭艳政府。他一脚把法国从南越踢
了出去!
可是,美国人始终无法走出两个误区,一个是,不管花多少金钱,都无法阻止
吴庭艳政权的腐败;一个是他无法理解、更无法对付共产党人的人民战争。
1958年初,作为美国中央情报局西贡站长的威廉·科尔贝,已经发现南方的整
个农村共产党的活动明显地增强起来,那些为了躲避捕杀而作为合法移民转向北方
的抗法游击队干部,重又秘密返回,但那时的活动还是政治上的宣传、组织与发动,
到1959年初,美国中央情报局估计,已有5000名南方出生的共产党干部从北越重又
回到了南方。
鉴于农村的日益赤化,吴庭艳和科尔贝一起实施民众最不欢迎的农村战略计划,
重复中国土地革命时期国民党在苏区实行的移民并村。在边远的越共游击队活动频
繁的地区,村民们被圈在防卫营里,四周环绕铁丝网和壕沟,每个村都建立民兵护
卫队。……以防止越共的活动。
这种凭想象的战略村计划,几乎没有起到起码的效果,这些战略村的防卫组织
不但挡不住越共,反而成了越共的掩护物,他们照样可以在战略村里活动,甚至把
村政权和民兵护卫队掌握在自己手里,吴庭艳很快也就变成了蒋介石式的“运输大
队长”的角色,越南南方的民族解放阵线的游击队便日益活跃起来,在这样的根基
上,越南北方便顺理成章地向南方渗透。
1961年1月20日,约翰·肯尼迪就任美国35届总统。上届总统艾森豪威尔以年高
德邵的长辈资格向年轻气盛的肯尼迪提出建议:“现在老挝内战是你面临的大问题,
我认为你必须派出军队,我将全力支持你。……”
在很多场合,艾森豪威尔都阐述他的多米诺骨牌理论,这对肯尼迪有着举足轻
重的影响,5月5日,肯尼迪毅然宣布:如果有必要,他将动用美国军队帮助南越抵
抗共产党的压力。可是5月16日,关于老挝问题在日内瓦十六国会议上,戴高乐总统
与肯尼迪私下会晤时,警告他说:
“你们美国人昨天想取代我们在印度支那的地位;今天又想重新点燃我们已经
结束的战争。我敢预言,你们将一步一步地陷入军事上和政治上的无底深潭。……”
肯尼迪脸上浮现出一种神秘的微笑,这位美国历史上称为一代英才的年轻总统,
大有“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气概,他想小试锋芒,未免失之于轻率,悍然发动了
入侵古巴的“猪湾”战争,在卡斯特罗的岩石上碰得头破血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