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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利益而战的铁血军人。
真正提供战略咨询的是国家的战略思想库或是叫作战略咨询系统——这是美国
战略决策科学化的重要标志,它真的科学吗?经过丛林战争的实践,我对它表示怀
疑。这也许是美国民主化的表现吧?这种战略思想库数以百计,除了部队、政府、
国会拥有自己的党高咨询机构外,各地大学也都设有战略和国际研究中心,这些民
间的研究机构大者数百人,小者几个人。这些大大小小的智囊团,用电子计算机提
供各种数据,提供各种可能性,提供利弊权衡,最后由决策者来作最佳选择。……
但是,这种貌似集思广益的乱嚷嚷会不会把决策者搞得方寸大乱莫衷一是呢?这种
脱离实际貌似内行的外行,用电子计算机能调察瞬息万变的世界风云和战场形势吗?
这样,似乎不需要智慧和实践,所以国防部长也可以不是职业军人。……但是,我
在丛林历险之后,却懂得了不会游泳的人单凭训练教材,当不好游泳教练。
威斯特莫兰就要来了,我向他说些什么呢?我对丛林战争的基本结论是什么呢?
我仿佛进入了扑朔迷离的迷宫,无法看清走出困境的途径,我是按着理论的推
测和预想进入丛林的,可是,进入丛林后的每一步,都不像我推测的那样,一切都
在意想之外,一切都要临机应变。这种苦苦的思索,一时间使我忘记了伤疼。……
早餐,我食量大增,喝了一杯橙汁,吃了两个意大利式馅饼、一个摊鸡蛋,还
有一条鸡腿,精神也振作起来。
我的病室有两张病床,却只有我一个人,因为基地司令知道我是威斯特莫兰的
红人,也知道我需要在静养中进行思考,我不是一个普通的队长,而是西贡美军司
令部伸向丛林战争深处的一只触角。……
可是,这次经历,改变了我的许多观念,我得出的结论是灰色的、悲观的,而
是接近实际的。当威斯特莫兰来跟我交谈时,我端给他的很可能是一杯苦酒而不是
清茶。
这时,我的病室的“情人”露茜娜小姐带着天使般的笑容走进来,她从邮局里
给我取来了一沓子信件,还有几本杂志,第一眼就看出是康妮给我寄来的。
“露茜娜!”我欢快的叫道,“这里边有你给我的情书吧?”
“是啊,是啊,我的情书一式五十份,散发给所有伤病人员!一本万利,所以
我收到的回报读也读不完!”
“你不会丢到废品篓子里吧?”
“哪能呢?我露酋娜很想发点战争财。……”
“我敢说你收到的那些求爱信一钱不值!”
“你错了,我已经跟出版商联系过了。我将出一本《露茜娜战地求爱书信收藏
集》,预测可以畅销百万册!所以我也希望你也给我写一篇值钱的,让出版商给发
头条!……”
“不过,你的书名语法有误,是你给别人的求爱信还是别人给你的求爱信?”
“正像你所说,我的语法老出错,所以从来不给别人写!”
她丢给我一个诱人的带有传染性的微笑,把信和杂志放到床头柜上,快活地故
作隐秘的悄声说:
“你写求爱信可得用化名,”她用纤纤中指敲敲康妮的那封信说,“这位女士
飞扬跋扈的笔迹一看就知道是个酷坛子!”
“露茜娜,你不该到前线来,应该去好莱坞!”
“你不觉得吗?我就是从好莱坞来的名演员。……准备演一部《越南战地浪漫
曲》。……上尉,如果不是隔壁病人等着我,咱们可以继续逗下去!”
女护士一走,我就立即抄起康妮的信,先是一目十行地浏了一遍,而后仔细读
下去:
亲爱的森:
得知你率别动队进入丛林,一喜一忧。喜者,军人理应亲临战场,涉
艰历险,铁马金戈以壮军魂,为国家的荣誉而战。同时,你是作为揭开
“胡志明小道”之谜而主动请缨的,“蜗牛行动”已经超越了战斗本身的
得失成败,超越了英勇杀敌的战斗目的,而是以小行动去获取更高层次的
战略意义,胜,可以得到经验,对战争作深远的指导;败,可以得到教训,
在战略战术上引起追溯与反思!这种战略战术的最实际的体察和研究,是
值得推崇的开创式的行为,祝愿您成功;
所谓忧者,作为军人的妻子,总应有作出牺牲的准备,而且忍受着担
惊受怕的煎熬,我时常告诫自己,应该存有一个比军人更坚强的灵魂。在
美国的对越战争中,我是标准的鹰派,可是,我没有想到战争会拖得这么
久!
韩战打了三年,越战还打多久?人们都失去了耐性,越南,到底发生
了什么事情,局势为什么越来越糟?那里真像西方记者们说的是个“无底
洞”吗?我们还要向这个无底洞里投放多少美元和生命?
国内在盛传约翰逊总统的女婿在北越被击落后当了俘虏,是真是假?
你们司令部是没有查明情况还是封锁消息?我们报社的记者帕蒂小姐去访
问总统的女儿丽达小姐,问她:“如果你的丈夫被俘之后作了人质,你和
你父亲准备怎么办?”怎么办?丽达小姐的回答是泪如涌泉!
这件事很容易引起联想,使人想到二次大战时期斯大林的儿子雅可夫
被德军俘虏的情景。丽达小姐却不敢问一声她的父亲,她似乎看得出,约
翰逊总统的忧虑和苦恼比她沉重得多,也许他比她更需要安慰。
前天,我的同事加女友苏珊,得知她丈夫沃尔夫少尉牺牲在波来古通
往邦美蜀的14号公路上,他们排在执行巡逻任务时,受到了越共游击队的
袭击。苏珊当时就昏倒了。我知道,这样的痛苦是无法安慰的,我在她的
病榻前,给她留下了一首诗,这是俄国诗人普希金的《给希腊女郎》,至
今还抄录在我的日记本上,现在我摘抄几句给你:
希腊女郎啊,你不要悲伤,
他是作为英雄倒下的,
敌人的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
那不就是你在战斗之前,为他指出的方向?
他像古代英雄一样,为了神圣的业绩,
冲进了厮杀的战场!……
我之所以写上这几句,无非是让你借助它来鼓舞士气。现在国内很为
你们的士气担忧:屠杀、强奸、吸毒、怯战,军人的荣誉和光荣受到站污。……
森,我要说的话太多了,那是因为美国和越南相距太远,好像双方消
息灵通又好像互不通气,国内并不真正了解越南情况,总听说越战不久就
会胜利结束,越共就会崩溃。我开始完全相信这一切,因为我们杀鸡用的
是牛刀。……可是,随着形势的发展,我们投入的力量越多,越共不但没
有崩溃,反而壮大起来。……这真是不可思议。
在我们报社编辑部的许多自命的越战观察家们时常进行辩论,许多主
战派慢慢向反战派倾斜,我曾把你在克莱基地写给我的信给他们看,证明
前线士气不低,可是他们取笑我说:“这是安德森用高超的策略在宽慰他
的康妮!”我说你绝不是说谎的人,可是,他们却举出许多西方记者们的
见闻,下面,我给你剪一条花边消息,这是法新社记者夏尔·斯特里写的:
“西贡及其他城市很快就变成罪恶之地,美军时常到临时妓院里去消
除一切战争念头,……在夜总会里,音乐是美国的,曲调是淫荡的。香槟
已经斟满,流行歌曲是《神奇的玫瑰》。西贡的娱乐中心卡蒂纳特大街,
12岁的幼女来向美军卖身,估计每年有3万战争造成的孤儿在红灯区当妓女,
4个美国兵中就有一个人染上性病。……”
还有一个内部材料,没有登报,据国防部统计,仅在1966年一年中,
南越共和军开小差的人就达13万人,占共和军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三。……
这就是说他们的士气已经低到冰点,而我们却不断地派出美国青年为这些
狗崽子们卖命。
在辩论中,我的主战观点渐形孤立,人们越来越觉得这个泥潭越陷越
深,时间长、代价大,越往后拖输得越惨。对整个战略决策产生了相反的
理解:西贡政权的生存与否,对美国并不重要,美国不应该也没有义务承
担重大的责任,更不应付出巨大的代价。
在你没有赴越的1965年,美国的反战游行已经频频发生,1967年4月,
纽约和旧金山两地的反战大游行就有40万人!受到反战浪潮的推动,以
《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时代》周刊和《生活周刊》为首的许
多报刊,由越战政策的热烈支持者变成了怀疑者和反对者。现在问题是如
何体面地结束这场战争。原来的一些彻头彻尾的鹰派议员,也激烈地要求
改弦易辙。富布赖特召集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举行了越战问题听证会后,发
表了《权力与傲慢》一书,指责美国战后外交政策是步古罗马和拿破仑的
后尘,过分扩张国外义务,最终必然失败。……在华盛顿的大街上,反战
者高举着一幅标语:“制定政策者忘了一句名言:当你进去时,应该先想
想能不能出来!”
好啦,我说了过多的丧气话,也许对你有用,你不妨拿给威斯特莫兰
将军看。
祝愿你的“蜗牛行动”成功,如果找到致胜之道,那么,你就不仅是
机智勇敢,而且是伟大的了!
康妮的信值得记述的部分就是这些,下面都是家庭琐事和一些不必要的嘱咐,
不想浪费笔墨。显然,这封信对我的思考是有相当价值的,可是,此时,我的思想
和感情尚未融为一体,种种希冀与思考还很不成熟,我暂且放到一边,拿起了另一
封信。字形稚拙,想来文化水平不高:
安德森队长:
我是在林间空地受伤的列兵史特利,进入丛林第一天,还没有见到越
共是什么样子就受了伤,真有点倒霉。不过伤不重,回基地第5天就出院了。
又被分配到三连一班当排头兵。我听不到别动队的消息,挺为你们担心。
我估计,我们也要进入丛林了。我是个勇敢的人,在学校时,我就喜欢打
架,喜欢冒险,我很想在丛林里跟越共打上几仗,然后戴上出国作战纪念
章,说不定还像克里斯少尉那样混个银星勋章,回到家乡出出风头,让镇
子上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女孩子们羡慕羡慕,我就天天给她们讲丛林历险。……
现在,我坐在床上,想想那个情景,自己就高兴的笑了起来:
“你们知道什么叫林间空地吗?你们见过亚热丛林里的暴风雨吗?你
们知道丛林里的蚊子有多大吗?你们知道什么叫绊发雷、饵雷、跳雷、引
爆雷吗?……”我可以一连问她们几十个问题,直问得她们两眼一愣一愣
的,然后我就讲起我的勋章是怎样得到的!……我爱幻想,并且想的都是
好事。
我记得你警告我们:不要吸毒,不要赌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