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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是的,我们已经决定引进中国工人,一些高水平的熟练工人。
阮:现在美日两国想要中国贬值人民币,你对此有何看法?
巴:让中国决定该怎么做。
阮:马来西亚华人占贵国人口的四分之一⋯;⋯;
巴:比四分之一多。
阮:你有没有任何想法,去加强他们能在马来西亚社会中(发挥)的角色,怎样给予他们一个属于自己的文化身份?
巴:各种文化跟马来西亚文化融为一体的过程正在进行,但我们并不强迫,强迫不是最佳的政策,我们必须确保大家理解,这种过程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不同种族之间要互相尊重,不但要互相尊重,还要一起工作,甚至分享政治权力。正如多年来我们所表现的那样,在政府的领导下,实现各民族的统一和合作,共同为国家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这样的文化更为重要,我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阮:你们国民阵线有计划要接受更多华人入党吗?
巴:华人是通过加入马华公会参加国民阵线的,我们都不是国民阵线的直接党员,而是通过加入立宪的各政党,组成国民阵线的,我们必须不断吸收新党员。
阮:你如何形容目前贵国与美国的关系?
巴:好,关系很好,我们不是美国的敌人。在某些方面,我们可能存在分歧,但更多方面观点还是一致的。
阮:去年在洛杉矶机场的经历,他们要你脱下腰带、鞋子,对此你不反感吗?
巴:我起初当然觉得不高兴,但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安检的要求啊,但后来我再去时就没这回事了。
阮:事后他们有向你道歉吗?
巴:没有,我不知道,我想我们不应太强调此事。
阮:你现在不恨他们吗?
巴:那是一次(个别)事件,我认为我不应因此恨他们。
阮:马哈蒂尔经常提醒贵国人民,也提醒东南亚甚至亚洲各国人民说,我们在发展本地区本国经济时,必须慎防美国和西方太多的影响,你对此有何看法?
巴:当然。美国是超级大国,是惟一的超级大国。美国出的很多东西,对全世界都产生巨大的影响。这个超级大国在很多事情上起着全球性的影响力,这几乎是无法避免的;但与此同时,我们得注意不要让这些影响损害到我们国家的利益。为此我们得采取一些措施,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这也适用于其他发展中国家,因为各国都有自己既定的立场、既定的原则,对一些问题有既定的政策。
阮:我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在中国,一些学者已经为这类事情表示担心,看来他们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
巴:他们拥有具名气的媒体,这些媒体说服力都很强,使人们都倾向于追随它,人们都认为(这些媒体)很好,非常现代化,紧贴时代。我觉得有些事情是难以避免的,但我们不能因此而任其完全放任自由,就像教育事业一样,我国的孩子有很多地方受美国和欧洲的很大影响,但我们有自己的做法,以唤起我们的孩子,认识到自己文化的价值,我们相信坚持那些是对我们有益的东西。
阮:除非你关闭国界,不让这些东西进来,但你得提供本土制作的节目,来自本土的选择,必须提供来自本地的选择。在这些选择当中,如果你有某些质量好的,大家能接受的、有用的东西,他们就会挑选它,人民都想享有行使自由选择的权利。你认为这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巴:我们自己不做,那就可能会让自己的人民受到别人的很大的影响,但如果我们要维护及创造(本土的文化)身份、文化,想按自己的模式建设国家。我们完全可以办得到,但我们必须要作不懈的努力,需要相当长时间,我们可以令人民相信我们拥有的东西可以是一样好的,我们希望这些好东西都能得到认同。
阮:众所周知,马来西亚是东盟的领导国,领导着这项运动。你对东盟与中国的关系,抱有什么期望呢?
巴:我期望东盟与中国关系密切并积极合作。
阮:当中国前总理朱基提议,东盟和中国构成十加一的关系模式,贵国马哈蒂尔总理说应该是十加三,你说这有什么大区别吗?
巴:东盟十加三实际是,东盟加东北亚三国的合作形式,那时我们还没有经济危机等问题,因此提出十加三的方案。东盟十加三有个作用是,就东盟地区的有关问题,进行非正式的谈判,因此我们在外交层面上,提出十加三合作形式的建议,当时我们认为还不错,也一直没有人提出异议。在非正式外交会议上,我们提出十加三的建议,我们觉得那是有用的,没有不妥的,对我们的做法,没人表示反对或怀疑。后来我们遇到了经济危机,在吉隆坡召开了首脑会议,与会者首次讨论东南亚地区因经济危机所面临的问题。就在那次会议上,各国首脑纷纷要求,中国不要把人民币贬值,当时江泽民主席也在场。当时有一些说法,说中国可能会贬值人民币,因此各国都呼吁中国不要这么做,因为中国如果贬值人民币,对我们东盟各国将是大灾难。江泽民主席做出了保证,表示中国不会贬值人民币,后来中国坚守了这一诺言,这有很大的帮助。
阮:让我们把话题转到反恐问题,马来西亚被认为是在反恐工作方面最重要的国家之一,而贵国又是穆斯林国家,你在团结穆斯林反恐时,面对什么困难吗?
巴:我们完全没有问题,没有什么困难,因为虽然我们是穆斯林国家,但我们反对的并不是伊斯兰,我们反对的也不是穆斯林,我们反对的是恐怖主义者,只是他们正好是穆斯林。我们反对所有的恐怖分子,不管他们是穆斯林,还是基督徒,还是佛教徒,甚至无宗教信仰的人,这都无关紧要,我们要反的是恐怖主义者,伊斯兰宗教的教义无疑也是反对恐怖主义的。
阮:你对美国动员各国加入反恐队伍的态度怎么看,我这么问是因为布什总统曾说,你不支持我们就是反对我们?
巴:我觉得这种声明太概括了,美国要接受一个事实,就是(要)明白恐怖主义的根本原因,这是非常重要的、绝对重要的。我们是反恐的,也理解美国反恐的决心,整个世界也都认识到反恐的重要性,可后来突然冒出了伊拉克问题,这就开始给美国自己出难题了。人们甚至觉得,美国可能放弃或不积极反恐了,现在重点不是反恐了,它更关心的是解决伊拉克问题,是怎么打败伊拉克的问题,这就使美国的声望不如从前了。对比之下,“9·11事件”刚发生后,美国表示一定要打击恐怖主义,绝大多数国家都纷纷表示支持。
阮:人们说美国应该把伊拉克主权交还给伊拉克人民,可是国务卿鲍威尔说,我们是想把主权交还给伊拉克人民,但且慢,我们先把一切问题都解决好再说。
巴:美国是这样说,很多人都欢迎这个立场,即伊拉克主权必须还给伊拉克人民,可是在这之后,有很多的“如果”和“但是”,因此产生了不少争议。
阮:过去几个月来,马哈蒂尔阁下一直公开表示,反对美国攻打伊拉克,现在按你的观点,你看到的是什么呢?
巴:我所看到的是,坦率地讲,伊拉克被打败了,但美国并未赢得和平。
阮:他们该怎样做,美国要求联合国的帮助,可是联合国的五个常任理事国在日内瓦召开的会议失败了,你对此事怎么看?
巴:此事我们还在跟联合国谈,看看我们能做些什么,我认为这是绝对重要的问题。美国也必须停止对伊拉克的单边行动,假如联合国介入的话。不能同时存在两种情况,一方面美国采取单方面行动,另一方面又要联合国发挥作用,这样的话两者必然会发生冲突,这两者不能共存,单方面行动和多边行动,不能同时存在。
第五部分法、德驻华大使(1)
历史促成我们走到了一起
——《爱丽舍和约》40周年访法、德驻华大使蓝峰、薄德磊
这不是要忘记战争带来的创伤,而是要正视发生过的一切,去承担责任,去找寻挽救的办法,以考虑未来的路,这是对过去负责。
风云背景
为了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5月预定的北京之行,日本外相川口顺子在4月6日起到北京访问三天,受到中国总理温家宝、国务委员唐家璇及外长李肇星的接见。
我们依然记得小泉在去年8月前往靖国神社参拜后不久,曾向日本国会表示,他今年仍会往靖国神社参拜,对中国人民深恶痛绝的这种行为毫不妥协。因此,第十届人大后的首次记者招待会中,温家宝总理在回答记者提问“您何时会访问日本”时,温家宝严肃地回答“我会在气氛适当的时机访问日本”,强烈暗示了中国当局对小泉不断制造中日之间不友好气氛的不满。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同样交战过的德国和法国如今的关系如水乳交融,最大的原因是两国在40年前签订了高瞻远瞩的《爱丽舍条约》。在该和约40周年之际,回首看看中日关系,不禁使人有“法、德能,中、日何以不能”的感慨。
为了使国人进一步体会“法、德能,中、日何以不能”的原因,笔者于日前专访了法、德两国驻华大使,讨论此间种种来龙去脉。在外交礼仪上,两个国家大使联袂同时接受访谈是前所未有的。
阮次山(以下简称阮):我们很荣幸请到法、德两国大使一起来与我们交谈,尤其在《爱丽舍友好条约》签订40周年之际,是非常特殊的。所以让我们先来谈谈历史,因为大多数年轻人并不太了解40年前的历史及这个条约的意义。1963年签订以前,是谁率先提出要签订这项条约的?
薄德磊(以下简称薄):我觉得我们不应忘记当时两个重要的人物——阿登纳和戴高乐。两人都赞成一个观点,就是过去两国间的战争应该成为推动两国未来的舞台。两国在欧洲地区不但在文化和历史上有很多共同点,而且也经历过同样的悲剧,两国决定应该有一些新的共同点,于是发现这个新的共同点是要成立欧洲的核心、战后新欧洲的核心,他们开始在新一代中构建一些东西。
从你们的立场出发,你应该更清楚。因为在我们看来那时是战争的结束,我们要敞开大门重新开始,敞开友谊的大门、共处的大门。至少对我们那一代来说,我当时19岁,好像以前的敌人成了朋友,这不只是政治上的事实,也是情感上的,因为我们必须抛弃前嫌。
阮:那么为什么两国要在二战结束后等16年? 为什么等那么久?
蓝峰(以下简称蓝):在之前是在作准备,因为法、德两国在50年代的欧洲只是有一个开端。有“舒曼宣言”、“煤钢联营”,但是阿登纳和戴高乐这两个人,又是使法德结合的独一无二的人选。为什么呢?阿登纳很能干又很熟悉法国文化,他来自莱茵河,离德法边境不是太远,而戴高乐在40年代领导人民反对希特勒,他从未放�